達揚現在正坐在辦公室內。
很少有事情能讓他感到焦慮。
他,摩西·達揚,獨眼將軍,代表了猶太國的鋼鐵意志,從建國之初的血與火中走來,歷經數次戰爭的洗禮。
無論是面對阿拉伯聯軍的圍攻,還是國際社會的壓力,他都能保持那份冷血與決斷。
即便是鷹醬,這個猶太國最堅實的盟友,也從未能真正左右他內心的判斷。
他深知,盟友的支持終究有其限度,而猶太國的命運,最終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從昨晚埃及特種部隊對機場展開突襲開始,事情的節奏就不在自己掌握之中了。
那支輕裝步兵,用一種聞所未聞的詭異武器——“焚風之焰”,在不到半小時內,將本·古里安國際機場化為一片火海,摧毀了八架寶貴的F-4戰斗機,并癱瘓了機場的核心設施。
更令他發指的是,隨后派出的M60坦克營,這支他引以為傲的鋼鐵洪流,竟然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被那些“幽靈”般的敵人全殲,坦克乘員在密閉的鋼鐵棺材里被活活燒焦或窒息而死。
那種非傳統、非物理穿透的殺傷方式,像一把無形的鑿子,敲碎了他對現代戰爭的固有認知,更鑿穿了他內心深處那層堅硬的自信。
而現在,自己和機場以及納哈勒·奧茲基地的聯系徹底中斷了。
電話線路死寂一片,無線電頻道里只有令人心悸的沙沙聲。
他曾試圖通過多種渠道聯系,但所有的嘗試都如同石沉大海。
本·古里安國際機場,這個承載著猶太國空中命脈的樞紐,以及納哈勒·奧茲基地,那個位于南部的軍事指揮中心,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地圖上隨手抹去。
當然,這個世界上自然沒有上帝。
但有神罰!
達揚的獨眼死死盯著面前的地圖,那兩處曾經密密麻麻標注著軍事符號的區域,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空白。
他知道這不是“上帝”的作為,而是聯邦的SS-20。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電流,貫穿了他的全身,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眩暈。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聯邦的SS-20,從口頭威懾變成了實實在在的打擊!
而且是精確打擊!
他曾聽鷹醬的情報官員,哦,就是那個中情局的聯絡官,提及過SS-20在敘利亞的部署可能。
他和鷹醬交易的其中一部分內容就包括:幫助鷹醬在敘利亞境內搜集SS-20相關情報,如果可能,證實他們的存在并找到他們的位置。
但那時,他將其視為一種遙遠的、戰略層面的威脅,與他所關注的戈蘭高地上的F-4與米格戰機之間的空戰,以及地面裝甲部隊的推進,似乎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他認為,聯邦即便要干預,也只會通過代理人戰爭,或者加大對敘利亞的常規武器援助。
就像鷹醬做的那樣。
他當然知道這些阿拉伯國家的后臺是誰。
但小孩打架,你一個大人參和什么?
然而,聯邦卻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具備威懾力的方式,撕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這一次是常規彈頭,那么下一次,可能就是10萬噸甚至100萬噸當量的熱核彈頭。
這個念頭讓達揚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感到胸口一陣陣的絞痛。
核戰爭,這個曾經只存在于冷戰宣傳畫和軍事演習中的詞匯,此刻卻如此真實地懸在他的頭頂,懸在整個猶太國的頭頂。
聯邦的這一擊,不僅僅是摧毀了機場和基地,更是摧毀了猶太國國民心中對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線。
從敘利亞境內發射,到命中猶太國境內的機場和軍事設施,整個過程僅僅用了10分鐘的時間。
這10分鐘,對于猶太國來說,是地獄般的10分鐘。
是眼睜睜看著死神降臨,卻無能為力的絕望。
是防空警報刺破耳膜,卻無法攔截的痛苦。
是等待毀滅降臨,卻不知何時何地何種方式的恐懼。
不知不覺,冷汗已經打濕了他的全身。
...
而對于全世界來說,這10分鐘,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切都變得異常安靜。
合眾國,華盛頓特區,五角大樓地下防核設施。
這里是合眾國軍事指揮的核心,也是在核戰爭威脅下,最高領導人進行指揮的場所。
厚重的鋼門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只有內部設備運轉的低沉嗡鳴,以及空氣凈化器規律的嘶嘶聲,提醒著這里是人類文明最脆弱也最強大的神經中樞。
此刻,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每個人的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寬闊的地下會議室里,巨大的全球戰略地圖屏幕上,兩個代表SS-20彈道導彈的紅色光點,從敘利亞境內升空,然后以驚人的速度劃過天際,最終消失在猶太國境內。
整個過程,被衛星實時監控,數據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那不是模擬演習,不是情報推演,而是活生生的、正在發生的現實。
國防部長羅伯特·麥克納馬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里充滿了震驚。
他那張一向沉穩的面孔,此刻也繃得死緊,嘴角緊抿成一條直線。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威廉·J·克勞,這位海軍上將,雙手緊握成拳放在桌上,指節泛白。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在和魔鬼的對賭中輸掉了自己的靈魂。
中央情報局局長喬治·布什,臉色鐵青,他緊閉著雙唇,眉宇間是無法掩飾的挫敗。
他曾向總統信誓旦旦報告,SS-20的部署仍處于“可能”和“評估”階段,即便發射,面臨的也只會是失敗。
但現在,事實卻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國務卿亨利·基辛格,這位素來風度翩翩、沉穩冷靜的外交巨擘,此刻卻再也無法維持他慣有的從容。
SS-20的沖擊,以及核戰爭的陰影,終于擊潰了他緊繃的神經。
他猛地弓下身,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緊接著,胃部一陣翻涌,他直接將胃里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污穢物濺滿了桌面和他的筆挺西裝。
他狼狽不堪地靠在椅背上,臉色慘白,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然而,沒有人笑話他,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理解和同樣深沉的恐懼,因為他們知道,在這樣的極致壓力下,任何人都可能被擊垮。
所有人都深知此舉的外交震蕩,以及對全球政治格局的深遠影響。
包括陸海空三軍的最高指揮官在內,所有人都面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今晚上所經歷的一切,簡直他媽的就像是在做夢。
他們在幾天前還聚在一起討論如何利用F-14和F-117來壓制聯邦,如何通過技術優勢彌補數量劣勢,如何在中東地區重新奪回主動權。
他們以為自己掌握著棋局,結果聯邦卻直接用SS-20,給了他們一個響亮的耳光,將整個棋盤掀翻。
“該死!他們真的發射了SS-20?!”
空軍參謀長戴維·C·瓊斯上將終于回過神來,聲音帶著顫抖。
他無法相信,聯邦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使用這種戰略武器。
“是的,將軍。”情報分析員的聲音沙啞,額頭滲出汗珠,手里的報告紙張也在顫抖,險些掉到地上,“根據我們的衛星監測和情報匯總,兩枚SS-20彈道導彈,從敘利亞境內的一處秘密發射陣地發射,分別命中了猶太國的本·古里安國際機場和南部軍區司令部。”他指著屏幕上閃爍的坐標,每一個坐標都代表著一次毀滅。
“損失評估呢?”麥克納馬拉部長沉聲問道,聲音中帶著疲憊。
他現在需要評估ss-20在攜帶常規彈頭時候的威力。
“初步評估……本·古里安機場被摧毀,跑道、機庫、塔臺、油庫……全部被夷為平地。南部軍區司令部也遭受了直接命中,根據達揚將軍的回復,通訊中斷,預計損失慘重。”情報分析員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恐懼,他補充道:“雖然不是核彈頭,但其常規彈頭的威力,足以造成毀滅性的打擊。據我們推測,機場和司令部內部,幾乎沒有幸存者。”
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清楚,聯邦此舉的意義,遠超軍事打擊本身。
這顯然不只是對猶太國的懲罰,更是對合眾國以及整個西方世界踏足中東的回應,是對全球戰略平衡的重新定義。
這是戰略威懾!
SS-20,是核常兼備的彈道導彈。
聯邦用它來打擊猶太國,就是在向全世界,尤其是向合眾國和北約盟友,發出最嚴厲的警告:我們有能力,也有膽量,將沖突升級到你們無法承受的程度!
他們是在用這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訴合眾國:中東,不是你一家說了算的地方。
合眾國總統吉米·卡特,那張在全世界面前素來溫和的面容,此刻也被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疲憊所覆蓋。
他知道,今天這件事無論結果如何,自己都將被定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甚至一不小心還會成為全人類的罪人。
此刻的他眼窩深陷,下巴上布滿青色的胡茬,親眼目睹著屏幕上那兩個代表毀滅的紅色光點,劃過天際,最終消失在猶太國境內。
他能感受到空氣中眾人的緊張和恐懼,也能感受到自己內心深處那股難以抑制的憤怒和絕望。
卡特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走到屏幕前,看著那兩個光點消失的地方,以及猶太國地圖上那兩處被“毀滅”標記的區域,深吸了一口氣。
“給聯邦總統打電話。”卡特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的私人助理立刻將電話遞給他,那是一部紅色的加密電話,直接連接著克里姆林宮。
卡特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他曾經無數次在各種場合下,以強硬姿態交鋒的對手的號碼。
他曾與這位聯邦總統在各種國際會議上唇槍舌劍,言辭激烈,從未有過絲毫退讓。
但此刻,他知道,這場對話的性質已經完全不同。
電話接通了。
“格羅莫夫……我是卡特。”
卡特其實想說的是你真他媽的是個瘋子。
但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卡特的聲音,此刻罕見地變得柔和起來,甚至帶著疲憊和無奈。
他不斷地暗示自己,這不是在示弱,而是面對核戰爭邊緣,所不得不采取的姿態。
這是在核武器的陰影下,唯一能保持理智和避免災難的溝通方式。
慶幸的是,那兩枚ss-20攜帶的并非是核彈頭,這意味著雙方還有妥協的余地。
“我們剛剛監測到,貴方從敘利亞境內發射了兩枚SS-20彈道導彈,命中了猶太國的本·古里安機場和南部軍區司令部。”卡特的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巨大的重量,每一個詞都經過了千百次的權衡和推敲。
他沒有使用譴責的詞匯,也沒有立即發出威脅,因為他知道,任何過激的言辭,都可能成為引爆全球沖突的導火索。
“我希望……貴方能夠立刻停止這種危險的行動,避免事態進一步升級。中東的局勢已經足夠緊張,我們都不希望看到它走向失控。”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懇求,但懇求的背后,是合眾國作為世界霸主的最后一份尊嚴。
電話那頭,格羅莫夫的聲音聽起來也帶著一絲疲憊,但其中的堅定和警告,卻絲毫不減。
對方顯然也徹夜未眠,等待著合眾國的反應,或者說卡特的電話,也在等待著這場世紀豪賭的結果。
“尊敬的卡特總統,非常慶幸你回應我的是這通電話,而不是核潛艇上搭載的三叉戟彈道導彈。”
“不然我們雙方都會成為人類的罪人。”
電話那頭的格羅莫夫顯然也是松了口氣。
“我們已經多次警告過貴方和猶太國,不要在中東地區為所欲為。”格羅莫夫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就像西伯利亞的冰雪,“猶太國對敘利亞的侵略,以及你們對猶太國的無條件支持,已經嚴重威脅到地區和平與穩定。聯邦作為負責任的大國,有義務維護國際秩序和地區和平。”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冰冷:“這兩枚導彈,僅僅是對猶太國侵略行徑的‘回應’,也是對那些試圖在中東制造混亂的勢力,發出的‘警示’。我們希望,合眾國能夠理解聯邦維護地區和平的決心,并重新審視你們在中東的政策。”
“‘警示’?聯邦總統,您知道這種‘警示’可能帶來的后果嗎?”卡特的聲音雖然柔和,但其中卻充滿了怒火和警告,他的手緊緊握著電話。
“你們這是在玩火,在用全人類的命運進行一場危險的賭博。”
“我們當然知道后果。”格羅莫夫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冷笑,他似乎能想象到卡特此刻的表情。
那一定是像吃了屎一樣難看。
“我們也希望,合眾國能夠清楚地認識到,在核戰爭的邊緣,沒有任何人能夠獨善其身。聯邦不希望戰爭,但我們絕不畏懼戰爭。我們有能力,也有決心,捍衛我們的利益和盟友,哪怕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你們的企業號不是能攔截敘利亞人的反艦導彈嗎,那么你們也是否能幫助你們的猶太盟友攔截這兩枚ss—20呢?”
“哦,抱歉,你們好像連試圖攔截都做不到。”
確實,ss-20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發射,當警報聲響起的那一刻,導彈已經進入到了末端制導。
超過10馬赫以上的速度,更是不可能被任何已知反導系統攔截。
兩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空氣中卻充滿了無形的較量。
這是兩個核大國之間,在核陰影下進行的最高級別心理戰。
每一句話,每一個停頓,都可能被對方解讀出無數種含義。
最終,合眾國總統率先打破了沉默:“格羅莫夫,我希望我們能夠保持克制,通過外交途徑解決問題。我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方,因為誤判而引發無法挽回的后果。”他選擇了退讓,選擇了避免升級,因為他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我們當然也希望如此。”格羅莫夫在電話一頭說道,但語氣中帶著勝利者的姿態。
“希望合眾國能夠約束猶太國,停止他們的侵略行徑,否則,聯邦將不得不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維護地區和平。”
電話掛斷了。
合眾國總統疲憊地放下電話,他知道,聯邦此舉,是在玩一場高風險的邊緣政策。
他們成功地用SS-20的威懾力,將合眾國拉回了談判桌,或者說,將合眾國逼入了一個不得不重新評估其戰略的境地。
他環顧四周,會議室里的將軍和部長們,都用詢問的目光看著他,等待著他的指示。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合眾國在中東的戰略,將不得不進行一次根本性的調整。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助理再次遞過電話。
“總統先生,英吉利首相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