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寧風致的含蓄贊美,到獨孤博的直白馬屁,再到千道流那近乎虔誠的頌揚。
李長青聽得有些膩了。
他放下酒杯,側頭看向身邊的雪珂。
雪珂立刻會意,連忙站起身。
“院長可是乏了?”
“嗯。”
李長青站起身,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攬住了雪珂的腰肢。
“這里太吵了,找個安靜的地方,你給我醒醒酒。”
“是……”
雪珂的聲音都在發軟。
兩人在眾人的恭送聲中離開了宴會廳。
出了大廳,外面的夜風微涼。
雪珂被冷風一吹,酒意稍微散去了一些,但臉上的熱度卻絲毫未減。
她帶著李長青穿過回廊,來到了后院的一處獨立閣樓。
這里是她的閨房。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氣撲面而來。
房間里的布置很溫馨,到處都是粉色和白色的紗幔。
雪珂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心跳快得像是擂鼓。
李長青沒有急著做什么。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間閨房,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張梳妝臺上。
那里擺放著一個精致的相框,里面畫著的并不是雪珂自己,而是一個背影。
那是李長青的背影。
畫工雖然稍顯稚嫩,但那份神韻卻抓得很準。
“這是你畫的?”
李長青拿起相框問道。
雪珂慌亂地跑過來,想要搶走相框,卻被李長青單手按住了肩膀。
“那是……那是上次在學院,遠遠看到院長背影時畫的……”
雪珂低著頭,聲音里帶著幾分羞赧。
“我仰慕院長已久,只是以前從未敢奢望能離您這么近。”
李長青放下相框,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楚楚動人的公主。
他的眼神并不算熾熱,但卻有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現在,你可以離得更近一點。”
李長青說道。
雪珂抬起頭,眼中的羞澀逐漸被一種堅定的光芒所取代。
她伸出雙手,顫抖著解開了李長青長衫的腰帶。
然后,也就是那一瞬間,她踮起腳尖,笨拙地吻上了李長青的嘴唇。
她的吻很青澀,甚至牙齒還磕到了李長青的嘴唇。
但這并不影響那種美好的感覺。
李長青伸手,一把將雪珂抱了起來,走向了那張鋪滿花瓣的大床。
雪珂驚呼一聲,雙手本能地環住了李長青的脖子。
她的天鵝絨長裙在走動間散落開來,露出里面繡著金線的貼身小衣。
肌膚勝雪,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李長青將她放在床上,身軀覆了上去。
“院長……”
雪珂看著上方的男人,眼中波光流轉。
“叫我長青。”
李長青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長青……”
雪珂乖順地改口,雙手有些無措地抓著身下的床單。
“我是第一次……可能會有些笨,請您……憐惜。”
李長青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吻住了她的耳垂。
雪珂渾身一顫,整個人瞬間繃緊,隨即又緩緩放松下來,徹底沉淪在這個男人的氣息之中。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幔灑進來,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這一夜,天斗帝國的公主,這朵養在深宮中的嬌花,終于在那個名為李長青的男人身下,綻放出了屬于她的顏色。
也宣告著,這個龐大的帝國,從里到外,都徹底打上了李長青的烙印。
崇山峻嶺之間,寒風呼嘯。
此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正是昊天宗隱世之地。
云霧繚繞的主峰之上,幾名身著灰袍的弟子正縮著脖子守在山門前,手中的長槍結了一層薄霜。自嘉陵關一戰的消息斷斷續續傳回后,整個宗門的氣氛便壓抑到了極點。宗主下令封山,任何人不得出入,那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恐懼感,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突然,原本灰暗的天空毫無征兆地變了顏色。
不是烏云壓頂的黑,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猩紅。紅得像是剛流出來的鮮血,迅速染透了層層云海,將整座昊天峰籠罩在一種詭異而肅殺的氛圍之中。
“那……那是什么?”
一名守門弟子驚恐地指著天空,聲音都在打顫。
還沒等其他人回答,一道血色流星便撕裂了蒼穹,帶著刺耳的音爆聲,重重地砸在了山門前的廣場上。
轟隆!
大地劇烈震顫,堅硬的花崗巖地面瞬間崩碎,碎石飛濺。
煙塵散去,一道人影緩緩從深坑中走出。
這人赤裸著上半身,暗紅色的魔紋爬滿了他的胸膛與脊背,一頭長發也是觸目驚心的血紅,隨風狂舞。他的雙眼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翻涌的血海,光是被他看上一眼,就感覺像是被扒光了扔進死人堆里一樣。
“什么人!敢闖昊天宗!”
守門弟子強忍著尿褲子的沖動,壯著膽子喝問道。
那紅發怪人并沒有理會這些螻蟻,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建筑,直直地看向了昊天宗的主殿。
“我回來了。”
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打磨著鐵銹。
幾名弟子愣了一下,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再仔細看那人的輪廓,其中一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失聲叫道:
“是……是唐三少爺?!”
……
昊天宗議事大廳。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宗主唐嘯坐在主位上,整個人顯得蒼老了十幾歲,鬢角的白發多了大半。下方坐著幾位長老,二長老、三長老等人的臉色也都難看得要命。
就在剛才,他們還在爭吵。
爭吵的內容很簡單——投降,還是死守。
二長老主張派人去天斗城向李長青負荊請罪,哪怕是把宗門秘庫獻出去,也要保住昊天宗的香火。而唐嘯則一言不發,他心里清楚,以李長青對待唐昊的手段,昊天宗就算跪下來舔鞋底,恐怕也難逃一劫。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厚重的實木大門像是紙糊的一樣,直接炸成了漫天木屑。
所有的長老都驚得跳了起來,魂力瞬間爆發,武魂昊天錘出現在手中。
但在看到門口那個被紅光包裹的身影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小……小三?”
唐嘯顫抖著站起身,有些不敢相認。
眼前這個散發著恐怖殺氣和邪惡氣息的男人,和他記憶中那個溫文爾雅的侄子簡直判若兩人。
唐三邁過門檻,一步步走進大廳。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地磚就會多出一道血紅色的腳印,并且冒出滋滋的白煙。
“大伯,各位長老,別來無恙。”
唐三停在在大廳中央,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那種目光,不再是晚輩對長輩的尊敬,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甚至帶著幾分戲謔。
“你……你這是怎么了?”
二長老咽了口唾沫,手中的昊天錘有些拿捏不穩。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當年的唐晨老祖還要恐怖無數倍。
唐三沒有回答,只是環視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我父親呢?”
這個問題一出,大廳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唐嘯的身體猛地一晃,跌坐在椅子上,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唐三的眼睛。
唐三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在傳承之地時,只知道父親死了,但具體的死法,修羅神并沒有細說,也不屑于細說。
“說話!”
唐三猛地提高音量,一股實質般的殺氣轟然爆發,直接將離得最近的一張紅木桌子震成了粉末。
“是不是李長青殺了他?”
唐嘯痛苦地閉上眼睛,點了點頭,聲音哽咽:
“嘉陵關一戰,昊弟他……他被李長青廢去魂力,震碎了全身骨骼,最后……最后被五馬分尸,尸首分離,慘死陣前。”
轟!
唐三的大腦一片空白。
五馬分尸。
尸首分離。
這八個字像是一把把尖刀,瘋狂地攪動著他的腦漿。
他想起了父親那高大的背影,想起了父親雖然嚴厲卻深沉的愛,想起了父親帶著斷臂帶他修煉的日子。
那樣驕傲的一個人,那樣頂天立地的一個昊天斗羅。
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李長青!!!”
唐三仰天長嘯。
這一聲咆哮,不再是人類的聲音,而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哭嚎。
恐怖的聲浪夾雜著神力,瞬間掀飛了議事大廳的屋頂。血紅色的神力沖天而起,將整個昊天峰的天空染得如同末日。
噗!噗!噗!
在場的幾位長老,除了唐嘯勉強支撐外,其余幾人全部被這股氣勢震得口吐鮮血,跪倒在地。
二長老驚恐地看著唐三,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這到底是什么力量?
封號斗羅?不,就算是九十九級的絕世斗羅,也不可能光憑氣勢就讓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唐三的雙眼流出血淚,那是極度的悲憤與仇恨交織而成的產物。
他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眾長老,臉上露出一個扭曲到了極點的笑容。
“哭什么?怕什么?”
“我父親死了,但我還在。”
唐三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把通體血紅、布滿魔紋的小錘緩緩浮現。但這不再是普通的昊天錘,其上繚繞著暗紅色的閃電,散發著毀滅一切的神性波動。
“現在的我,是神。”
“修羅神!”
此言一出,如雷貫耳。
二長老顧不得嘴角的鮮血,瞪大眼睛看著唐三。
神?
百級成神?
傳說竟然是真的?
原本心中的恐懼,在這一刻竟然奇跡般地轉化成了狂喜。昊天宗有神了?那還怕個屁的李長青!那還投降個屁!
“小……唐三,你真的成神了?”
二長老顫顫巍巍地問道,連稱呼都變了。
唐三冷哼一聲,并沒有回答,而是隨手一揮。
一道紅光閃過,遠處的一座側峰直接被削平了山頭,切口光滑如鏡,仿佛是被切豆腐一樣切開的。
這種力量,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擁有的。
撲通!
二長老毫不猶豫地五體投地,對著唐三重重磕頭。
“恭迎修羅神歸位!昊天宗有救了!昊天宗必將君臨天下!”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跪下磕頭,高呼萬歲。
就連唐嘯,也是老淚縱橫,看著此時如同魔神般的侄子,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唐三看著腳下這群磕頭如搗蒜的長輩,心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許還會講究什么長幼尊卑。
但現在,繼承了修羅神位的他,人性已經淡薄到了極致,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實力至上。
這群老家伙,之前還想著怎么把宗門賣了求榮,現在看到自己強了,馬上又換了一副嘴臉。
不過無所謂了。
只要能復仇,這些人哪怕是做炮灰,也有做炮灰的價值。
“都起來吧。”
唐三收斂了氣息,找了一張完好的椅子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把宗門里所有能喘氣的都集合起來。”
“另外,傳我的話給全大陸。”
唐三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嘴角咧開一個嗜血的弧度。
“告訴李長青,七日之后,我在東海之濱等他。”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不僅如此,還要告訴那個李長青,洗干凈脖子等著,我會把他加諸在我父親身上的痛苦,千倍、萬倍地還給他!”
……
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短短兩天時間,就傳遍了整個斗羅大陸。
昊天宗唐三,百級成神,成就修羅神位!
約戰藍銀學院院長李長青于東海之濱!
整個大陸都沸騰了。
茶館酒肆,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件事。
“神?真的有神嗎?唐三不是失蹤了嗎?”
“千真萬確!聽說昊天宗那邊血光沖天,把半邊天都染紅了,好幾個探子都被嚇瘋了。”
“那個李長青雖然厲害,被稱為陸地神仙,但畢竟還是人吧?人怎么跟神斗?”
“我看懸,這次李長青怕是要栽了。唐三可是帶著殺父之仇回來的,這修羅神一聽就是殺人不眨眼的主。”
輿論的風向開始搖擺。
原本已經徹底倒向李長青的各大勢力,此刻也都變得曖昧起來。雖然明面上不敢造次,但暗地里都在觀望。
畢竟,那可是傳說中的神啊。
……
天斗城,藍銀學院院長辦公室。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屋內,照得一室溫暖。
李長青正躺在寬大的搖椅上,手里拿著一卷古籍,悠閑地翻看著。
在他的身旁,冰帝穿著一身碧綠色的長裙,正剝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細心地剔去籽,然后送到李長青的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