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羅此刻并未看城門上那些緊張的禁軍將士,而是微微閉目,口中低誦著晦澀的經文,法杖頂端的紅寶石隨著他的誦經聲,散發著妖異的紅光,一股無形的、帶著熾熱與狂暴氣息的精神威壓,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沖擊著城門,沖擊著守軍的心神。
不少修為較弱的禁軍士兵,已經額頭冒汗,眼神恍惚,幾乎握不住手中兵器。
“國師!此乃天玄皇城,天子腳下!爾等速速退去,遞上國書,依禮等候召見!否則,以沖擊宮門論處,格殺勿論!”一名禁軍校尉強忍著精神上的不適,厲聲喝道,聲音卻有些發顫。
摩羅緩緩睜開眼,眼中金光一閃,看向那名校尉。
校尉如遭重擊,悶哼一聲,連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阿彌陀佛。”摩羅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和蠱惑力,“貧僧奉我王之命,有十萬火急之國事,需面呈天玄皇帝陛下,或監國太子殿下。”
“爾等一再阻攔,莫非是天玄心虛,不敢見我大月使臣?還是說,天玄皇帝陛下……根本不在宮中?又或者,太子殿下……已然傷重不治了?”
最后一句,他用上了某種精神秘法,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又似魔音灌腦,狠狠撞向守軍的心神,更遠遠傳開,半個皇城恐怕都能聽見!
“妖僧!休得胡言!陛下圣體安康,太子殿下亦在宮中靜養!再敢妖言惑眾,沖擊宮禁,休怪我等刀劍無情!”城門樓上,一名禁軍統領怒喝,猛地一揮令旗,“弓弩手準備!”
城樓上,數百張強弓勁弩齊刷刷對準了下方。
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大戰一觸即發!
“阿彌陀佛。”摩羅卻絲毫不懼,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看來,天玄是打定主意,要與我大月為敵了。既如此……”
他緩緩舉起手中法杖,紅寶石光芒大盛,一股更加狂暴熾熱的氣息開始凝聚。
他身后的百余名僧兵齊聲低吼,聲震如雷,殺意沖天!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放肆!”
一聲清越而威嚴的喝聲,自城門內傳來,壓過了僧兵的吼聲,也驅散了摩羅那無形的精神威壓。
嘎吱——
沉重的朱雀門,緩緩向內打開。
一身玄色蟠龍常服的周臨淵,騎著通體烏黑、神駿非凡的墨玉麒麟駒,在云衡、曹琮及東宮侍衛的簇擁下,不疾不徐地策馬而出。
陽光灑在他身上,玄色衣袍上的金線蟠龍仿佛要活過來一般,雖臉色略顯蒼白,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深邃如淵,平靜地掃過廣場上的大月僧兵,最后落在摩羅身上。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城門上的禁軍將士精神一振,齊齊躬身:“參見太子殿下!”
聲音震天,士氣大振。
而大月僧兵陣中,則出現了一絲細微的騷動。
顯然,周臨淵的出現,打破了他們太子重傷瀕死的預想。
摩羅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平靜,單手豎于胸前,微微欠身:“貧僧大月國師摩羅,參見天玄太子殿下。久聞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只是……”
他目光如電,仔細打量著周臨淵,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么,“聽聞太子殿下在隱龍谷遭遇不測,身受重傷,如今看來,殿下氣色尚可,看來傳言不實,實乃天玄之幸。”
他這話看似恭維,實則暗藏機鋒,既是試探,也是諷刺。
周臨淵端坐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摩羅,臉上不見喜怒,聲音平淡:“有勞國師掛心。本宮偶染微恙,已無大礙。”
“倒是國師,遠道而來,不在鴻臚寺等候召見,卻帶兵沖擊我天玄皇城宮門,口出妄言,擾亂宮禁,不知……是何道理?”
“莫非,這就是大月國的邦交之禮?”
“還是說,國師覺得,我天玄的刀鋒,不夠鋒利?”
他語氣不重,但字字如刀,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與摩羅那熾熱狂暴的精神威壓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心悸。
那是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養成的皇者之氣,是國運加身、萬民朝拜凝聚的煌煌天威!
摩羅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周臨淵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不僅親自出現,而且言辭犀利,氣勢逼人,絲毫看不出重傷垂危的樣子。
難道情報有誤?還是說……此子心機深沉至此,重傷之下還能強撐?
不是說天玄龍脈斷絕了嗎?
怎么還有如此威勢國運加持?
古怪啊!
“殿下恕罪。”摩羅再次欠身,語氣卻無多少歉意,“實在是事出緊急。我王有要事,需與天玄皇帝陛下或殿下當面商議,事關兩國邊境安寧,乃至天下蒼生福祉。”
“貧僧心急如焚,又聽聞貴國陛下閉關,殿下靜養,恐延誤大事,故而出此下策,還望殿下海涵。”
“哦?事關兩國邊境安寧,天下蒼生福祉?”周臨淵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是何等大事,讓國師如此失態,甚至不惜兵戎相見?莫非,是大月國覺得,我天玄近來多事,便有機可乘,想要撕毀盟約,兵犯我邊境了?”
他直接點破,毫不留情,目光如炬,直視摩羅。
摩羅心中一凜,周臨淵的強勢和直接,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原以為,面對四方壓力,天玄太子即便不重傷,也該焦頭爛額,疲于應付,至少會對大月國有所顧忌,不敢過于強硬。
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咄咄逼人。
“殿下說笑了。”摩羅干笑一聲,“我大月與天玄,乃兄弟之邦,守望相助,豈會行此不義之舉?”
“實在是……近來天象有異,我大輪明王寺觀星象,推演天數,發現黑星凌空,有蝕月之兆,乃大兇之象,恐有滔天大禍,殃及蒼生。”
“此等天象,非一國一族可擋,需天下共擔。”
“我王心系黎民,特命貧僧前來,與天玄共商應對之策,同抗天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