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出發的當天,風平浪靜,萬里無云。太平洋上真的是一片太平,這讓我幾乎有些質疑凱瑟琳的換船計劃。
但下午十分,天就變了,風浪開始加大,我們的船在波峰浪谷中深一腳淺一腳的穿行,顛簸的行程讓我們苦不堪言。即便躲在底艙下的井上春香,也因為無法安生的平躺而焦躁。她因為害怕再次撞到受傷的肋骨,不得不采取特殊的姿勢將自己固定。這讓她多消耗了很多體力。
此時,我們都感到有換一條更大更平穩的船只的必要性。
而凱瑟琳盡她的“地主之誼”,用電臺聯絡著她那些住在賈盧伊特的朋友們。讓他們想辦法為我們提供幫助。
“美軍已經接管了賈盧伊特,并在那里駐扎了一支幾十人的部隊。”凱瑟琳用她碧藍的眼睛探尋的看著我。
她從她的朋友那里得知,美軍正在登記調查所有在馬紹爾島上的居民。
凡是日僑都被嚴密的控制了起來。
當然,像她這樣有德國背景的僑民也在被監控之列。不過,因為賈盧伊特有大量外國僑民在那里居住,而且那里的商店和工廠等大多是由這些歐美人開設的,所以美軍并沒有將這些歐美國家的僑民集中管理。但這些移民必須保證要按照美軍的要求行事,并且隨叫隨到。
凱瑟琳的意思是試探我的想法。
畢竟,我雖然是美軍,但手下可還帶著四五個日本人。
如果被那些美國駐軍看到,他們一定會干涉并將情況匯報給上級。
“我們應該繞過這里!”我說。
雖然我可以證實我是海軍陸戰隊員,但至少,我要找到南木并救出高橋美夏之后,否則,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和美軍聯系。
“這倒不必。我已經聯系了我的朋友,直接把船開出來,我們可以在海上換船。他們會替我們把我的漁船開到賈盧伊特去。”凱瑟琳說。
我不得不承認,她這個主意很不錯。
但同時我也對她口中所說的朋友有些擔憂。我擔心凱瑟琳找來太多人,在海上趁我勢單力孤,喧賓奪主。
“不,這倒不會。我只找了兩個最可靠的人幫我,而且他們也不會亂說話。”凱瑟琳說。
“我相信你。”我對凱瑟琳伸出手,抓住她修長的手掌握了握。
井上春香和高瀨由美她們四個聽說凱瑟琳找了兩個幫手,也都很警惕。在之前的日子里,她們一直在我的護佑下躲藏在小島上,竭力避免和外人接觸并暴露身份。
而這次她們也有同樣的擔心。
“不要想太多。我是美軍,而她和她的朋友都是德國人。我們美國人和盟友只會信任我。而不會相信他們。這一點他們會很清楚。”我對她們幾個說。
當然,我也提醒她們注意,不要太放松大意。畢竟,我們要去的地方深入大洋,遠離有美軍駐扎的島嶼。
“我們有武器。如果有人敢挑釁,我不會讓他得逞的。”井上春香瞇著眼睛說。
我很喜歡她這種“假小子”的性格,因為在我們未來的旅途中,會充滿危險。我需要有人和我一起扛起這個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們在風雨飄搖中度過了一個頗為難過的夜晚。整夜我都提心吊膽,擔心船會在風浪中毀掉。凱瑟琳也沒有睡好,她不放心我一個人開船,上到甲板上和我一起輪番操控著這條船。
我們忍痛把柴油發動機也打著了。因為這個時候,一旦船失去了動力,不能調整方向,是很危險的。
第二天上午。
風停了。
凱瑟琳也聯系到了來接應我們的船只。
那是一條長三十米左右的機帆船。雖然載重只有一百多噸,也是一條小船。但比我們的船要大了近一倍。
船上一共有六個船員。
但他們只有三個人會留下來。另外三名船員會將我們的船開往賈盧伊特。并且對這條船進行一番維護保養。
這六個人都是歐洲人,而留在大船上幫忙的三個人,一個是意大利人,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船長,主要負責開船。另外兩個船員是德國人,也是凱瑟琳所說的愿意和我們同去找南木的“朋友”。
他們一個叫雷奧,一個叫路易斯。其中雷奧是個四十多歲,身穿工裝褲,條紋T恤衫,身材魁梧,頭發謝頂,面目慈善的男人。他介紹自己的時候,主動對我伸出短胖的手。
我發現他的左手缺了兩根手指頭。
但據凱瑟琳介紹說,雷奧雖然表面上是一名木匠,但其實他更是一名爆破專家。
但路易斯卻顯得很陰沉。
他大概三十歲,身材高大修長,滿臉的胡子刮得精光泛青,眼睛深凹,鷹鉤鼻子高聳。他的眼神中總有一股憂郁和審視的情緒。
他并沒有主動和我打招呼,卻伸手擁抱了凱瑟琳,并斜眼看我的反應。
“他大概是凱瑟琳的追求者。很敏感的猜中了我和凱瑟琳的不平凡的關系。”我心里想。
事實上我并不喜歡這個大個子。因為他讓我感到了威脅。但當聽說他曾在國家運動會上拿過射擊冠軍的時候,我還是默許了他隨船跟著我們。
“路易斯是個賞金獵人。但他的薪水我會付給他。只是,因為現在賈盧伊特被美軍控制著,管轄得很嚴格。他們都沒有帶武器出來。”凱瑟琳私下對我說。想讓我給他們兩個提供一些武器。
因為她手里只有一支99式步槍。
事實上,我們這次出來,槍支彈藥帶的很齊全。而且我們還在日軍巡邏艇上繳獲了一門機炮。
但我并不熟悉這兩個德國人,又怎么會輕易把武器給他們。
“等我們到了那個島,我會根據情況安排的。”我說。
這既是婉拒,也是在申明我在這次行動中的領導者的地位。
畢竟,他們既然是凱瑟琳找來幫忙,就需要聽從我的安排。
接著,我們把個人攜帶的物品和武器彈藥都轉移到了那條船名“咆哮者”的遠海漁船上去。
因為漁船上有吊鉤,所以我讓那個叫漢斯的意大利船長幫忙,把那門重達幾百斤的機炮也吊到遠海漁船上。
這條船名義上是一條遠海拖網漁船,但實際上被日本人征用,用來當做偵查船使用。并間或幫日軍運輸物資。
但這條船也幫德國人辦事。所以,凱瑟琳才熟悉這些人。
這條船很大,擁有四個臥艙。可以同時供十幾個船員休息。
所以,我們得以全都搬到船艙里去住,而不必再在甲板上露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