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鐵了心要跟我作對到底嗎?”柳夜冷聲問道。
“我本來就是來找你清算的,跟你作對,不是應該的嗎?”蘇凌抿嘴笑道。
“臭小鬼……”柳夜咬了咬牙,“那就死!”
在柳夜的一聲令下,村民們和人造詭異同時壓了過來。
那些本該被姜維用能力送去安全地帶的村民們,此刻被柳夜控制了神志,宛如野獸一樣什么都不顧地沖了過來。
姜維帶著蘇凌飛在空中,按理說,村民們是無法對他們造成任何威脅的,只有詭異才能有機會觸碰到他們。
所以,柳夜利用了姜維的善心——如果他不去下面保護村民,那么村民們就會在接下來的亂戰中死去。
而如果他這么做了,那么他和蘇凌就會陷入村民和詭異的包圍圈當中。
姜維也看出了柳夜的意圖。
這是毫不遮掩的陽謀。
姜維嘆了口氣,無奈之下,只能帶著蘇凌降落到了地上。
他是不可能狠下心去殺死無辜之人的,就像柳夜永遠不可能真心為了他人,姜維也永遠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別人死在自己面前。
“還是太善良了啊,姜維。”柳夜冷笑著道,“這就是你的弱點了,過于的善良,就是愚蠢!”
姜維只是笑了笑,道:“天生的。”
“你不適合當守夜人。”柳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評價著姜維。
姜維想了想,回了一句:“您也不適合當人,老前輩。”
“……”柳夜的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看來你是缺管教了啊。不過也不怪你,誰讓你從小無父無母,是個孤兒呢?今天我就當一次你的家長,好好教育教育你!”
柳夜也開始戳姜維的痛處。
但姜維面色不變,只是道:“缺乏管教,也總比當人奸來的好。你說是吧,老前輩?”
“誰當人奸了?!”柳夜似乎被這一句話給點炸了,暴怒道,“我已經說了無數遍了,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人類!你們這群無知、愚昧、短見的人,究竟還要我說幾遍才能懂!?”
“騙騙別人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老人奸。”蘇凌在一旁補刀道。
這是柳夜之前用來說姜維的話,現在蘇凌“還”給了柳夜。
“哈哈,說得好。”姜維笑著摸了摸蘇凌的頭,“剛才不小心把你的刀用壞了,來,我賠償你一把新的。”
說罷,姜維向著天空探出了自己的右手。
嗖——
有什么東西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們這里飛來。
蘇凌不由得抬頭望向了天空。
而后,他看到了一柄裝在刀鞘中的長刀,好似有靈智一般,筆直地朝著他們所在的地方飛了過來。
長刀乘風而起,乘風而去,最后落入了姜維探出去的手中,分毫不差。
姜維將長刀從刀鞘中拔出,然后將刀遞給了蘇凌,將刀鞘留給了自己。
“一把普通的開鋒的刀,不算什么好刀,湊合用吧。以后有機會的話,送你一把好刀作武器。”姜維笑道。
“那你呢?”蘇凌問道,“你用什么?”
【斬詭刀】沒了刀,那豈不是如同狼失去了利爪?
“我?”姜維滿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中的刀鞘,“我用這個就夠了。”
而后,他便彈指叩擊刀鞘,再次奏響了樂曲。
這一次,旋律一改之前的風格,變得肅殺、嚴酷,好似霜雪之中的寒風,凌冽凍人,讓人發冷。
在旋律響起的瞬間,世間萬物仿佛都變得緩慢了下來。
就像是被冰給凍結了起來。
那些村民直接僵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詭異也暫時失去了行動力,就連咆哮也無法發出。
不止如此,樹葉、花草、塵土、飛灰……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停滯了。
姜維沒有去管那些被“凍住”的村民,而是轉頭,手持刀鞘,緩緩走向了詭異。
他抬眸,大臂一揮,手中的刀鞘朝著詭異劈去。
明明刀鞘和詭異之間還有不短的距離,可刀鞘中卻仿佛爆發出了刀氣一般的東西,隨著刀鞘的揮舞一并迸發而出。
那凌厲的斬擊輕而易舉撕裂了詭異的身軀,將它斜著切作兩半。
這一瞬,蘇凌仿佛看到了刀鞘上長出了無形的利刃,那是足以斬斷一切的利刃,而促使那無形利刃產生的,僅僅只是刀鞘揮舞時發出的破空聲。
蘇凌好像懂了。
【斬詭刀】并不是說只有在他手持刀刃的時候,才能突顯威力,而是指他不管使用什么,都像是在揮舞一把斬無不斷的刀刃。
【御聲】這個能力,給了他以萬物為武器的能力,就算只是打個響指,也能化作殺人的刀。
刀對他來說只是如虎添翼,就算沒有刀,他也是那個最強之下第一人。
在將人造詭異的軀體一刀兩半之后還沒過幾秒,那詭異的血肉又開始以飛快的速度再生起來。
姜維以【四時令旋律】的【冬季篇】停滯了它的再生,讓它短時間內無法再有任何行動。
“沒用的。”柳夜道,“就算你再怎么強,你的能力也無法一直使用。就像一首曲子總有結束的時候,你的能力最多也只不過能維持數分鐘而已。
“但我造出來的詭異可沒有極限,就算你再怎么砍它,它也不會死!沒錯——我成功地研究透徹了詭異的不死性,并造出了同樣擁有不死能力的人造詭異!”
姜維皺了皺眉頭。
研究透徹詭異的不死性?
這根本不可能。
如果當真能研究透徹詭異的不死性,那柳夜甚至不需要造神了,只要掌握了能夠殺死詭異的方法,那么守夜人就可以和詭異相抗衡了。
人類要是真的能殺死詭異,那也不至于會是現在這般局面了。
而破解了詭異不死性的柳夜,將成為名傳后世的偉人。他也就不需要窩在這種地方搞他的這些研究了。
但讓姜維無法理解的是,柳夜造出來的這個詭異,又似乎真的帶有不死性,無法被殺死……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這詭異,不完全是你自己造出來的吧?”蘇凌突然開口道。
“當然是我自己造的!你覺我做這種事情,難道還會有人來幫我嗎!?”柳夜憤怒地反駁道。
蘇凌突然覺得他這人還蠻有自知之明的。
原來你也知道你做這種事情不會有人來幫你啊?
“所以,幫你的不是人。”蘇凌緩緩道,“你向詭異請求幫助了,對吧?”
“……”
這話一出,柳夜不說話了。
而見到柳夜不說話,姜維和蘇凌也都明白,這大概是說對了。
蘇凌瞇著眼睛看著他,“本來說你是人奸,只是想氣一氣你,沒想到你這么爭氣,說到做到啊……”
“我不是人奸。”這一次,柳夜反而情緒穩定了下來。
他目視蘇凌和姜維,平靜道:“我只不過,是做出了我認為對的事而已。雖然的確得到了詭異的幫助,但我可以保證,我所做的這一切,真的是對人類有利的事。”
“但意義不同了。”蘇凌搖了搖頭,“如果你真的只靠自己研究出了這些,我或許還會認為你是個有才能、卻誤入歧途的可憐人。但你是在詭異的幫助下研究出來的這些……你向人類的敵人,求得了造福人類的辦法?就算是我,也知道這種事情是荒謬的啊。”
“我承認,我說研究透徹了不死性只是在說大話,但大部分的技術都是我自己研究的,核心技術也是我自己開發的,我只是求助了極小的一部!它幫的那些忙對我來說只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你大可以不用擔心我會聽信詭異的話,從而害了人類!”
“你還是要抓著‘為了人類’這種話不放。”蘇凌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就來試試吧。”
“什么?”柳夜疑惑地挑了挑眉。
“姜哥,解除能力吧。”
姜維也疑惑地看向了蘇凌。
而蘇凌只是緩緩道:“如果是能夠拯救人類的‘神’,應該不會輕易被殺死吧?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試試——我能不能殺掉你口中所謂的‘人類的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