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陣自行潰散了……”
帝京城高空中，看著下方完完整整呈現在視野中的帝京城全貌，三位蠻族將官臉上皆顯露出不同程度的驚愕。
他們方才感應的很清楚，封天絕地陣彌漫開的靈力波動絕對超越一品層次，就算他們三人和姬薇命聯手，短時間內只怕也打不破法陣，卻萬萬沒想到結界居然會自行崩解。
“陛下，我們要下去找人打聽李旭的下落么？”
一位蠻族將官請示問道。
雖然李旭在兩萬前什么都和姬薇命坦誠交代了，可姬薇命畢竟是第一次來到大衍皇都，連相國府的位置在哪里都不清楚，正欲點頭認同，忽然有股濃郁至極的時空道韻從遠處傳導而來。
“那股時空道韻……是來自九日么？”
姬薇命心念忽動。
她深知當今世上只有她和李旭兩個人掌握大羅時空法，就算李旭回到帝京城后也把大羅時空法傳授給別人，這么短暫的時間對方也一定修煉不成氣候。
于是姬薇命毫不猶豫，立即鎖定上時空道韻傳來的坐標位置，再次帶著三位蠻族將官消失在原地。
……
……
“好！那我就等你今后來追殺我！”
淪為廢墟焦土的養心殿當中，柳滄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終究被李旭的空城計詐唬到，放棄趁他狀態萎靡痛下殺手的念頭。
他并不是非殺李旭不可，過去十幾年來李淳風同樣在漫天下追殺尋找他，他不是仍然活的好好的？完全沒必要用自己寶貴的命，去驗證李旭此刻的深淺虛實。
“你別高興的太早，就算周衍死在你手里，你和李淳風、李天愛不久后照樣要死！”
“你根本不懂我們手里還有怎樣的底牌！”
話音落下，柳滄縱身飛上高空，就要逃出帝京城跟隨姜沐白等人撤退，這時，眼角余光不經意瞥見，李旭手中造型神異的巨劍化作無數道韻光點崩散，他整個人失去劍刃支撐，隨之一頭栽倒在地。
“看來你確實是油盡燈枯，已經不行了！”
柳滄猛的剎停身影，回頭獰笑盯上李旭。
“還真差點被你騙過去！”
他如夢初醒的同時，意識到自己有點被李旭嚇破膽了。
想要驗證李旭究竟有沒有保留拼死自己的余力，根本不需要自己接近他，完全可以使用法器遠程襲殺，倘若李旭能擋下自己祭出的法器，那就說明他的確在故意對自己示弱，倘若抵擋不住，則正好永絕后患取他項上人頭！
念及此，柳滄從納戒中取出一桿長槍，毫無保留灌輸靈力朝李旭拋射而出。
“嗖！”
伴隨著音爆破空聲，那桿長槍猶如劃破長空的閃電，在李旭瞳孔中急劇放大。
“到底還是死在他手里嗎……”
“李天愛和老登將來肯定能為我報仇……能用我的命換衍帝的死，值了！”
李旭做好赴死的覺悟，終于維持不住意識清醒，在長槍射來之前緩緩閉上眼睛。
他殊不知，就在他閉上雙眼的剎那，他身前虛空驟然擴散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波浪。
一只修長白嫩的美手從虛空漣漪中探出，精準將長槍抓握在掌心，使它再無法往前方刺出一寸。
“什么！”
高空中，柳滄瞳孔受驚凝縮。
主要他只在李旭身上見識過這種神出鬼沒的瞬移手段，嚴重懷疑此刻突然現身之人是李旭的救兵。
下一息，柳滄吊起的懸念感被打破。
繼那只抓握住長槍的白嫩美手之后，一位如夢似幻宛如畫中仙的高貴女子，也緊跟著從虛空漣漪中走出。
柳滄曾經是羅浮宮宗主，這一生也算是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起起落落了，可一看清虛空漣漪中的絕美倩影，內心依舊被其深深驚艷到，竟感覺對方的容貌氣質與李天愛神似！
“原來是北境女帝！”
驚艷之余，柳滄緊繃的心弦募然一松，目光停留在姬薇命精靈族標志性的挺翹長耳上。
他雖然從來沒去過北境，但曾經由于種種原因見過不少次姬薇命的畫像，此刻結合對方的絕世美貌以及強大修為，如果還認不住姬薇命的身份，那柳滄未免太沒眼力勁了！
“……姬薇命也和周衍聯盟對付李淳風父女了么，這次是專程趕來帝京城援助周衍？”
不怪柳滄會冒起這道念頭，過去姬薇命將李天愛牽制在北境的十年間，各大宗門明里暗里都有向蠻族運送過戰爭物資，希望姬薇命能把李天愛牽制的更久，如果她能直接把李天愛拼死在戰場上，那更是最好不過了。
而基于李淳風父女這個共同敵人的基礎上，衍帝能聯系上姬薇命并與其結盟，實乃合情合理很正常。
“雖然周衍已經被李旭斬殺，不過現在有姬薇命加入，我們仍舊有不小的勝算擊敗李淳風……”
柳滄思緒飛快轉動，念及此，臉上立即顯露和善笑意，客氣拱手道：“陛下今日降臨帝京城，是要跟我們一起對付李淳風么？”
姬薇命根本沒理會他，回頭看向身后倒地昏死的李旭。
“砰！”
被姬薇命抓握在掌心的長槍，頃刻間爆碎為齏粉，無窮無盡的恐怖殺意繼而從她美眸迸發而出。
“是你把九日傷成這樣？”
冰冷如萬年寒冰的聲音傳入柳滄耳中。
柳滄嘴角和善客氣的笑意一僵，莫名感覺姬薇命有些不對勁。
“不知陛下口中的九日……是誰？”
姬薇命用實際行動回答他，俯低腰身，用極致溫柔的動作緩緩將李旭抱起。
“這！”
柳滄瞳孔倏的凝縮成針尖大小，渾身雞皮疙瘩仿佛炸開一樣。
姬薇命乃是何等人物！！
她怎么可能用這種姿態對待李旭！！！
縱然柳滄心里一萬個不敢置信，但親眼目睹的事實不會騙人，他顧不得多想，急忙化作流光全速往天邊遁逃。
可就在他轉過身的瞬間，他面前的虛空泛開層層漣漪，三位蠻族將官從中顯化身影，紛紛鼓蕩靈力悍然狙殺他。
柳滄猝不及防，倉促間僅堪堪擋下兩位蠻族將官的攻勢，被第三位蠻族將官一拳轟穿過胸膛，口中頓時鮮血狂噴倒飛砸在地上。
“怎么會這樣……”
柳滄艱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伸手捂住胸膛徑直連通后背的巨大血洞，做夢也不敢相信，最終取走自己性命的人居然會是姬薇命！
“喀嚓嚓！”
無與倫比的恐懼中，一陣冰晶凝結的聲響傳來，伴隨著鉆心剜骨的劇痛。
“啊！”
柳滄慘叫一聲低下頭，見自己雙腳不知什么時候被堅冰覆蓋，無數冰刺爭先恐后從血肉底下鉆探冒出，給予他比凌遲處死還慘烈的折磨。
“姬薇命！你竟然跟李淳風結盟！”
眼睜睜看著自己血肉被冰刺一寸一寸割碎，柳滄既恐懼到極致，也痛苦到極致，對遠處抱起李旭的姬薇命凄厲慘叫：
“你忘記李淳風父女是如何阻擋你南下中原了嗎！”
“你和李天愛在北境對峙十年，我們各大宗門給你送去的戰略物資，你也全忘記了嗎！”
“你與李淳風結盟……對得起你千千萬萬的蠻族子民嗎！”
很快，所有痛苦嚎叫逐漸淡化于虛空中，柳滄所在的區域徹底被冰刺淹沒，只能看到一團用無數冰刺堆積而成的人形晶塊。
姬薇命當然沒忘記曾經李天愛是如何阻擋她南下中原。
她也沒忘記各大宗門暗中援助她的無數戰略物資，但她絕不會因此就把各大宗門視為盟友，更不至于天真到把李淳風父女視為盟友。
她只知道，誰傷害了她的九日，誰就得死。
……
……
大概是因為柳滄的緣故，李旭喪失意識之后，腦海中隱隱約約勾勒出他娘的音容笑貌。
只不過由于他只在李淳風的書房里見過畫像，他勾勒出的女性輪廓十分虛幻，仿佛鏡花水月風一吹就散。
但那股清幽馨香卻始終清晰縈繞鼻尖，還有酥暖柔軟的懷抱觸感，也一直包裹著他，令李旭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踏實，似乎只要能沉浸在如此溫柔鄉當中，他就算永遠醒不過來也可以。
……我還沒死么？
怎么還能聞到香味？
還有這暖融融的懷抱是怎么回事？？
李旭恍恍惚惚睜開眼，一張高貴絕美的模糊姿容印入他視野。
李旭心中一蕩，“李天愛”三個字正要脫口而出，忽然又注意到面前這張高貴絕美的模糊臉蛋，兩側各有一只精致挺翹的長耳。
這耳朵，她是——
“九日，你醒了。”
雖然這也是空靈靈優美的御姐音，但比起李天愛來說，顯的過于柔情蜜意甜膩了。
“姬薇命！是你！”
李旭驟然一驚，整個人瞬間清醒大半，徹底認出面前這張臉是誰，也明白周圍暖融融的懷抱以及清幽香味，全是因為自己此時正枕在姬薇命溫潤如玉的大白美腿上。
“九日，你叫姐姐什么？”
姬薇命稍稍皺起柳眉。
叫姐姐什么……
李旭嘴角抽了抽，腦海中隨之浮現起無數段凌亂記憶，姬薇命或跪、或站、或側躺、或趴臥、或美人望月的誘人模樣躍然于他眼前。
與各段畫面一并浮現的，還有一句又一句空靈脆嫩的御姐音。
“……姐姐如果不遷就你，還能怎么辦？”
“九日，事到如今，姐姐只能什么都依你了。”
“既然你那么不想跟從前的紅顏了斷，姐姐也逼不了你。”
“但你如果因為其她人冷落疏遠姐姐……姐姐就在你面前自盡！”
“帶著姐姐肚子里的骨肉，一并在你面前自盡！”
我兩萬年前和姬薇命玩的這么花嗎……
見李旭怔怔失神陷入沉默，姬薇命似乎終于想通某事，皺起的柳眉舒展開，美眸一往情深看向他：
“九日，你是不是神魂強度孱弱，和我返回到現代后，想不起兩萬年前的記憶了？”
李旭生澀咽下一口唾液，看著姬薇命露出感傷神色的傾城仙顏，千言萬語全堵塞在他喉嚨里，不知該如何回應。
姬薇命卻從他的沉默中得到答復，語調失落道：“果然是這樣，你把我們曾經的點點滴滴都忘記了……”
大半年前穿越回現代，李旭剛被程酥酥帶走那會兒，姬薇命并不傷心著急。
她自認為憑借她和李旭在無數次生死危機中磨礪出的夫妻情誼，兩人早就不離不棄情比金堅了，李旭肯定是拿程酥酥沒辦法，才會暫時跟隨她離開自己。
只需給李旭一定的時間向程酥酥解釋，就算最終說服不通程酥酥，他也絕對會通過大羅時空法重新回到北境找自己。
正是基于對李旭的這份信任，姬薇命并不急著立刻就要把李旭追回，一邊派人向李天愛議和，一邊安安靜靜在北蠻皇都養胎等待。
然而這胎一養就是一個多月過去，姬薇命感覺自己孩子都快生出來了，卻遲遲沒等到李旭回來，終于按捺不住性子要主動去帝京城找人。
也是在前往帝京城的路上，姬薇命考慮過所有李旭冷落自己這么久的可能，最終篩選出兩條猜測。
猜測之一是，李旭遭到禁錮，導致他連修為都被封印，無法施展大羅時空法脫困，自然就更來不了北境找自己。
猜測之二是，李旭當初穿越回現代時，修為僅才四品煉虛期，神魂強度孱弱，把兩萬年前的記憶遺失了。
只有忘記了曾經與自己經歷的點點滴滴，李旭才不會記掛著要回北境跟自己重逢。
畢竟當初穿越回來的時候，憑自己一品層次的神魂強度，都恍如隔世眩暈了好久，以致于狀態不佳，即便主導北蠻大軍的戰陣也沒能拿下程酥酥。
……
“沒有全部忘記！”
看到姬薇命神色感傷語氣低落，李旭心臟下意識就一陣刺痛。
這就是他和姬薇命在無數次生死危機當中磨礪出的夫妻情誼，早已刻骨銘心深入他骨髓里了，本能的就寧肯自己死，也絕不愿看到女帝姐姐為自己傷一次心，流一滴眼淚。
“我還記得一部分，另外一部分記憶雖然模糊，但只要再給我一段時間……很快就能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