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清風拂過楚庭理工的校園。
春回大地,溫暖的陽光灑落,林蔭道樹杈間鉆出新芽,抱著課本的學生們踩著樹影,往返于教室與宿舍間,更遠處的操場上還能隱約聽到學生打球奔跑的歡呼。
整個校園煥發著朝氣與勃勃的生機,盤旋上空的陽氣,滋養著其中的每一個人。
對楚庭理工,云青非常熟悉。
不同的是,上次他是以學生身份,這次是以老師身份,身份的轉變讓他再去看待校園里的一切時,更多了層不別樣的視角。
用陸遙的話說,他面容都變得慈祥起來。
將近半個月。
云青對工作逐漸熟練,一切步入正軌。
和陸遙那樣科研型教授不同,云青的工作重心主要在給學生們上課,他每周四節,課表和陸遙重疊,陸遙上課的時間,云青也在上課。
而自打他第一堂課后,云教授的名號便在學校傳開。
往后他的每一堂課,教室里幾乎坐滿了學生,有金融學院的學生,有其他學院的學生,偶爾還能看到校外企業領導悄咪咪過來偷學知識。
有的是基于對二十來歲教授的好奇,有的則因為云青講的內容,確實都是干貨,是課本里學不到的知識,真的抱著求知的心態過來。
他的課在學校還挺受歡迎。
課堂之外,因為和陳河先院長關系莫逆,直系領導只有院長一人,沒有亂七八糟的上下屬關系,每天有課上課,沒課想干嘛就干嘛。
以至于學生在教室外的地方看到他時。
要么他背著手在四處閑逛,觀察學生豐富的課外生活,要么拎著魚竿,和陳院長在湖邊釣魚,要么牽著根繩,散步遛貓。
生活舒適又愜意。
西落的斜陽把整個天空染成金黃,灑滿大地,染紅大片的建筑,也照進云陸樓的走廊。
沐浴著紅光,陸樓走廊的盡頭。
“喵——”
伴著一聲低鳴,橘色的小貓邁著自信的步伐,從盡頭的轉角處走出來,黃閃光脖子上掛著根繩,沿著繩子,抱著木盒的云青隨即出現在視野里。
恰好這會一個班正下課,學生從一人一貓間穿過。
“閃光你好呀。”
“摸摸頭。”
“又過來串門啦?”
“呀?”
“云教授好。”
“云教授。”
學生們紛紛打起招呼。
“云青?”
學生們走過,剛下課的許老師從教室里出來:“現在應該叫云教授了,云教授好,過來找陸教授?”
許老師曾經也是云青授課的老師,盡管兩人身份相當,但對老師該有的尊重還是得有。
“許老師好,剛下課?”
云青揚了揚手里木盒,說道:“陸教授今晚加班,我過來找院長下會棋,林院長在辦公室嗎?”
“應該在吧,我剛才還看見院長來著。”
作為自已曾經的學生。
看到現在,他變成隔壁學院的教授,許老師對云青的工作生活還挺關心,聽他說去找院長,許老師跟著云青,同他往另一邊的電梯口走去。
黃閃光在前邊邁著短腿小跑。
“真是沒想到,大家都出去找工作,你反而留在學校,跑到隔壁學校當起教授來了,怎么樣,在金融學院那邊的工作還適應吧?”
曾經的師生現如今變成同行,這個同行還是她前辦公室同事的男友。
許老師對云青挺好奇,和他攀談起來。
交談間,云青從容自如,口吻既有對曾經老師的尊重,也有同事的輕松自然。
“對了。”
說著說著,許老師忽然想起什么:“我聽說,最近咱們化工院的保潔集體請假?不得不讓學生臨時頂替工作,去幫忙掃廁所,你知道這回事嗎?”
云青面色如常,道:“聽金融院老師說過,咱們云樓和陸樓是一塊的嘛,請的保潔也統一管理,這兩天,確實陸樓這邊的保潔家里都有點事。”
許老師瞇眼道:“真不是因為那幾個學生上課的時候,惹到咱們陸教授生氣了?”
然后你跨學院,幫陸教授出氣?
聽到這話,云青一臉茫然。
“還有這回事?”
盯著云青看了兩眼,許老師輕笑道:“我就隨口問問,那幾個學生確實挺淘氣,如果需要,保潔請兩天假,咱學院的老師們也不會有什么意見。”
以前陸教授面對學生,需要讓自已裝得很嚴肅。
但現在,保潔開始頻繁請假,相信陸教授也不需要再像從前那般假裝嚴肅了。
學生們會老老實實的。
院長辦公室在樓上,許老師有事到樓下去,閑聊幾句,兩人便分別。
等許老師忙完回到辦公室,已經是半小時后。
好巧不巧,她又在樓道里遇到了林學海院長,老院長臉色漲紅,頭發看著還有些亂糟糟的。
“院長好。”
林院長停下腳步:“許老師啊。”
“院長,云青剛才找你來著呢?”
聽到云青兩個字,林院長表情一崩,說道:“他現在就在我辦公室,咱還是先別說他了,許老師,你知不知道陸教授現在在哪?”
“她應該在實驗室,怎么了?”
林院長輕嘆一聲,搖搖頭道:“陸教授也真是的,她未來可是咱們學校科研方面的中堅力量,怎么這么不知道愛惜身體,這時候還要加班?”
“許老師,先不說了,我得去勸勸陸教授。”
老院長搖搖頭,一邊嘆息,一邊往實驗室的方向走。
看著老院長佝僂的背影,許老師想到云青,心底莫名浮現出一種可能,所以云青不是去找院長下棋,他找院長,是想讓院長催陸教授下班?
老院長那亂糟糟的頭發......
該不會是和云青下棋的時候被氣的吧?
云青呆在他辦公室不走,院長實在受不了了,才不得不被迫妥協?
想到這可能,許老師不由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