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侵襲,所有人在此刻才明白,先前他們對抗的東西到底是怎么樣恐怖的存在。
戛然而止的尖叫聲在旁邊不停響起,恐怖蔓延,他們此刻甚至想要拼命都沒有機會。
也許對于他們來講,當下的選擇只能是快逃,而后等待陳舊復活。
高震在黑暗中通過同伴們的尖叫聲在嘗試判斷那尊水行黑衣神像的位置,理性告訴他當下應當快逃,等待陳舊少俠復活。
可是聽著一個個熟悉的伙伴戛然而止的尖叫聲,高震心中生出了滿滿的憤怒。
那些戛然而止的尖叫聲并不是什么疼痛的叫聲,而是一種人好像被吸食干凈的聲調變化。
他想起先前火光熄滅前看到的同伴被吸食成人皮的模樣,心中又生出了幾分沖動。
他已經通過尖叫聲和先前的爆炸聲大致判斷出來了那黑衣神像的位置,站定思索,他最終決定提著刀沖了上去。
主街是空曠的,然而神像的位置應當是在巷子口。
高震沖了過去,而后摸到了街邊的墻體,他舉著刀從穿刺的方式往前開路,他明白以他的手段大概率對那神像造不成什么實質的傷害。
可他猜測,這樣應該能為同伴們爭取一些時間。
下一刻,手中的刀似乎是刺到了什么東西,有輕微的阻塞感,隨后便刺了進去。
高震頓時轉刺為攪,想要對目標造成更多傷害。
然而下一刻,一股刺痛在胳膊上出現,隨后一股吸吮的力量在胳膊上出現。
高震只感覺自己的胳膊好像瞬間被吸空,他用另一只手往回揮刀,想要把那胳膊砍斷,卻沒想到下一刻他的刀被什么東西擋住。
“這位善信忍一下!”
一個男子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隨后他便聽到了類似石柱碎裂的聲音,而后一股力氣在他的左臂傳來,將他甩到后邊。
高震只感覺自己左臂上似乎是掛了一個沉重的什么東西,他揮刀去砍,刀刃斬在上邊發出鏗鏘的聲音,似乎是什么石頭。
“厲鬼伏誅!”
漆黑的夜里,各種嘈雜聲中,一句爆喝在高震的前邊響起。
而旁邊一個似乎是剛中了招的漢子,此刻尖叫不止。
在高震前邊,一個奇怪的似乎是什么凝結的脆響聲在黑暗中不停地響起。
水流聲似乎消失了。
神像被制服了?
下一刻,高震只看見前方的黑暗中,一張符紙燃燒,映出一個清瘦道人的臉,而在他面前,那尊水行的黑衣神像,似乎是變成了石雕。
“厲鬼已經伏誅,諸位善信可以點起火光了!”
那名方才中了招的漢子還在尖叫不止,似乎是在佐證黑暗中的這句話。
黑暗中,高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臂。
左臂已經枯皺,而那缺口處,連接著一根水流狀的石柱。
高震不知怎地,想到了先前陳舊少俠的石皮和石線。
這個道人,是別的什么俠客?
光亮在高震前邊亮起,那道人吹起了一只火折子。
而在主街上,辛五則是已經組織重新點起了火堆。
火焰照亮街上,一片狼藉。
一尊巨大的石雕橫亙在巷子口到主街上,無數條密密麻麻的水流一樣的分支此刻也都成了石質。
而在一條石頭盡頭,一個縣兵漢子被掛在上邊,整個腰腹已經被吸干,有氣無力地叫著。
一張張蓑衣空皮一般癱倒在地上,那應當是一個個被方才的神像吸干的林家部曲或者縣兵。
高震努力地站起來,向著道人道謝:
“林家部曲伍長高震,感謝道長救命之恩!”
那道人卻是回了個禮道: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賈義,能夠救下善信,也是緣分~”
主街上,一堆堆火焰被點燃,映照著一個個的慘狀。
辛五喘息著上去將那個被掛在半空中的漢子救下。
他伸出手掌,試探性地向著漢子腰腹觸摸而去。
下一刻,一縷縷淡淡的青色霧氣向著漢子身上滲透。
“啊?。。?!”
漢子隨后便開始大聲尖叫,卻沒想到在眾人注視下,那漢子的腰腹開始充盈生長。
那種痛楚,似乎是血肉重新生長的疼痛。
尖叫聲吸引了賈義和高震的目光。
高震看到了那漢子重新生長的腰腹,想到了自己被吸吮枯皺的胳膊。
也許,還有救!
道士賈義也是看到了這一幕,連忙對著高震說道:
“高善信,你這應當也能恢復?!?/p>
高震點了點頭,踉蹌地向著辛五的旁邊走去。
卻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附近響起。
“高震,太好了,你還活著,你這胳膊怎么回事?”
正是沈魁,他本來已經逃離到遠處,看到這邊生起了火光這才回頭看了看,正好看到了結束的一幕。
“什長,你還活著,真好,我這啊,沒什么大事,就是剛才中了那神像的招。”
說話的時間沈魁已經趕到近前,攙扶起了高震,對著辛五開口道:
“辛巡察,我這位兄弟也需要救治,求求您救一救他?!?/p>
辛五點頭回應,卻是看向了道士賈義,開口道:
“你是石像鬼?”
這一聲詢問,讓一眾林家部曲們都停下了動作,看向了賈義。
他們記得方才那羅山反目的時刻。
道士賈義也沒否認,坦然承認。
“貧道賈義,本以為先前曾從另一場鬼疫之中幸存,現在看來,似乎也早已經是倀鬼之身,不過貧道在意識到此事之后,便開始四處制服這剝皮鬼的人皮倀鬼,方才聽到這邊有巨大的爆炸聲,便趕了過來,還好趕上了?!?/p>
賈義一邊回應,一邊環視四周,打量情況。
然而他忽然發現,地上似乎是有著什么石質的人皮和血液細線在蠕動。
“人皮倀鬼?”
道士賈義看到這些細線之后便想要動手,動手的方式也與明顯與先前陳舊亦或者辛五的手段不同。
只見他伸手拿出一張黃色符紙,而后便在上邊書寫一個奇怪的符號,便要往那一個個正在蠕動的石質的人皮上貼過去。
這一幕也被高震和沈魁看在眼里,沈魁連忙開口阻止。
“道長且慢,那是自己人,那是一位叫陳舊的少俠!”
“恩人?”
賈義慌忙收起符紙,將符紙貼在了那尊已經完全變成石雕的玄君神像之上。
也許是爆炸將陳舊的石皮和石線炸得極為分散,亦或者是當下沒有了那水行黑衣神像的加速法術,陳舊的恢復花費了許久的時間。
而這時間內,一眾林家部曲和縣兵則重新休整,也將那些被吸干成為枯皺人皮的同伴尸體放在大火中燒成了飛灰。
高震的左臂在辛五的幫助下重新長了出來,過程雖說極為痛苦,可終究沒有落下殘疾。
沈魁和縣兵隊率石關則是把先前發生的事情都告知了賈義,他們很感謝賈義的救命之恩。
同時,在當下的這種局面下,有一名能夠使用法術的道士,在他們看來,對抗厲鬼也多了許多勝算。
陳舊醒來之時,已經折損了大半的林家部曲和縣兵已經重新開始警戒。
他看到了賈義和那尊已經化作石像的水行神像。
“恩人!你怎么顯得如此衰老?”
賈義看到陳舊恢復人形,第一時間便找來了一身衣服,那是旁邊一家已經遇害的民戶家中的。
陳舊接過衣服穿上,連忙回答道:
“方才中了這厲鬼的招數,不過這些現在不重要。賈道長,這尊神像是被你解決了?”
賈義應了聲,看了看那尊神像,開口道:
“應當是解決了,在趙季住所的時候,那個被搶奪了真名的趙季在寫出來《求真秘典》的時候,我也成了玄君的倀鬼被剝了皮,后來我再次醒來才意識到,我自己的體內有另外一只厲鬼的力量,人皮鬼的力量被壓制,于是我醒了過來,可是羅山他們被我變成了石雕?!?/p>
“羅山當時沒有死,后來我帶他一起去解決這些五行神像,可是他被神像控制了思維,我差點死在他手里,不過所幸后來我反殺了他,最終將他吸收了?!?/p>
陳舊陳述這些的時候將手掌的人皮和體內的血液細線都放了出來,石質的人皮和石質的血液細線在賈義的面前展示。
“陳少俠,我也不知道你沾染了這石像鬼的力量是吉是兇,不過當下我們還得繼續去想辦法處理那尊更大的紅色神像?!?/p>
陳舊跟隨著賈義的視線看向了那尊紅色神像,那尊巨大的身影還矗立在楊府。
他最初以為在趙二季的幫助下,陳新應當能夠很快地解決那尊神像。
不論是用火燒還是用其他手段,神像并不會動。
可當他與這四尊神像殊死拼殺之后才意識到,神像是如此難對付。
他此刻有些擔心楊府的安危。
可是隨即他又看到了天上的那些細線。
楊府的天空中沒有幾根線。
這應當是個好消息。
如果楊府中的眾人中了招,那楊府上空應當便是有著許多屬于倀鬼的實線。
沒有幾根線,就代表著他們應當是在火光旁邊,將玄君的目光屏蔽了。
當下的縣城局勢危急。
整個縣城都籠罩在黑暗之中,對于倀鬼的擴散來講,無疑是巨大的溫床。
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該怎么應對倀鬼,哪怕是縣兵先前在主街上的敲鑼和吆喝,也只能通知到極少的百姓。
大部分百姓則是在黑暗中被倀鬼襲擊,亦或者一家人點著一盞油燈在家里躲避,而后被沖破房門。
有些家里有男丁的,會拿起家中的農具、柴刀反抗,可他們揮下去的柴刀,濺出來的血液,也會讓他們都變成新的倀鬼。
不僅如此,也許是玄君目光注視的原因,那些被砍死的倀鬼,也會逐漸又恢復活性,再次站起。
陳舊看著縣城中原本大部分的虛線此刻都已經化作了實線,也是嘆了口氣。
這個時代,百姓是真的苦。
他已經不停地努力了,可也杯水車薪,救不下來這些人。
他扭身看了看楊府中的那一尊發著紅光的火行玄君神像,那是最后一尊神像了。
鏟除了那尊神像,一切應該會結束吧。
可是火行的神像又該怎么對付呢?
用水?
陳舊想到這里才想起,那水行的黑衣神像體內應該也是有五行氣體的。
于是連忙對著賈義開口問道:
“賈道長,你在解決那尊黑衣神像的時候,神像里邊有沒有逸散出來什么氣體?”
賈義聽到這里卻是搖了搖頭:
“未曾見到什么氣體散出來?!?/p>
“那應當還是在這尊神像的體內,估計是被封印在里邊了?!?/p>
“那是什么氣體,是先前天空中五色的光華一樣的氣體嗎?”
“對,五尊神像的體內應當都有一種氣體,這尊神像是水行,是黑色的氣體?!?/p>
賈義聽到這里細細打量起了石像,開口道:
“很重要嗎?這種氣體?”
陳舊點了點頭回應道:
“五行相克,水克火,當下那尊火行神像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我想這尊神像的水行力量也許是關鍵?!?/p>
“要不然,把石像用火烤一烤,石頭會被烤成石灰,水則是會被烤散發掉。”
賈義的提議讓陳舊眼前一亮。
“聽起來是不錯的方法,就這么試試!”
陳舊說完便去找了辛五,林家部曲只剩下了七八人,縣兵還有十多位活著,如果要烤這么一尊奇形怪狀的石像,需要兩撥人一起動手。
辛五在幫高震修復了胳膊之后便開始重新統領隊伍,同時也在不斷地將先前那木行神像的碎塊全部劈散吸收其中的氣體。
此刻他看到陳舊和賈義前來,皺了皺眉頭。
“陳少俠,你怎么如此衰老了,手伸給我,我來試試幫你恢復?!?/p>
陳舊聽到這里也沒有抗拒,將手伸了出去。
辛五手中青色氣體一縷一縷的滲透進陳舊體內,人皮也隨之開始變化,而后恢復年輕。
賈義也對這氣體枯木逢春的效果感到驚嘆。
恢復完畢,陳舊道了聲謝,便將他和賈義商議的方法說出。
辛五聽了之后也應了下來,吩咐一眾縣兵去找木柴,去炙烤石像。
然而吩咐完了之后,辛五則是再次問道:
“這水行神像中的水行氣體,該如何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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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聽到有書友說這個事件寫到這里寫得像大結局一樣,我也發現好像是這樣,如果把這個事件當大結局來看,好像節奏也挺符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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