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君稷重新躺回炕上,在莫順拿摁下手印的剎那,他若有所感,看到一根新生的因果線,自門外鉆進來纏上了他。
武君稷輕嘖。
他很長時間不開天眼,因為雷讖之后,世界在他眼中成了‘線’的世界。
每個人頭上都長著幾根線,伸向各地,亂七八糟,總給他一種這是一個傀儡世界的錯覺。
他只要抬頭看一眼他們頭上的線,就能精準的找到他們的父母、朋友、未來的姻緣、以及都接觸過什么人,產生了什么因果。
等他以后更強大了,可能連人活多少歲都能知道。
這樣全知全能,一年半載還行,過一輩子,不會無聊嘛?
一份奴契,簽出了上百條因果線。
看的他眼疼。
因果線可以讓他吸收香火之力,武君稷暢享著未來,等日后妖庭的人多了,或許也可以效仿大周,起一樽神龕,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香火之力。
香火之力可以直接助他修煉,人皇運被妖吸收后也能反哺回令他修煉的靈力。
武君稷一直沒試過如果他全力出手,能做到哪種地步。
不用人皇運,只憑身體里積蓄的力量,武君稷算了算,打不過帝辛的咒讖,也打不過高麗舉國之力下的咒讖,好像也打不過胡先生,更打不過佛道兩家。
武君稷:“……”
好叭,沒了人皇運他真的好弱哦。
他好像只能打過外面那群卡瓦爾族人。
樂觀一點他入鳴鹿書院才開始修煉,到現在也才五個月,明天開始,把武課加上,晚上以打坐或冥想代替修煉,早晚能飛天遁地!
武君稷一到晚上就游思,他手指在空中一挑,一根命線浮現在他指間。
這是小柿子的命線。
武君稷勾動周帝的因果線,視線瞬間轉換,他入了神龕,落入眼中的是熟悉的長安。
他順著小柿子的命線探查,只能模糊感知到對方被佛道兩家的氣運屏蔽了氣息。
斬妖命線可以斷其生機。
小柿子現在還活著,是因為武君稷每每嘗試會被抽空信仰之力,人皇運瘋狂躁動讓他不得不停手。
種種跡象都提醒他,時機不到。
因已立,但果報還不是時候。
除此之外,雷讖、底牌不明的胡先生、立場不明的佛道兩家,都讓他心生忌憚。
死了小柿子,胡坦一妖殺過來,他不怕,如果佛道兩家也摻和進來,他沒有百分百把握。
沒了龍骨庇護,佛道兩教沒辦法庇護小柿子一輩子,胡坦一定會有動作。
武君稷撥了撥神龕下的清心鈴,漫不經心想
他們會做什么呢?
*
如武君稷所料,小柿子的情況并不樂觀。
他身上的咒讖之力太強了!
這是帝辛時隔千年的百分百勝率的復仇!
大光音寺和朱雀子想用經文度化帝辛的咒讖之力,可惜沒有半點兒作用。
這位人皇的亡國怨念,世間無人可化解。
兩人念的嘴角起皮,最后只能老老實實用氣運屏蔽小柿子的氣息。
陣法中猶如珠子的墨紫色咒讖,閃爍著雷光。
胡先生心神疲累
“還好當時老夫反應迅速,一旦咒讖與武君稷融合,我妖族欠帝辛的亡國殺身之果,會直接轉嫁給武君稷。”
后果將是,武君稷可以無視任何條件,咒殺小柿子。
這團墨紫色的好似珠子的霧團,就是咒讖的實體。
如今咒讖被陣法隔絕,又有佛道兩家氣運屏蔽小柿子的氣息,才穩住了咒讖。
可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因為咒讖會消磨氣運!
氣運沒了,可真的沒了。
一個無運之人有多慘?
三缺五弊俱全!
鰥(無妻)、寡(無夫)、孤(幼年喪親)、獨(無子女)、殘(殘疾)
缺錢、缺命(短壽)、缺權(無福或仕途不順)?
這樣的人,多災多難,來世間一遭也是一具壽數極短的行尸走肉。
天玄大師和朱雀子定不肯作出這等犧牲。
“小柿子不能死。”
“它是咒讖的載體,它不死,咒讖只會攻擊他,一旦它死了,人妖兩族皆要為帝辛陪葬!”
說到此處胡先生整個人煩躁至極
“天地不仁!為什么要誕生人皇這種禍害!”
“它就不能讓人妖兩界太平自由嗎?!”
朱雀子冷著臉提醒
“妖族是人皇伏羲感念龍馬龍龜的河圖洛書點道之情,舍命給予飛禽走獸的造化,人皇對妖族有點道啟智之恩,妖族本該結草銜環以報!”
“可你們亡商弒人皇,乃悖逆之舉,即便帝辛不誅你,天地也不會容你們。”
“當年妖族殺人皇,天地人三劫皆至,卻因為牽涉到了人族,天地為你們遁去地殺劫,你們又成功斬去三分龍運,才贏了天殺劫,使妖得以化虛,讓妖族繼續綿延千年。”
“而來自人皇的人殺劫。”
“你們必須受。”
“這是妖族欠人皇的因果。”
胡先生不忿
“即便如此,妖族只欠伏羲,不欠帝辛!”
朱雀子懶得在和他掰扯。
胡先生心知肚明,就是不承認,他何必多費口舌。
天玄大師念了句佛號
“施主何必逃避呢,你我都知,人皇乃天地人共同孕育,人皇是人,是天,是地。
“妖族并非欠某個人,而是欠天地人三界。”
胡先生冷笑
“如果天地有情,它為什么非要生出人皇這個東西!”
他吼道:“沒了人皇,萬物自由!”
天玄大師不言,或許是因為天地需要這樣一位神明。
萬事萬物都有它存在的理由,沒有什么是不該、多余的。
胡先生:“現在的辦法要么殺了武君稷,拿他的骨,繼續為小柿子遮蔽天機,要么……”
胡先生陰鷙的盯著墨紫色咒讖
“倒轉因果!”
讓武君稷承擔咒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