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字字清晰，砸在每一個人心上：“這兩株清心草，原本一份在我丹臺上，一份在藺芊芊丹臺上。”
他頓了頓。
“這就是我為什么要換藥的根本緣由！”
所有人都明白了！
藺霄霍然起身，死死盯著那兩株清心草，臉色鐵青！
他明白了！
這兩株有問題的清心草，原本是林塵與藺芊芊的藥材！
若不是林塵換藥，那后果——
他不敢往下想。
若是藺芊芊用了這株清心草，在煉丹時被幻心丹引侵入神魂，輕則煉丹失敗，重則當場失心瘋！
她這一生的丹道之路，就此斷絕！
藺霄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目光如刀，掃過楊川，掃過李玄坤，掃過那些可能參與這場陰謀的人。
蘇夢瑤的臉色也變了。
她想起林塵換藥時的果斷，想起他寧可冒著得罪楊川、杜宇的風險也要換掉那些藥材……原來他早就發現了問題！
她看向林塵，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敬佩，也有一絲說不清的復雜。
這個少年，明明發現了藥材有問題，卻沒有當場揭穿，而是選擇了最聰明的做法……先換藥，保證自己和藺芊芊的安全，等比賽結束，再當眾揭露真相！
這份心性，這份城府……
王貳更是直接跳了起來！
“我艸！有人要害塵哥！”他聲音大得全場都能聽見，“一定是他們！他們嫉妒塵哥厲害，就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周圍的人這次沒有攔他，因為他們的目光，也都落在楊川身上。
落在李玄坤身上。
落在那幾道已經慌亂的身影上。
柳慕白緩緩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兩株清心草上，落在那已經消散的粉色霧氣上，最后落在楊川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但楊川卻覺得，那目光像是要將他洞穿。
柳慕白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兩株清心草上，又落在楊川身上。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楊兄，此事關系著整個丹師協會的聲譽，你有何看法？”
這一個問題，看似詢問，實則追究責任！
因為，就在煉丹之前，林塵換藥之時，已經逼得楊川當眾承認……這次雷州青年煉丹師大會的藥材負責人，就是他楊川！
眼下，藥材出問題了，最大的嫌疑者，正是他！
楊川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林塵。那目光里，有驚怒，有審視，也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好深的城府！
他心中暗罵。
若是林塵在煉丹之前提出藥材有問題，哪怕真拿出了證據，也斷然不會給他造成太大的壓力。
因為那個時候，在所有人的眼里，林塵只是一個三品丹師，還沒有多大的話語權，更沒有資格跟他這個七品丹師掰手腕！
可是現在……
林塵徹底顛覆了眾人的認知！
他的地位，從平平無奇的三品丹師，一躍成為雷州第一天才，真正步入了柳慕白這些人的視野！
而在這種萬眾矚目的情況下，在當眾揭發，其用意無疑是將事件擴大化，引來最大限度的關注！
現在，他做到了。
楊川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林塵看著他，悠悠開口：“楊大師，你是這次藥材供給的主要負責人。”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我與藺芊芊二人的藥材，均有幻心丹引的印記。其險惡用意，不可謂不歹毒！”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楊川。
“我想請教楊大師……這幻心丹引，是從何而來？”
楊川臉色一沉，喝道：“林塵，你什么意思？難道你想說是我動的手腳？”
林塵笑了笑，冷聲道：“楊大師，晚輩只是問這幻心丹引從何而來，并未說是您動的手腳。您何必如此激動？”
楊川頓時語塞。
另一邊，藺霄此時也站了出來。
他一步跨出，目光如刀，直刺楊川。
“楊兄！”他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林塵和芊芊的藥材里，被人下了幻心丹引！這件事，你必須給一個說法！”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否則，我藺家絕不罷休！”
全場一片嘩然。
藺霄這是公開向楊川宣戰了！
藺芊芊是他的女兒，他豈能坐視不管？！
唰！
那些目光，齊刷刷落在楊川身上。
楊川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是眼睛，都是壓力。
他下意識地看向杜宇，眼神里帶著求助。
杜宇與他目光相接。
然后……
杜宇默默轉過頭去，看向別處。
楊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個老狐貍！
關鍵時刻，竟然袖手旁觀！
柳慕白也開口了。
他的臉色是不容置疑的威嚴，沉聲道：“楊兄，藥材是在你的眼皮底下出的問題。今日若不給個交代，日后誰還敢參加丹師協會主辦的賽事？”
楊川的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必須說話了。
“柳兄……”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此事……我確實不知情。藥材從入庫到分發，經手之人眾多，難保有人暗中動手腳。”
他開始把自己往外摘。
“我雖是藥材負責人，但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每一株藥材。若有人存心陷害，趁我不備動了手腳，我也防不勝防。”
他看向林塵，目光里帶著幾分誠懇：“林塵，你既然發現了問題，老夫自然感激。但這幻心丹引是誰下的，還需徹查，不可妄下定論。”
林塵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老狐貍，果然滑溜。
但他本就沒指望這一次能扳倒一個七品丹師。
但是，這一次污點，勢必成為他與藺霄競爭丹師協會副會長的劣勢！
這也是在向李家亮劍！告誡李家……悠著點！
林塵笑了笑，開口道：“楊大師，既然你沒有絲毫責任，那是不是意味著……我與芊芊的藥材一事，就此揭過？若是如此，日后，誰還敢參加丹師協會主辦的煉丹比賽？”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