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寶芝還在猶豫,卻聽到秦慧芳的聲音,低沉沉的響起:“寶芝,事到如今,你一意孤行還有什么意義?這已經是煜宸所做的最大讓步。”
馮寶芝沒作聲。
“奶奶。”葉煜宸溫挽唇角,“謝謝您。”
秦慧芳懷抱著貝兒,騰了一只手,輕輕的拍了拍葉煜宸的肩,示意他自己只能幫到此。
“小心眾叛親離。”秦慧芳最后對馮寶芝說了一句,抱著貝兒離去。
馮寶芝微變色。
葉煜宸說:“媽,聽奶奶的勸,孤立無援的事情,不要再堅持。我不想,我們母子情裂。”
馮寶芝臉色一變。
葉煜宸的話,已不是單純的警告,而是明顯的提醒她,在她和遲恩恩之間,他選擇了遲恩恩。
“我答應你。”馮寶芝說著,心痛了痛,聲音無奈而又感傷,“你和恩恩,我都白養了。”
葉煜宸撫上馮寶芝的手:“媽,我和恩恩,都會好好的孝順你。謝謝你的成全。”
馮寶芝紅了眼睛,這一聲退讓換來的謝謝,聽著實再難受。
醫院。
顧太太結束了和馮寶芝的通話。
顧德明一臉期待的看著妻子:“葉夫人怎么說?”
顧太太一臉喜悅:“葉煜宸同意了。”
顧德明心上石頭落地,長長的舒了口氣,隨之又感嘆:“看來,這個遲恩恩在葉煜宸心里的地位,確實重要。
葉夫人都勸動不了,遲恩恩幾句話,就勸動了葉煜宸。
愛與不愛,立竿見影。
婉詩一腔情深,終是錯付。”
“小聲點,別讓婉詩聽見。”顧太太小聲提醒。
說著,朝病房門口望了望。
房門依舊緊閉著,沒有什么異樣。
顧德明挽上顧太太的胳膊:“這幾天,你擔心女兒,人都瘦了一大圈。趁婉詩在睡覺,我陪你去花園散散心吧。”
“好。”顧太太溫應,依偎了丈夫,走向電梯。
病房,顧婉詩靠墻壁上,望著窗外的景色,挽了一抹笑容。
葉煜宸終于同意和她結婚了。
她終于要圓夢,披上婚紗,成為他的新娘了。
愛了他十多年,終要修成正果。
太開心了。
顧婉詩笑容延展著,可沒一會兒,眼淚卻從眼角流了下來。失神了一會兒,顧婉詩擦掉眼角的淚,拿起手機離開了病房。
花店。
遲恩恩把手里的花束遞給一個客人:“歡迎下次光臨。”
客人接過花,聞了聞,很滿意:“搭配得真漂亮,我下次肯定還會來你這里買花。”
“滿意就好。”遲恩恩笑說。
客人捧著花走了。
遲恩恩低頭收拾著花枝的殘屑,門口的電子女音突然響起:“有客人啦,有客人啦。”
遲恩恩抬起頭,揚著微笑:“歡迎光……婉詩姐!”
她一臉驚訝的看著來人。
竟是顧婉詩。
脂粉未施,臉色蒼白,形容憔悴。
她直直的盯著遲恩恩。
“婉詩姐,你怎么來了?你不是應該還在醫院嗎?”遲恩恩迎上去,語氣關切,“阿姨叔叔知道你出門嗎?”
顧婉詩看著遲恩恩,驀然紅眼。
“恩恩,煜宸要和我結婚,是你勸的嗎?”她問著,眼淚卻流了下來,“你要是不勸他,他就不會娶我的,對嗎?”
此時的顧婉詩,看上去有幾分清醒。
遲恩恩先扶著顧婉詩在沙發上坐下,淺淺挽笑:“婉詩姐,不管煜宸娶你,是我勸的,還是他自愿的,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體。
無論我們多么愛別人,但最愛的,都應該是自己。婉詩姐,你真的應該配合醫生的治療,讓自己好起來。你不覺得,你現在和原來,已經判若兩人了嗎?”
顧婉詩吸氣:“我沒病,我只是太愛煜宸。”
“婉詩姐,你要勇敢的面對問題。”遲恩恩勸解。
顧婉詩閉眼落淚。
遲恩恩拉起她的手:“這是心疾,就算你和煜宸結婚,你也要靠自己去打開。我想看到,原來那個顧婉詩,像空谷幽蘭一樣的美麗。”
顧婉詩抬眼,緊視著遲恩恩:“那你這次,是真的放手煜宸了嗎?”
眼里有藏不住的害怕。
她說話的時候,抓了遲恩恩的手,在期待遲恩恩回答的時候,已經在隱隱顫抖。
情緒明顯又波動起來。
遲恩恩不敢刺激她,只得周旋:“婉詩姐,你要是好不起來,我還會把煜宸搶回來的。所以,你和煜宸結婚后,一定要積極的配合治療,知道嗎?”
“那我得好起來!”顧婉詩說著,忽然松開了遲恩恩的手,“我馬上去治療,我不能失去煜宸。我不能讓你把她搶回去。”
她一邊說,一邊朝外走。
遲恩恩趕緊追出去:“婉詩姐,你要去哪里?”
“我去治療啊,我聽你的話,聽煜宸的話,我乖乖去治療,我要美美的做他的新娘。”顧婉詩一邊說,一邊過了馬路。
遲恩恩不放心,只得跟著過去。
可她剛準備過馬路,紅燈便亮了起來,車子穿行,她只得停下來。
可顧婉詩已走到馬路對面。
遲恩恩趕緊找出那天顧德明打過來的電話,回撥了過去:“叔叔,婉詩在我這邊,你們趕緊過來接她吧。”
顧德明和顧太太散步回來后,發現顧婉詩不見了,正焦急的四下尋找,掛了遲恩恩的電話后,兩夫婦便飛快的趕過來。
顧婉詩去了周醫生的診所,看到她出現,周醫生驚了一跳。
“顧小姐,你怎么來了?”
顧婉詩沖著她笑:“周醫生,我是來做治療的啊。你趕緊給我做心理輔導吧,我今天會很配合的,不會再亂鬧了。”
她說話的口吻,像個孩子。
情緒明顯不對勁。
這已經不是心理輔導能干預的了。
周醫生遲疑了一下,拉起顧婉詩的手,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低聲對顧婉詩說:“顧小姐,我不知道你現在能不能聽懂,但我還是要跟你說,你不是單純的心理疾病。
你應該是服用了一些紊亂你神經的藥物,才導致你現在這種失常的情況。
你回想一下,你最近吃了些不尋常的東西沒有,找到癥結,你的病才能治好。”
“什么意思呀,周醫生?”顧婉詩呆呆的望著周醫生,像是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