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現在估計亂成一團,聞笙想了想,大搖大擺地掃了一下令牌,然后走了進去。
她看著滿屋的紅色光束,驚訝地朝值班窗口那邊問:“發生什么了?”
夜里值班的是熟人,但對方現在沒認出她。
孫不群正側著身子看走廊,聞言緊張兮兮地說:“有入侵者,不知道來干什么的……誒,你誰啊?”
“我是盛雯。”聞笙聳聳肩,“晚上睡不著,來這里看看,你們組長在嗎?”
孫不群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剎那間瞪大:“你就是盛雯?”
那個眼瞎了看上組長的盛雯?
聞笙笑:“對啊,他不在嗎?”
孫不群擺擺手:“組長因為打架禁閉還沒解除呢,還要兩個小時才放出來。”
這也是為什么中午聞笙沒有碰到李三的原因。
“你別站那里,找個地方躲一下吧。”孫不群搓搓胳膊,“不知道入侵者長啥樣呢,說不定是個殺人犯,萬一不是沖著東西來的,沖著人來的就完了。”
聞笙深以為然地點頭:“你說的對,那我去我辦公室吧,那邊還有張折疊床。”
說完,她轉身就走。
孫不群也跟著點頭:“躲起來就對了……等等,不對!”
“你現在應該出去才對!”
他驚恐地朝往研究院深處的聞笙喊到。
聞笙腳步不慢,聽到孫不群的話唇角勾了勾,抬頭看了眼上方的攝像頭。
這里的攝像頭工作的時候會發出紅光,現在卻沒有,說明遭到了破壞。
剛剛刷令牌進來的時候識別的是普通研究員,說明身份識別系統也出了問題。
在這個時間段內,想對這個研究院做什么都可以。
她興味盎然地漫步,瞥了眼墻上的布局圖。
從結構上看,這上面沒有把所有的房間和區域都畫上去。
那些才是有意思的地方。
不知道楊晦會不會在那里。
如果現在就在的話,她明天就能離開這個基地了。
聞笙拿出一個迷你手電筒,紫色的光往墻上一面面照過去。
還沒照到其中一面墻時,聞笙就頓住了腳步。
空氣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甲醛,又夾雜著一種說不出的甜膩味。
她拿手電筒照地面,清晰地看到一些水痕。
聞笙轉過頭,隱隱能聽到前方走廊盡頭奔跑追逐的聲音。
看來是這面墻后發生的失竊。
她眨眨眼,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光滑的墻面。
上面的紋理還算清晰。
這個時候,聞笙在心里贊美了聶無無數次。
這家伙改造的手電筒簡直太好用了。
嘿嘿……
聞笙搓搓手,隔著一層衛生紙按了一下墻上的隱藏按鈕。
門緩緩打開,露出內部的構造。
地面是濕潤的,聞笙注意避開了那些液體。
對著門有一個人穿著白色衣袍人倒在地上,瞧著像是昏倒。
聞笙過去看了一眼,確認是昏倒。
或者說被藥暈的。
空氣中殘留的藥物味道十分明顯。
這個地方只有一排柜子,沒有任何的座椅,也沒有什么儀器。
如果非要說有什么特別的地方,那就是中央那個被打破的培養罐。
地上流淌的液體應該就是培養液。
她走到柜子旁,撿起來被丟到地上的一個夾板。
夾板碎了三瓣,瞧著是被人摔的。
聞笙把上面夾著的本子取下,翻了翻。
第一頁寫著:【母體觀察日志】
母體?
聞笙愣了一下,瞧了瞧那個巨大的培養罐。
她知道現代做生物研究時會將活體生物放進培養罐,但是這么大的培養罐……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手飛快往后面翻了翻。
【2000年,逐理的血樣檢測出特殊活性物質……若加以研究,極有可能會為生物科學推開新大門。】
【2002年,逐理主動獻出軀體所有權,完全自愿為科學獻身……我們稱她為‘母體’。】
【2003年末,房博士第一次提出將進化人的概念……進化人計劃已經提出申請,母體狀態正常,意識尚存。】
【2004年秋,進化人計劃正式通過,本次計劃由房博士親自命名為——
“魍魎”。】
【2006年春,第一批利用胚胎技術和母體活性物質制作出的成品進行測試……春末,測試結果不合格,魍魎計劃停滯不前,第一批不合格品被命名為“山魑”。】
看到這里,聞笙的眉峰皺起。
這顯然是魍魎的發展歷史。
她往后翻了幾頁,去看最近年份。
卻發現最近幾年的紙張都被撕掉,留下的前一張也被撕了一半。
上面寫著:
【2024年,停滯不前的魍魎計劃被少尉莫星接管……次年一月十八日,莫星長官帶回來&¥%……】
再往前幾頁仍是魍魎計劃初期的挫折和失敗,沒有什么價值。
聞笙盯著最后那半頁。
被莫星帶回來的是什么呢?
是什么這么重要,以至于要記錄在這里?
她再翻了翻這個本子,這次主要去看了上面的貼圖。
貼圖是鉛筆手繪的,以科學嚴謹的目光繪制了母體的身體面貌。
通過這些,聞笙確認,所謂母體——
是一名人類女性。
主動?自愿?
聞笙冷笑了一下,沒把這些字眼當回事。
誰信誰就是傻子。
前世的她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看來被偷走的就是母體。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偷走”,還是“救走”。
她再次翻回最后一頁,卻在顛簸間讓一張小照片滑落。
聞笙撿起來,沒急著看,而是盯著本子背面的簽名。
【我自愿獻出身體所有權,愿意配合研究參與所有實驗。】
【2002年3月18日。】
【簽署人:高逐理。】
高逐理……
聞笙似有所覺地看向那張照片,動作不由得一頓。
這是……
她在原地保持了三秒鐘的靜止。
這幾秒內,仿佛有一道疾風朝她整個人吹過,以至于她需要仔細捋一下思路。
三秒過后,她將本子和照片丟進空間,自己也進了空間換了身衣服。
不多時,一道身影沖出研究院。
……
“那邊!那邊!入侵者在那里!”
追擊的部隊跑的飛快,已然捕捉到了逃跑者的身影。
那是三個人。
其中一個人十分煩躁,轉身想做什么被高個子的那個按了下去。
是他們的失誤,出發時太過心急而沒有帶什么掩護道具。
不,不止是心急,還有對趙春技術的過度信賴。
就在霍拾安考慮如何在不殺人的情況下脫身時,遠處忽然丟來了一個圓狀物體。
一道濃煙炸開。
“走!”霍拾安立刻反應過來。
三人健步如飛。
待濃煙散去,這里已經沒了他們的身影。
“可惡……”領頭的那個把槍往地上一扔,“這下子玩完了。”
……
“哥,沒事了。”
韓漁摘下頭套:“悶死我了,要不是你不讓我殺人,我們早就出來了。”
“殺人不是好事。”霍拾安只說,然后看向墻頭上坐著的人,“謝謝。”
聞笙笑了笑:“既然感謝我,不如告訴我一下發生了什么?”
她對魍魎,很有興趣。
包括高勝寒背上那個明顯還在呼吸的母體。
霍拾安默了默,看向了高勝寒。
顯然,這件事跟他有關。
聞笙猜到了。
高勝寒垂眸,將背上的人放下,比劃道:“可以,捂住耳朵。”
聞笙微微詫異。
“他的聲音對人類的精神有影響,不能聽。”霍拾安解釋道,順帶著取出一副早就準備好的耳塞戴上,還遞給聞笙一副。
韓漁也戴上了。
聞笙沒接受他的耳塞,擺擺手,自己封閉了聽覺。
霍拾安猜到她有什么特殊的隔音手段,把手收了回去,沒說什么。
于是,聞笙就看到——
紅色的月光下,扎著低馬尾的長發男人半抱著地上的濕漉漉的女人,以半跪的姿勢垂眸注視著她。
他慢慢開口,說了一句話。
女人睜開了眼睛。
聞笙辨認出他的口型。
他說的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