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寒暄兩句,塞壬等人上前。
“神子,”女王雙手將黃金三叉戟奉上,姿態恭敬,“幸不辱命。”
風逍接過三叉戟。
她接著稟報戰果:“七寶城內,魔熊斗羅確認隕落,海龜斗羅重傷被囚。”
“鬼豹、靈鳶二位斗羅重傷遁走,沒有兩三年難以復原。”
“其余武魂殿魂師死傷慘重,但在‘烈焰家族’與‘黃金家族’殘余魂師拼死斷后下,仍有部分潰逃。”
“按您的計劃,本欲追擊全殲,但被那千道流掙脫糾纏,出手救走。”
“烈焰家族?”風逍隨口問道。
女王答道:“是雄獅斗羅出身的家族,此番隨行五位魂斗羅,戰死兩人,重傷一人。”
“黃金家族則是金鱷斗羅的根,三位魂斗羅,僅存一人。”
風逍頷首,夸獎道:干的不錯。”
女王俯首,恭聲道:“若不是神子算無遺策,將黃金三叉戟暫借于我,屬下何德何能牽制住天使神大祭司?”
“更別說,還有海神大人在一旁指點屬下運用此戟……如此優勢,反倒讓其掙脫,是屬下之過。”
“母后……”身后的人魚公主輕聲開口,似要寬慰。
風逍抬手止住,溫聲道:“好了,這次你做得很好,不必妄自菲薄,況且,戰果遠超預期。”
“在我主導的另一邊戰場,武魂殿供奉殿,除千道流外,金鱷、雄獅、光翎、千鈞、降魔,皆已伏誅。”
“長老殿菊、鬼、冥鴉,也隕落于此。”
“日后,武魂殿再無余力進犯七寶琉璃宗,請諸位寬心。”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倒吸冷氣的聲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供奉殿全滅!長老殿折損過半!這是何等恐怖的戰績!宛如神話再現。
七寶琉璃宗眾人更是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他們知道風逍很強,知道海神島勢力雄厚,但怎么也想不到,他竟將武魂殿最頂尖的力量一網打盡!
女王的頭埋得更深,高聲道:“神子天威,光照七海。”
身后,眷屬們齊齊跪倒一片,虔誠的聲音匯成洪流:“至尊高坐天中,七海皆在目下。”
風逍含笑,輕輕抬手。
遠處的寧榮榮和獨孤雁,原本激動的心像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冷卻。
她們看著那個被萬眾跪拜、談笑間定鼎乾坤的身影,感覺與他之間忽然隔了一層厚厚的壁壘。
那不再是她們記憶中可以并肩嬉笑、可以任性依賴的“風學長”或“逍弟”,而是高踞云端、執掌生死的“神子”。
兩女腳步釘在原地,一時竟不敢上前。
寧風致看在眼里,心中輕嘆。
獨孤博反倒不以為意,摸著下巴滴咕:“風小子這股子裝……咳,這股子氣度,老夫看著倒挺順眼。”
古榕抱著胳膊,難得正經地評價:“這小子裝是裝,但裝得不讓人討厭。”
“為啥?”他看向塵心。
塵心目光深邃,緩緩道:“因為那不是‘裝’。”
“那是力量、權柄、責任與覺悟自然流露的姿態,是發自內心的‘理所當然’。”
他方才敏銳地感應到——
當那些眷屬跪拜歌頌時,有無形無質的“東西”,從他們身上升起,沒入風逍額間正熠熠生輝的三叉戟神印之中。
而風逍的氣息,也隨之發生著微妙而持續的變化,越發玄妙,越發……非人。
良久,風逍睜開眼,眸中金芒一閃而逝,復歸沉靜。
他輕松道:“好了,都起來吧。這般陣仗,莫要讓朋友們看笑話。”
眷屬們聞言起身,臉上皆帶著發自內心的信賴與崇敬。
塵心死死盯著轉身看來的風逍,干澀道:“你……你現在,到底到了何種境界?”
他發現自己竟完全感知不到風逍的魂力波動,仿佛對方只是一個沒有魂力的普通人。
但這絕無可能!
唯一的解釋是,對方的境界已高到他無法理解的地步。
風逍輕抬手中黃金三叉戟,隨后一頓,戟身嗡鳴,一圈圈金色漣漪蕩漾開來,掠過眾人,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境界如何,并不重要。”
他笑了笑,遙望天際,“重要的是,從今往后,武魂殿稱霸大陸的時代,該落幕了。”
“新的秩序,當由海來書寫。”
他緩步走向塵心等人,坦誠道:“而我,希望能與七寶琉璃宗正式結盟。”
“將海神島的信仰與力量穩步推進至內陸,進一步擠壓武魂殿的生存空間,共同穩定這即將動蕩的大陸局勢。”
“這條路不易走,我需要你們的智慧、財富與人脈。需要七寶琉璃宗鼎力相助。”
“你們能幫我嘛?”
寧風致壓下心中震撼,連忙道:“七寶琉璃宗此番受此大恩,正不知如何報答,賢侄但有驅使,我宗上下,萬死不辭!”
“結盟之事,乃我宗之幸,豈有推拒之理?”
獨孤博咧嘴笑道:“你不說,我們也會幫你。”
古榕用胳膊肘捅了捅還在愣神的塵心:“老劍人,發什么呆?表個態啊!”
塵心回過神,沉聲道:“結盟之事,我無異議。”
“你的劍,你的道,已走在所有人前面。能與你這等人物并肩,是在下之幸。”
他眼中燃起戰意,期待道:“只望日后,你能抽出時間,與我好好論一次劍。”
風逍含笑點頭:“這是自然。待諸事稍定,我必與前輩尋一清凈之地,好好論劍,印證所學。”
塵心開懷大笑:“好!一言為定!”
風逍主動伸出手。
寧風致會意,也鄭重伸出雙手,與他緊緊相握:“七寶琉璃宗,與海神島,從此結為同盟,同進退,共存亡!”
“多謝寧叔叔信任。”風逍誠摯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兩位欲言又止的美人身上。
兩女想上前,卻有些膽怯,與平日的模樣判若兩人。
風逍心中微嘆。
他收起黃金三叉戟,主動走了過去。
在兩女怔然的目光中,他伸出手,一左一右,輕輕握住了她們顫抖的手。
“榮榮,雁姐。”
他看著她們瞬間泛紅的眼圈,柔聲道:“這次,我不會再推開你們。”
寧榮榮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獨孤雁也紅了眼眶,卻倔強地沒讓淚水落下。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我也有了很多……改變。”
風逍的聲音很平靜,卻莫名令人安心,“我有很多話想跟你們說,也有很多事要麻煩你們。”
他看著她們的眼睛:“愿意……聽聽看嗎?”
寧榮榮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拼命點頭。
獨孤雁則直視著他的眼睛,堅定道:“廢話……當然愿意。”
“你這次要是再敢跑,老娘……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揪回來!”
風逍笑了。
那笑容褪去了神性的漠然與威嚴,多了幾分屬于“人”的溫度。
他輕輕摩挲了一下她們的手背,像是無聲的承諾。
寧風致看著這一幕,眼神復雜,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釋然一笑。
孩子們的路,終究要他們自己走。
風逍這孩子,重情重義,實力通天,或許……這是最好的結果。
而這一幕,落在后方一眾眷屬眼中,卻讓他們神色各異,心中泛起不同的波瀾。
原來,那個在他們心目中近乎無所不能、高高在上的神子,也會牽起女孩的手,輕聲細語地安慰。
小白滴咕了一句:“神子對朋友真好……”不知是羨慕還是別的。
而一直端坐在女王頭頂的小金人,嘴角微彎:“嘿嘿……不錯不錯,冰塊臉終于融化了!”
“不再僅僅扮演那個完美無缺的‘神子’,舍得正視自己那點‘不完美’的凡心了嗎?”
“這才對嘛……神性源于人性,而非摒棄人性。”
“路還長著呢,小子,慢慢走,好好體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