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寶芝倒著茶,語氣低沉:“恩恩,你也知道,我的身體不好,為什么還要慫恿煜宸和我作對呢?”
遲恩恩笑容斂下去。
馮寶芝開門見山的口吻,一點也不親善。
“阿姨,我沒有慫恿煜宸。”
“慫恿并非是要教唆別人做些什么,你要與煜宸共進退的態(tài)度,就是一種慫恿。”馮寶芝看著遲恩恩,冷著聲音,“若你不出爾反爾的要和煜宸在一起,他單方面,能糾纏到你嗎?
是你給了他同我對抗的勇氣。
恩恩,我養(yǎng)你十多年,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回報我的嗎?”
最后一句話,凌遲著遲恩恩的心臟,狠狠一痛。
這樣的責備,她真的承受不起。
遲恩恩濕著眼眶,望著馮寶芝:“阿姨,你也知道,我是你養(yǎng)大的,我好與壞,你最清楚不過。就因為我沒有家世,所以,你無論如何都不接納我嗎?”
遲恩恩的淚眼,讓馮寶芝的心,有瞬間的松軟,但很快,她就抑下去,硬著聲音:“恩恩,同處屋檐下,煜宸對我這個母親,有多尊重和聽話,你是知道的。
沒有人能比得過我在他心里的位置。
可是,當你和他糾纏在一起后,一切都變了。
他為了你,開始違逆我,起初還顧忌我的身體。現(xiàn)在連我的身體也不管不顧了,他還算是一個孝順的兒子嗎?
他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
遲恩恩張張嘴,想要辯駁,卻啞口無言。
馮寶芝忽然紅眼:“恩恩,我養(yǎng)你這么多年,我對你怎么樣,你心知肚明。曾經(jīng)我也苦口婆心的勸過你,放手煜宸,可你最終還是沒有聽我的話。
你是個好女孩,除了沒家世,處處優(yōu)秀,你嫁人不難,為什么一定要和煜宸在一起?之前,他和婉詩只是戀愛關系。
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訂了婚,你還橫插在中間,你知道你現(xiàn)在叫什么嗎?
叫……”
馮寶芝忍了忍,“恩恩,我不忍心那么說你。可你能放手煜宸嗎?你真的不是他的良配,婉詩任何方面,都比你更適合他。
你在葉家生活多年,你也知道,豪門婚姻多是利益聯(lián)姻。煜宸是已經(jīng)足夠強大,表面看來他不需要強強聯(lián)姻,可是世事難測,他根基多重穩(wěn)固,不是壞事。
他現(xiàn)在看來不需要外界的支撐,但他仍需要一個隨時能給他幫助的賢內(nèi)助。
這個,恩恩,你永遠也給不了。”
字字扎心。
遲恩恩聽得落淚:“賢內(nèi)助,就一定要是能在經(jīng)濟上幫助他嗎?打理好他生活上的一切,相夫教子,難道就不是賢內(nèi)助嗎?
我除了沒錢,其它的,我能夠做好!”
“你不能!”馮寶芝一口否定,“你知道嗎,我反對你和煜宸在一起,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煜宸太愛你,你會成為他的軟肋,被人掣肘。
他會為了你理喪失理智。”
“他不會!”
“他會!”馮寶芝聲音銳厲了幾分,“前幾天,你跑去濱城玩耍,煜宸放下公司所有的事務去找你,陪著你游山玩水。
你恐怕不知道,有個大決策在等著他做決定。
可你一失蹤,他便什么都不管不顧的先去找你。你也知道,煜宸從來都不是一個不顧事業(yè)的人,可你改變了他的這個原則。
他陪你玩了兩天,那個大業(yè)務被別的公司搶走了。
葉氏損失十幾個億。
你還說你能成為他的賢內(nèi)助,你這分明是在拖他的后腿。你就像古時備受帝王寵愛的妃子一樣,不但不能幫助帝王,反而會讓他貪戀溫柔鄉(xiāng),誤國誤政。
他太愛你,就會被人要挾,他所處在的位置,就怕的就是有軟肋被人挾制。
相反,他和婉詩在一起就可以無所顧忌。他不那么愛婉詩,她便不能成為他的軟肋,他可以繼續(xù)強大。可恩恩你,真的會毀了他的冷靜。
你想要看到因為你而被人拿捏的葉煜宸嗎?”
一番凌詞,說得遲恩恩啞口無言。
“恩恩,你根本不知道,我對煜宸付出了多大的心血。我只有他一個兒子,他是我唯一的希望。”馮寶芝哽咽,“他從小就優(yōu)秀,資質(zhì)高過家族其它子嗣,順理成章的成為了葉氏的繼承人。
接你回葉家那一年,他剛剛控權,義氣風發(fā)。我看著他站在講臺上,成為葉氏的總裁,那么的光芒萬丈,像烈陽一樣灼眼。
所有的豪門夫人,都羨慕我培養(yǎng)了這么優(yōu)秀的一個兒子。你知道嗎?當阮曼茵輕視我的時候,我就想到了煜宸,我有一個出色的兒子,他一定能夠爬得更高,讓我這個媽揚眉吐氣,不被人輕看。
他冷靜、睿智、獨斷、殺伐果斷,短短幾年,就把葉氏推向一個新的巔峰,而他也被國際金融界認可,成為一匹銳不可擋的黑馬。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竟然會敗倒在兒女私情上,而且無法自拔。
恩恩,我真的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令煜宸這么的迷失心智,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他甚至,要丟棄葉氏。
恩恩,你知道,一個母親,聽到自己嘔心瀝血養(yǎng)大的孩子,說這么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的話時,心有多痛嗎?”
遲恩恩暗咬著嘴唇:“阿姨,你覺得有愛的煜宸,才是鮮活的嗎?我生活在葉家這十多年,沒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guī)缀醵紱]有看到他開心的笑過。
我一直以為他是不會笑的。
可是,和我在一起后,我才知道,他是會笑的,那時,我才覺得他是個活生生的。
煜宸只是愛了我而已,并沒有英雄氣短,他一樣會出色的繼續(xù)往上爬。”
“這是像說話那樣簡單的嗎?”馮寶芝緊緊的接過遲恩恩的話,“恩恩,你根本不愛煜宸,你從未替他想過。
如果你真愛他,又豈會令他在我與你之間左右為難?
你明明都已經(jīng)要和傅劭竩結(jié)婚了,為什么又悔婚不嫁?傅劭竩一表人材,傅家亦是國際頂級豪門,這對你來說已經(jīng)是非常好的歸宿了,你為什么不要,非要和婉詩搶煜宸?
難道,你不知道,我心里中意的兒媳婦,一直都是婉詩,從都不是你嗎?”
遲恩恩聽著心寒。
馮寶芝養(yǎng)她十年,卻抵不過旁人與她相處數(shù)月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