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的女長老一襲白衣，看上去比姜顏年紀略長，但實際如何就不好說了。
反正對方的修為應該是沒有姜顏高的，那種壓迫力完全不同。
寧軟對這方面的感應十分敏感，也十分準確。
“嗯。”姜顏朝著對方點點頭，仍舊沒有多余的解釋。
“咦，這三個小家伙是誰？該不會是你準備新收的弟子吧？”
另一名長老的注意力，全在寧軟三人身上。
對方瞧著已滿頭皓發，年齡更是不知幾何，但身份應是比那女長老要高些的。
對于他，姜顏終于多了些許客氣，但也不多。
“不是。”仍是冷冰冰的兩個字。
像是已經習慣了姜顏的態度的兩名長老沒有任何不悅。
女長老也將視線投向寧軟三人，“兩名四境，一名五境？他們當真是姜長老準備收下的弟子？”
這般天賦，放到外邊普通的宗門還算可以，可在九玄宗……委實算不得出挑。
四境……寧軟不由瞥了眼兩位師兄。
老實說，她到現在都好奇她三師兄究竟下的什么禁制，以至于連九玄宗長老都看不出顏涼和梁秀秀的真實修為。
姜顏沒有解釋，只淡淡道：“他們現在還不是。”
說完。
她又看向三名弟子，“你們便先回去，不用跟著我了。”
“是。”二弟子司鴻趕忙應聲。
姜紫煙和董流風有些不舍。
倒不是舍不得師父。
主要是想跟過去看看宗主和寧軟父女相認的場景。
可這般場景，想也知道不是他們能看的。
兩人只得跟著點頭。
姜顏拿出飛舟，等寧軟三人上去后，她也躍身而上。
飛舟很快遠去。
兩名長老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姜長老的意思是，那三人還真是她想收的弟子啊？”女長老露出匪夷所思的目光。
年長些的長老點點頭，“現在還不是，自然代表以后會是了。”
話落
突然想到了什么。
年邁的長老倏然將目光移向姜顏那三個正準備離開的弟子身上。
“司鴻，快些說說那三人究竟是何情況？你們師父當真要收他們？不對，他們去的方向好像是留楓殿？姜長老是要去見宗主？”
司鴻無奈而又可憐，只余嘆氣聲響起，“回兩位長老，師父未曾允許，我們實不敢亂言。”
“放屁，什么叫亂言？就算她真要收徒，老夫也不會阻止，有何不能說的？”年邁長老瞪著眼睛，故作兇狠的表情。
司鴻搖頭，“真不能說。”
長老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朝著另外兩個沒好氣的道：“你們也不能說？”
姜紫煙和董流風齊齊點頭，“不能說。”
“噗嗤。”女長老輕笑出聲，“罷罷罷，不說便不說，瞧把你們嚇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姜長老連人都領回來了，遲早我們也能知道，還瞞得這么緊，難道是怕我們和她搶徒弟不成？”
“真是笑話，就那三人的年齡資質，甚至比不得老夫門下幾個不成器的弟子，我會和她搶？”年邁長老冷哼。
您還真會搶……姜紫煙默默在心底回了一句，不能說實話，憋得老難受了。
……
留楓殿。
并無楓樹存在。
殿外反而是一片花海。
晨曦初露，花香四溢。
百花搖曳中，交織出一幅絢麗畫卷。
就在此時，花海中，憑空浮現一道身影。
裊娜身姿，穿著色彩斑斕的輕盈衣衫。
她從花海中飛來，精致漂亮的臉上帶著幾分恭敬，“主人還在閉關，約莫需等兩日才會出關。”
“？？？”寧軟認真盯了面前女子數眼，最后終于確定一件事，“她……”
“她是梅花妖，名喚映雪，你若是喜歡，以后或許也能擁有一只小花妖。”姜顏瞥了她一眼。
寧軟：“……”講道理，她就是好奇問問罷了。
畢竟在另外幾州，妖獸見了不少，可這種植物系小妖還真沒見過。
可好奇歸好奇。
她養小花妖干嘛？
“不用，我不會養花，只會吃。”
吃……吃花？？？宛若小仙女般柔弱乖巧的小花妖頓時身子一顫。
下意識后退數步。
再看向寧軟的眼中充滿了驚懼。
姜顏：“……”
“映雪，你去通知兄長，他讓我找的人找到了，但也可能找錯了。”
懵懵懂懂的小花妖點頭，轉身逃也似的跑回殿內。
仿佛寧軟是什么洪水猛獸一般。
“嘖嘖，其實有的花也確實挺好吃的，尤其是做成糕點，甜而不膩，香潤可口。”寧軟摩挲著下頜，神情認真。
梁秀秀點頭，“那下次我給小師妹做！我覺得我廚藝應該可以了。”
隨著兩人話落。
小花妖逃走的速度明顯又快了不少。
寧軟收回目光，朝著姜顏道：“姜前輩剛才說錯了，你不是可能找錯了，你是真的找錯了，我本來就不是你兄長的女兒。”
“……你若是留下，我可以保證你日日能吃到有鮮花做的糕點。”姜顏道。
寧軟：“……”行，還真行，連這套都用上了是吧？
陽光透過花葉灑在地面，映出一地斑駁光影。
四人并未等多久，便見一道黑影咻的從殿內飛出。
速度快到難以用肉眼捕捉。
不過一息之間，高挺修長的身姿便已正正站在寧軟面前。
來人一襲玄色衣衫，眉目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緒。
只是在盯了寧軟片刻后，那雙黑眸才終于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不是她……”
“當真不是？”姜顏不信邪一般又問了一聲。
姜云盛的臉上再看不出去任何表情，他微微抬眸，語氣低沉，“你從何處找到她的？”
“東饒州，她身上有玉佩。”說著，姜顏已經將那半枚乳白色玉佩拿了出來。
姜云盛顫著手接過。
須臾后，陡然看向寧軟。
還不等這位十三境大佬開口，寧軟便已搶先說道：“我早說我不是了，你女兒現在還在東饒州，不出意外的話，只是具體在哪兒，我們也不清楚。”
姜顏上前幾步，“既然知道人在東饒州，只要有兄長精血在，必定能找到人。”
話落。
她看向寧軟，“你們三人可在附近休息片刻，我稍后便為你們安排住處。”
說完，兩人便已同時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寧軟三人和那瑟瑟發抖的小花妖……
“我……我是梅花，梅花應該不……不好吃……”
看著小臉蒼白的小花妖，寧軟忍不住道：“其實梅花也能做糕點。”
“……”小花妖有點想哭。
好在，寧軟也沒有繼續嚇她，轉而看向四周：
“難怪連梅花都成精了，此處的靈氣竟比外邊還要濃郁數倍。”
顏涼點點頭，倏然說道：“要不，我們先留些時日？”
“七師弟，你該不會是想蹭人家的靈氣吧？”梁秀秀遲疑著問。
“我輩修士，為了追尋大道，自然可不拘小節。”顏涼理直氣壯。
梁秀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還是想蹭人家的靈氣。”
寧軟沉聲片刻：“其實留幾日也可以，就是不知道九玄宗的食物如何，中州應該天材地寶更多吧？”
梁秀秀：“……”所以一個想留下來蹭靈氣，一個想留下來蹭飯是吧？
還蹭的這么理直氣壯。
就在三人正說著的時候，正殿大門再次開啟。
九玄宗宗主姜云盛這次倒是沒有再神出鬼沒。
同姜顏一起，走到了寧軟三人的面前。
這位看起來年近中年的宗主大人，模樣倒是生得不錯，不同于丞相的儒雅，而是透著些許剛毅冷漠。
細看一下，與凌月還有著五分相似。
至少一看便像是有血緣關系的。
不過此刻，宗主臉上的表情略顯柔和。他看向三人，正聲道：“既是你們救了我女兒，便是她恩人，也算本宗的恩人，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他剛說完，姜顏便急忙補充了一句，“只要我們能辦到，且不違背原則。”
姜云盛不解的看了她一眼，并不是很明白素來大氣的妹妹今日為何突然變得這般小家子氣。
“兄長，給他們的承諾最好說清楚點，否則你會后悔。”姜顏嘴上不動。
實際上卻在忍不住偷偷傳音。
她到現在都沒忘記在東饒州打聽到的事。
這位在冒充丞相閨女的時候，可是半點不帶客氣的，若是真不給她限制，姜顏甚至都怕對方直接提出想要九玄宗宗主之位。
那到時候她兄長是給還是不給？
至于寧軟能不能做出這種事？
她覺得能！
“那有天材地寶嗎？最好是味道極佳，適合做菜或生吃的？”
“有靈氣更濃郁的地方嗎？”
“有能見不到人的地方嗎？”
三人齊齊開口。
倒真不客氣，一人提了一個要求。
姜云盛正要應聲，姜顏搶先出聲：“天材地寶有，但我九玄宗的鎮宗之寶不行。。”
寧軟：“……”還有鎮宗之寶？
姜顏：“靈氣濃郁的地方也有，但禁地不行。”
顏涼：“？？？”還有禁地？
姜顏：“見不到人的地方也有，但我兄長住的留楓殿不行。”
梁秀秀：“……”留楓殿？對啊，留楓殿沒人，就一個小花妖，還不太會說話的樣子。
姜云盛眸光怪異，尤其是看到面前三人沉思的表情后，他哪還想不到，只怕這三人就正在思考著不可行的三件事……
不是，他們也當真是敢想啊。
九玄宗宗主第一次有被氣笑的感覺。
“三位小友，除了那三件不可行的事之外，本宗仍舊可以滿足你們的要求。”
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三人只得同意。
“那便來點味道不錯的天材地寶吧，尤其是另外八州沒有的那種。”寧軟認真道。
姜云盛忍不住唇角微抽，“能多問一句，小友對天材地寶的要求為何是味道好？”
“味道不好我怎么吃？”寧軟反問。
姜云盛：“……”
很好。
要是這么說的話，倒是也有一定的道理。
可問題是，那是天材地寶啊！
天材地寶不用來煉丹，誰用來生吃啊？
寧軟是個講究有來有往的人，所以她也隨口問了句，“我也想問個問題，九玄宗的鎮宗之寶，好吃嗎？什么口感？”
姜云盛：“……”
姜顏：“……”
瑟瑟發抖的小花妖：“……”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可怕的人類存在？
“既是鎮宗之寶，自然無人吃過，也沒人知道口感。”姜顏冷著臉回答。
“你們都沒吃過，怎么知道它的效果？它萬一不好吃或者沒效果呢？”寧軟看著兩人。
若非還指望著留人的想法，姜顏此刻是真的想動手。
她不知道東饒州那位丞相究竟是怎么忍下來的。
反正她現在感覺一刻都忍不了了，好想打人。
“小師妹，我輩修士不該注重口腹之欲！”顏涼適時插話。
姜云盛趕忙順著轉移話題，“這位小友說的極是。”
可他話音剛落。
便聽見適才還像個人的青年問：“所以禁地當真不能讓我們去嗎？我輩修士還是應當以修煉為重。”
“……”
姜云盛勉強維持著表情，“小友放心，修煉自然是好事，除禁地之外，我九玄宗還有不少靈氣濃郁之地，稍后就替你們安排，至于本宗這留楓閣確是不行的。”
宗主大人一句話，便直接回絕了兩人。
顏涼和梁秀秀也終于死心。
勉強談妥之后，姜云盛又詢問了幾句關于凌月的狀況。
問完之后，便果斷回到了殿內。
一切又都回到了姜顏手里。
她看著面前三人，深吸了口氣，“走吧，我先帶你們去住處。”
由一宗長老親自帶著，自然一路都暢行無阻。
除了引得一堆人行注目禮之外，倒是很快便到了地兒。
飛舟停在了某座山峰的山頂處。
姜顏指著下方孤零零的一座小院，“日光峰山頂，素來靈氣濃郁，再加之聚靈陣，便是比起留楓殿也不遑多讓。”
“另外……”她看了一眼梁秀秀和顏涼，“此峰山下及山腰雖有藥田，但看守弟子無令是不得來山頂的，所以若說此處是禁地，也沒問題。”
“便是門中長老，也得輪流申請之后，才能來此待上一個月，而這個月的歸屬權，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