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問沈如許是怎么知道沈衣身份的,這還得往撥回到半小時前。
和沈衣分道揚鑣后,沈如許滿腦子都是狠狠一棍子打暈兩個弟弟,把人全部捆走的畫面。
他漫無目的溜達很長一段時間,終于從監(jiān)控中發(fā)現(xiàn)了沈尋的位置。
徑直地了花園,他才剛一張口:“小尋。”
回應他的,不是弟弟的聲音。
而是不知道從哪里飛來的子彈。
沈如許轉過頭,對上不遠處的沈聞祂。
看著不遠處黑漆漆冒煙的洞口,他忍不住感嘆一下。
他弟弟的槍法真的很準。
但沈如許這次行動也是穿了防彈背心的。
他扯了扯破了個大洞的衣服,漫不經(jīng)心,“沈聞祂,好不容易碰面你這么招呼我?”
“我問你,那些被綁架的人質都在哪里?”沈聞祂槍依舊指著他,那張有些蒼白的臉上冷得滲人。
“怎么?你想當大好人嗎?”沈如許也不怕他打死自已,嘲諷,“想去救人?你什么時候有這種英雄主義了?”
沈聞祂聲音冷得跟刀似的,“沈衣呢?”
沈衣?
那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誒你也認識她?”他來了興趣,“她確實是個很好玩的孩子,她那個很有錢的爸爸可是開了五十億要贖……”
話沒說完,他頓住了。
因為沈聞祂把槍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槍口還是燙的。
“沈如許,”少年的眼睛里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滿是怨毒,“她要是出事了你就去死。”
“……”
沈如許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他盯著沈聞祂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出一絲虛張聲勢。
沒有。
什么都沒有。
他是真想殺了自已。
“你到底在發(fā)什么瘋?”沈如許的聲音也冷了下來,“就算出事了又能怎么樣?沒什么是永久的,逝去了總會有新的啊。”
沈聞祂氣得要死:“我想知道這個生死論調在你的朋友面前管不管用?沈衣要是有事情,我第一個就先殺了他們。”
沈如許最煩被人威脅,同樣拿出來了槍,抵在他頭上。
“我先宰了你信不信。”
沈尋:“……”
這兩個蠢貨就互相威脅吧,自已被捆著一點也不苦一點也不累。
“沈衣是我們妹妹,”沈尋自食其力將捆的嚴嚴實實的手一點點解開,抬眼,平鋪直敘:“在一年半之前,第一次見面時候,媽媽就告訴我,要保護好妹妹。”
“現(xiàn)在她被綁架了。”
“我要告訴媽媽。”
“都是你的錯。”
短短幾句話,終于打破了對峙。
沈如許猛地轉頭看向沈尋:“什么?”
“妹妹?”
那一刻。
他的錯愕和荒誕甚至壓過了想打死親弟弟的念頭。
少年笑容僵硬,“你在開玩笑的對吧?小尋,這么多年不見,沒想到你看到哥哥以后都會開這種玩笑話了。”
沈尋黑漆漆的眼睛,幽幽盯著他:“你覺得我會開玩笑嗎?”
他會像是那種開玩笑的性格嗎?
還真不會。
這個弟弟情商排全世界倒數(shù)第一。
他可不是那種會沖哥哥開玩笑的性格。
沈如許神色愣愣,整個人就像是石化般僵在原地,風一吹就會裂開倒地。
認識了一個月的女孩。
是妹妹……
妹妹……
沈衣是妹妹。
然后呢?
他干了什么?
他伙同綁匪一起,綁了他親妹妹?
被媽媽知道會怎么樣?
“……”沈如許不敢想,他從小到大就很擅長逃跑,從各種危險的地方,從各種要殺他的人手里。
但這一次,讓沈如許腿軟想跑的不是敵人。
而是自已親媽。
最后的結果就是,沈如許將手機丟給沈聞祂,匆匆逃也似的離開了現(xiàn)場:
“你的手機沒信號吧?用我的手機去聯(lián)絡外界吧,我得先去找小衣。”他得去亡羊補牢一下。
沈聞祂拿到手機后第一時間撥了號碼。
那邊響了兩聲,接了。
“叔叔。”沈聞祂說。
“小聞祂?”那個聲音有些意外,“你怎么用這個號碼?”
“這不是我的手機。”沈聞祂沒有解釋太多,“叔叔,我需要人。”
“要多少人?”
“一千。”
對面沉默了。
然后是一聲笑,很輕。
“你爸爸剛剛調走了七百人,帶槍的。”沈思歸道,“你呢?一千?你可比你爹還敢開口。”
沈聞祂頓了一下,果斷退一步:“那我要三百就夠了。”
“那個小姑娘是叫沈衣嗎?她有什么值得你們大費周章的?”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沈思歸說,語氣溫和得近乎淡漠,“總歸你爸爸都要走了七百,剩下三百讓你調走也沒關系,但小聞祂,你好好想想,接下來怎么和你爺爺談。”
“謝謝叔叔,我知道了。”沈聞祂語氣叫得甜,面上沒有表情。
回家怎么和長輩解釋,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現(xiàn)在只要能要到人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