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她人前是他的秘書、妹妹,人后是給他暖床的小情人。
但遲沫沫心甘如怡。
他可是她從十二歲時,就一見傾心的男人。
她曾想,即便這樣默默的做他身后的女人一輩子,她也無怨無悔。他養她長大,她陪他到老。
可這個美好的幻想,終被一道白月光擊碎。
遲沫沫怎么也想不到,那么呵護著把她養大的男人,心里竟然會有一道白月光!
遲沫沫撐著從地上爬起來,渾身像散了架似的。她進了洗手間,檢查了一下露在外面的皮膚,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后,才稍許蹣跚的離開書房。
剛出門,就碰上了葉煜宸的母親馮寶芝和她的貼身家傭駱琴。
遲沫沫趕緊挺直背脊,挽了一絲微笑:“夫人。”
高貴的婦人,冷汀汀的盯著她,目光含著幾分審視,冷問:“剛和煜宸在開會?”
“是。”
馮寶芝沒再說話,睇了一眼還沒來得及關上門的書房,正好能看到書桌一角。剛才遲沫沫全程趴在書桌上,本來堆疊得整齊的文件,已經被撞擊得凌亂亂的。
遲沫沫沒心情收拾,直接出了書房。
馮寶芝把目光落到遲沫沫的身上:“煜宸發火了?”
遲沫沫已經意識到馮寶芝看到了什么,她不置可否的應聲:“我馬上收拾。”
說著,轉身進書房,卻被馮寶芝叫住:“你還是先回房收拾一下你自己吧,你裙子臟了!”
后面幾個字,很厲,甚至有些鄙。
遲沫沫心一緊。
葉煜宸即興行事,沒有做措施。
她剛才在地上坐了一會兒,裙子估計是被浸染上了。
她只檢查了肌膚上有沒有留下吻痕,卻忘了檢查衣衫。
遲沫沫的臉又紅又燙,像個被抓住了現形的小偷,她解釋著:“剛才洗手,可能打濕了,我回房去換。”
她準備上樓,馮寶芝叫住她:“等等。”
遲沫沫停下來。
馮寶芝冷厲的看著她,語氣重了幾分:“裙子臟了可以換,臉若臟了,可就洗不干凈了。遲沫沫,你忘了我對你說過的話?”
遲沫沫緊緊握拳:“沒有,夫人。”
馮寶芝語沉:“那就好。你這么聰明,我想,你該知道怎么做。”
遲沫沫沒再應聲,上了樓。
看不見身影了,駱琴才小聲說:“夫人,四爺會不會怪罪?”
馮寶芝語氣輕屑:“小四真正愛的是婉詩,野花野草在煜宸心里,算個什么東西!”
她聲音不低。
遲沫沫剛上樓而已,都聽到了。
馮寶芝向來瞧不起她,更防著她和葉煜宸有染。
一進屋,遲沫沫便背靠在門上,望著天花板,酸酸的閉了眼睛,耳畔回蕩的是幾日前,馮寶芝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她把葉煜宸的皮包遞給遲沫沫,相片的位置,放著一張女孩子的照片。
馮寶芝的語氣透著無比的喜歡:“沫沫,知道她是誰嗎,她叫顧婉詩,是歐洲大財閥掌門人,權夫人的姨侄女。
權夫人自己沒有女兒,非常疼愛婉詩,把她當女兒養,她雖姓顧,但地位高過很多權家嫡親小姐。過幾天,婉詩就要來A城,和煜宸訂婚了。
婉詩一出生,就被煜宸相中,說長大了要娶她當媳婦。你知道煜宸為什么半點緋聞都沒有嗎?就是因為他心里有婉詩這道白月光,一直在等著她長大,別的女孩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也許會有點小插曲,但不過都是逢場作戲而已。
婉詩的家世,有幾個名媛能相提并論?
都是教養好的千金小姐們,有自知之名,哪有臉和婉詩搶煜宸呢。
……咦,沫沫你看,你和婉詩竟然有幾分相像呢。我就好奇,煜宸性子清冷,怎么會答應老太太照顧你長大,現在是明白了,原來,你和婉詩長得像,他應該是把你當成婉詩的影子了吧……”
馮寶芝后面說了什么,遲沫沫都聽不見了,只是盯著照片上的女孩子,心一點點的碎裂。
她自以為,自己十二歲就呆在葉煜宸的身邊,被他像女兒般呵護長大,他對她會有愛。可眼前這張珍藏在皮包里的照片,擊碎了她所有的自以為是。
她不過是個替代。
他愛的不是她,她姓遲,也不是葉家人,還有什么理由留下來?
是該離開了。
遲沫沫找出行李箱,打開衣柜準備收拾,可看著琳瑯滿目的衣衫,忽然淚目。那些,全是葉煜宸為她買的。
她從不需要親口要些什么,葉煜宸就會為她安排妥當,包括內衣。
他了解她身上每一處的尺寸。
他慣得她像一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米蟲。
一時心軟,遲沫沫拿起手機,給葉煜宸發了一條微信:我若要離開葉家,你會挽留我嗎?
不到一分鐘,葉煜宸便回過來信息,只有兩個冷冰冰的字:隨你。
眼淚頓時滴落在屏幕上。
馮寶芝說得沒錯,她在他心里,算個什么東西!
露臺上,葉煜宸朗身而立。
身旁,總助郭洵攏手小聲說:“葉總,顧小姐的事情,是夫人告訴遲小姐的。”
葉煜宸沒作聲,只把“隨你”兩個字發了出去。
遲沫沫把父母的遺物和一些私人物品裝在了行李箱里,隨后給宋司玨打電話。
“奶奶還在你身邊嗎?”
剛才被葉煜宸叫上樓開會,宋司玨留下來陪著秦慧芳聊天。
遲沫沫不想奶奶知道她要搬走,秦慧芳一定會強留。
宋司玨說:“奶奶有些困,回房休息了。我一個人在客廳,沫沫,會還沒有開完?”
“開完了。”遲沫沫說,“你去車庫等我。”
遲沫沫坐了電梯到車庫,宋司玨站在車旁等著她,見到遲沫沫拖著行李箱,他迎上去,握住拉桿:“沫沫,你要出差?”
“不。”遲沫沫淡聲兒,“我要搬出去。”
“什么?”宋司玨一臉的驚訝,“你要搬出去?住葉家不好嗎?你要知道,多少人擠破腦袋想與葉家攀關系,你還要從葉家逃走。
是不是剛才開會的時候,葉煜宸罵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