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青微微一笑。
“這是做什么?”
薇薇安和喬湯姆對視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
喬湯姆一直就很向往那些神話傳說,如今能成為修仙者,正是美夢成真。
雖然這個夢的進度有點慢了。
而薇薇安雖然是藍星人,但并不是古夏國血脈,本來對什么修仙完全不相信。
但是在碰到鐘青之后,顛覆了她的整個世界觀。
親眼見識了鐘青的諸多偉力,并且自身也體會到了超凡的道路之后,薇薇安的想法已經徹底改變。
對鐘青的看法,已經從一開始的畏懼駭然,變成了如今的崇拜如神明。
如今的她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在變強,對這種感覺簡直欲罷不能。
誰曾想,他們兩的道路才剛剛起步,將他們帶上道路的鐘青卻要離開了。
鐘青淡淡道。
“放心,這不是永別。”
喬湯姆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師尊,您之后還會回來?”
鐘青微微一笑。
“當然。”
“只不過……可能不是以現在這種形式了。”
這個宇宙終究是鐘青的故鄉。
他當然還會再次回來。
只是,那時就不是現在這個時間點了。
在漫漫的時間長河上,他們會以怎樣的形式再次重逢,也很值得期待。
“下去吧。”
鐘青再次轉過頭,看著平靜的湖面。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我給你們領上道了,剩下的路你們就自己走吧。”
“我對這個世界其實并不是太了解。”
“所以我也很期待,你們或許能走出不一樣的路。”
萬法之心的推衍,都是在以鐘青自己在另一個宇宙的認知,以及喬湯姆和薇薇安當下的修行進度來推算的。
但是,這個宇宙終究不同。
人類本身也在走另一條道路,兩條道路若是能完美結合,將來會誕生出怎樣的火花,即便萬法之心也無法推算出。
所以喬湯姆和薇薇安作為這個世界修仙的先行者,說不定真能朝著鐘青意想不到的方向,誕生出全新的花朵。
話音落下,水面忽然一陣波動。
鐘青眉頭一挑,笑道:“上鉤了!”
“這個力道……我猜這條應該是鯉魚。”
說話之間,鐘青握著魚竿,時松時緊,最終猛然一提。
一條銀白色的魚飛出水面。
鐘青拉著魚線一看,笑了起來。
“居然是溪鱒,今晚有口福了。”
這種溪鱒是阿爾卑斯山水系的特產之一,肉質鮮美,口感醇厚。
只是幾百年前因為人類的過度捕撈加上氣候變化導致接近滅絕。
即便是幾百年后的現在,也是很少見。
“看到沒。”
“這就是驚喜。”
鐘青提著魚對薇薇安和喬湯姆笑道。
只要鐘青想,他一念之間就可以讓整個阿爾卑斯山脈所有溪鱒都飛到他腳下。
但是沒有必要。
他甚至都沒用自己的感應力去看上鉤的是什么魚。
全知全能帶來的未必是愉悅。
未知才會帶來驚喜。
而人生,是需要驚喜的。
喬湯姆和薇薇安對視一眼,再次對著鐘青一禮,見鐘青再次回頭垂釣,兩人方才離開。
日落時分,鐘青提著網兜,回到不遠處山谷之中,一處位于山腳下的小屋。
這里是他這兩個月度假的地方。
此刻,門前正蹲著一個人。
他背對著鐘青,似乎對鐘青的到來恍然不覺,專心致志的看著地上。
滿頭白發垂下,讓他好像一個白色的大蘑菇從地上長出來。
這人自然是白神。
而白神正專心致志看著的,是門前一顆草上,兩個疊在一起的瓢蟲。
鐘青上前踢了踢白神的屁股。
“我出門前你就在這看蟲子,我回來了你還在看。”
“蟲子有這么好看么?”
他撇了一眼那兩個蟲子:“喲呵,你還偷看人家辦事呢?缺不缺德?”
白神繼續目不轉睛的看著瓢蟲。
“我沒有偷看。”
他認真道。
“我是當著面看。”
鐘青眼角抽了抽:“那你看出什么來了?”
白神認真道。
“但我不只是在看。”
“我是在思考。”
在藍星生活了三年,比起最早磕磕巴巴的模樣,如今的白神,說話已經頗為流利了。
只是說話流利歸流利,但他的腦回路似乎還是有些不大對勁。
鐘青笑了。
“你思考什么?”
白神認真道。
“我看了它們一天,它們跟我一樣,會動會走,還會吃東西。”
“我感覺它們和以前的我很像。”
“但是它們和現在的我,又好像不一樣,我在思考這是為什么。”
鐘青嘴角扯了扯。
“你在這蹲了一天,就在想這個?”
“那你有結果了么?”
白神抬起頭,認真的點了點頭。
“有了。”
“什么結果?”
鐘青問道。
白神認真道。
“它們雖然會動會走會吃東西,但它們不知道自己是誰。”
“過去的我也一樣。”
“現在不一樣了,我知道自己是誰了。”
“我是白。”
鐘青眼角又是一抽。
“所以你思考了一天,就思考出這么個結論來?”
白神臉色肅穆的點頭。
“是的。”
“但是我又有了新的問題。”
“什么問題?”
“我是白,那……白又是誰?”
鐘青:“……”
他懶得理會白神,直接走進房子。
而白神則是眼尖瞥見了鐘青網兜里的溪鱒,二話不說從地上蹦了起來。
“今天有溪鱒吃!”
“溪鱒好吃!”
“我要燉湯!”
“白癡,溪鱒要吃魚生!”
“可是我看到網上說魚生有寄生蟲,吃了會肚子疼。”
“你特么怕寄生蟲么?”
“好像不怕。”
“那不就完事了!”
“哦,那我也要吃魚生,一條燉湯一條魚生。”
“總共就三條,你只有一條,愛吃不吃。”
夜色下,小木屋的煙囪飄出一縷白煙,緩緩升上天空,和阿爾卑斯山雪白的山頂融為一體。
雪白的山巔,黑色的山體,還有山腳下閃爍著明亮火光的小木屋。
五百年后的藍星,在這阿爾卑斯山脈中,抬頭看到的星空,是如此純凈。
和五百年前,21世紀的人們看到的星空,別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