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空間亂流中,所有主神的目光都聚焦在奧夫與洛蘭、林雷之間。
奧夫那陰沉如水的臉色,與洛蘭的平靜淡然、林雷的深邃莫測形成了鮮明對比。
奧夫死死盯著洛蘭,聲音帶著一絲因秘密被揭穿而產生的嘶啞:
“洛蘭……我自問隱藏得天衣無縫,無盡歲月以來,連烏特雷德、泰拉西婭他們都未曾察覺分毫。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布拉族的秘密,靈魂二分之法,他自信做得完美無缺。
洛蘭聞言,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超脫物外的疏離感,仿佛站在更高的維度俯瞰著棋盤上的眾生。
他并沒有詳細解釋,只是用一種縹緲的語氣,說了一句讓奧夫似懂非懂,卻讓所有聽到的主神心頭巨震的話:
“我本就是觀棋之人,而非局中之子。”
觀棋之人?!
奧夫瞳孔微縮,他雖然不能完全理解這句話背后蘊含的全部意義,
但隱約感覺到,洛蘭的視角和層次,似乎從一開始就與他們這些苦苦在規則內掙扎的主神不同。
他不再追問,因為知道問不出更多,而且,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轉向了林雷,那雙重新恢復平靜的眼眸深處,閃爍著難以抑制的震驚與……一絲灼熱的好奇與貪婪。
“那么,林雷……”奧夫的聲音恢復了部分往日的溫和,但其中卻多了一種面對未知寶藏般的急切,
“你這股凌駕于主神之力,甚至能揮手間抹去奧古斯塔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它來自何處?是某種超越了至高神器的寶物,還是……你自身達到了一個我們未知的境界?”
面對奧夫的詢問,林雷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剛剛掌握絕對力量后的從容與自信,
他學著老師洛蘭那般云淡風輕地說道:“你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但此刻,再也沒有主神覺得林雷狂妄。擁有輕易抹殺規則主宰的實力,他確實有這個資格!
奧夫眼神一凝,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徹底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靜、善于計算分析的命運主宰。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招。
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原本應該隨著奧古斯塔一同湮滅的光明至高神劍,竟然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仿佛受到本源召喚一般,憑空出現在奧夫的手中!
劍身流淌著純粹的光明之力,與奧夫身上那浩瀚的命運主神之力非但沒有排斥,反而隱隱共鳴,變得更加深邃強大!
看到這一幕,烏特雷德、泰拉西婭等所有主神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徹底打消了!
光明至高神器聽從奧夫的召喚,這鐵一般的事實,無可辯駁地證明了洛蘭所言非虛!
奧夫與奧古斯塔,確為一體!
“也好。”奧夫手握光明至高神劍,氣息與之前奧古斯塔使用時截然不同,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
“便讓我來親自感受一下,你這股力量,究竟達到了何種程度!”
話音未落,奧夫動了!他沒有使用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劍直刺!
但這一劍,卻凝聚了他對命運規則最深刻的理解,劍光所過之處,仿佛牽引著無數命運的絲線,封鎖了所有閃避的可能,
帶著一種“必中”的規則意志,瞬間刺到了林雷的胸前!
面對這足以重創任何規則主宰的一劍,林雷卻依舊靜靜地站著,
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閃避的動作,臉上依舊帶著那淡淡的笑容。
“鏗!”
一聲清脆的、如同金石交擊的聲響傳出。
光明至高神劍的劍尖,精準地刺中了林雷的胸口。
然而,預想中貫穿身體的場景并未出現。那無堅不摧的至高神器劍尖,竟連林雷體表那層看似稀薄的紫色氣流都無法穿透!
甚至連他身上的衣袍都沒有破損分毫!
仿佛奧夫傾盡全力的一劍,只是輕輕點在了世界上最堅硬的物質之上。
“什么?!”奧夫臉上的平靜終于維持不住,露出了極致的震驚!他能夠感覺到,自已的劍尖上傳來的,是一種絕對的、無法撼動的“質”的差距!
并非力量強弱,而是生命層次的根本不同!
但震驚之余,奧夫眼中卻又迸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欣喜!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層次!遠超主神!那是他追求了無數衍紀而不得的門檻!
“果然……果然如此!”奧夫收回至高神劍,眼神灼熱地盯著林雷,“超越了主神,凌駕于規則之上……這就是我所追求的更高境界嗎?”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看向林雷的目光充滿了鄭重:
“林雷,我承認,常規的攻擊對你無效。那么,接下來這一招,是我研究了四神獸的聯合天賦神通‘時空錯亂’無數年,結合我自身的感悟,
所創出的最強一擊——‘時空輪回’!請品鑒!”
此言一出,烏特雷德臉色驟變!四神獸的聯合天賦神通威力何等恐怖,他是親身經歷過的!奧夫竟然能借鑒并創出更強的絕招?
只見奧夫雙手虛抱,光明至高神劍懸浮于身前,命運規則與光明規則的力量以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開始交融、壓縮!
他周圍的空間和時間開始變得極其不穩定,仿佛形成了一個獨立的、不斷生滅的時空漩渦!
一股讓所有主神靈魂都在顫栗的毀滅性能量在其中醞釀!
“林雷,小心!”貝魯特忍不住出聲提醒,這一招的威勢,遠超之前任何攻擊。
林雷看著那不斷坍縮又膨脹的“時空輪回”,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這奧夫果然是天縱奇才,竟能觸及到些許時空本源的力量。
但他依舊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甚至對著奧夫招了招手,示意他盡管出手。
“時空輪回,湮滅!”
奧夫一聲低喝,那凝聚到極點的、混雜著命運、光明以及時空之力的恐怖光球,如同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界限,瞬間將林雷所在的那片區域徹底吞噬!
那片區域的時間流速變得混亂不堪,空間結構層層崩碎,仿佛要將其中的一切存在都拉入永恒的輪回與湮滅之中!
威力之強,讓遠遠觀戰的主神們都感到窒息!
然而,當那毀滅性的光芒與混亂的時空效應緩緩散去,眾人駭然看到,林雷依舊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沒有絲毫凌亂。
那足以湮滅主宰的“時空輪回”,對他而言,仿佛只是一場無關痛癢的清風拂面。
“怎么可能……”奧夫失神地喃喃,他最強的攻擊,竟然依舊無效?
“你的攻擊,還不錯。”林雷終于開口,語氣平淡,“現在,你也接我一下試試?”
奧夫聞言,非但沒有恐懼,眼中反而爆發出更強烈的光芒,那是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決然:
“好!請讓我見識一下,你這更高層次的力量,究竟是何等模樣!”
林雷緩緩抬起了右手,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紫色氣流縈繞。
就在這時,一直靜靜觀戰的洛蘭突然出聲提醒,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鄭重:
“林雷,控制著點。你現在的力量,揮手間便能令宇宙生滅,殺死他們所有人,也只在念動之間。”
洛蘭的話,如同驚雷般在所有主神腦海中炸響!揮手間宇宙生滅?
念動間殺死所有主神?這……這已經不是力量,而是權能!是造物主般的權能!
林雷聞言,認真地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他看向眼中充滿期待與決然的奧夫,輕輕一指點出。
沒有光芒,沒有聲音,沒有能量波動。
就只是那么簡簡單單、平平無奇的一指,隔空點向了奧夫。
奧夫在那手指點出的瞬間,臉上的期待和決然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的恐懼與渺小感!
他感覺自已仿佛變成了浩瀚星空下的一粒塵埃,而對方,則是那整片星空的主宰!
他想要抵擋,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已的一切規則感悟、一切力量、一切意志,在那根手指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奧夫的身體,連同他手中的光明至高神劍,他體內那兩枚珍貴無比的主宰神格,他靈魂中那分割后依舊浩瀚的意志……
所有的一切,都在林雷這一指之下,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無聲無息地,徹底消融、湮滅,化為了最本源的粒子,回歸了天地。
命運主宰奧夫,這個隱藏最深、謀劃最久、實力堪稱主神第一的存在,就此隕落!
真正的形神俱滅,不留絲毫痕跡。
空間亂流之中,再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所有主神,包括烏特雷德、泰拉西婭、薇薇安,全都如同石雕般僵立在原地,望著奧夫消失的地方,
又看看那個緩緩收回手指、面色依舊平靜的林雷,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與敬畏,從靈魂最深處涌起,淹沒了他們所有的思緒。
鴻蒙之體,掌控者之威,竟至于斯!
洛蘭看著這一切,心中一片平靜。棋局已終,觀棋之人,亦是時候離去了。
這方宇宙的故事,對于成就鴻蒙之體的林雷而言,才剛剛開始。而他自已,也有更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