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趙恒的尸體還未冷透。
他滑落在龍椅旁的身體,像一堆沒人要的垃圾。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著跪在葉凡面前的魏征。
魏征雙手高舉著傳國玉璽,整個人匍匐在地,一動不動。
他身后,黑壓壓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連呼吸都停了。
葉凡沒有去看那枚代表著天下至高權力的玉璽。
他也沒看龍椅上死去的趙恒。
他的目光穿過被王奎踹開的大門,望向了皇城之外。
那里,有他三十萬鎮北軍將士。
更遠處,是神京城里百萬驚魂未定的百姓。
再遠處,是整個滿目瘡痍的中原大地。
王奎提著刀,站在一旁,他看著魏征手里的玉璽。
又看看葉凡,喉結動了動,想說什么,卻被周立從后面悄悄拉了一下衣甲。
周立沖他搖了搖頭。
王奎只好把話咽了回去,只是那雙眼睛里的興奮,怎么也藏不住。
許久,葉凡才收回目光。他緩緩轉身,視線落在了魏征和他手中的玉璽上。
他沒有彎腰,也沒有伸手。
魏征跪得久了,身體開始發抖,舉著玉璽的胳膊也酸麻不堪,但他不敢動,只能咬牙硬撐。
葉凡終于走了過去,他從魏征手中,接過了那枚沉甸甸的玉璽。
玉璽入手冰涼,卻仿佛帶著千鈞之重!
魏征如蒙大赦,整個人癱軟在地,大口地喘著氣。
葉凡拿著玉璽,卻沒有走向那張空無一人的龍椅。
他只是轉身,重新站到了御階之上,俯視著殿下跪著的眾人。
“從今日起,大周,亡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一樣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他舉起手中的傳國玉璽。
“朕,受命于天,順應民心,在此立國,國號‘大夏’!年號,‘神武’!”
殿內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以魏征為首,再次叩首,山呼海嘯。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夏!萬歲!萬歲!萬萬歲!”
葉凡抬了抬手,聲音再次響起,壓下了所有人的呼喊。
他沒有坐上龍椅,而是站在那張椅子前面,頒布了作為大夏開國皇帝的第一道旨意。
“傳朕旨意!”
“其一,大赦天下!凡大周舊律下罪囚,除犯十惡不赦之罪者,其余人等,一概釋放,即刻還鄉!”
“其二,開神京府庫,于城中東南西北四門,各設流水席三日,朕要與神京百萬軍民,同慶新生!”
“其三,蘇清影!”
人群中的蘇清影立刻出列,跪倒在地:“臣在!”
“命你即刻調動所有錢糧,開天下所有官倉,賑濟災民!朕要開元元年之內,大夏國土之上,再無一個餓死之人!”
葉凡的聲音斬釘截鐵。
蘇清影重重叩首,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托!”
三道旨意,如三道春雷,讓殿內所有舊臣都感到一陣心顫。
他們終于明白,這位新君,與趙氏歷代皇帝,完全不同。
葉凡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跪著的趙愷和趙越身上。
兩兄弟感受到他的目光,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趙愷,趙越。”
“罪臣……罪臣在。”兩人聲音發顫。
“念在你們終究流著一絲皇族血脈,朕不殺你們。”
葉凡的聲音很冷。
“即日起,廢除你們所有王爵封號,降為庶人,圈禁于舊宗室府。終身,不得踏出府門一步。”
“謝……謝陛下不殺之恩!”趙愷和趙越如蒙大赦,連連叩頭,心里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處置完這兩人,葉凡的目光掃過魏征等一眾大周舊臣。
“至于你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朕知道,你們當中,有的人是真心為國,有的人是趨炎附附勢,有的人,更是心懷叵測。”
葉凡緩緩說道。
“朕給你們一個機會。”
“凡真心歸順,愿為我大夏效力者,官職暫且不變。后續,朕會設‘吏考’,能者上,庸者下。”
“若有人覺得我葉凡是亂臣賊子,不愿與我為伍,朕也不強求。”
葉凡話鋒一轉:“交出你們的官印,朕發足路費,你們可以自行歸鄉,為一富家翁,朕絕不追究。”
這話一出,殿內所有舊臣都愣住了。
他們想過葉凡會大開殺戒,也想過葉凡會把他們全部罷免,卻唯獨沒想過,葉凡會給他們選擇。
魏征抬起頭,看著御階上那個年輕卻威嚴的身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老臣魏征,愿為陛下效死,為大夏盡忠!”
有了他帶頭,其余的舊臣也紛紛表態。
“臣等愿為陛下效死!為大夏盡忠!”
葉凡看著他們,不置可否。
他轉身,看向自己真正的班底。
“柳清歌。”
“臣在。”柳清歌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朕命你為大夏首輔,總領百官,輔佐朕處理政事!”
“臣,領旨!”柳清歌的聲音清越而堅定。
“蘇清影!”
“臣在!”
“朕命你為戶部尚書,掌天下錢糧賦稅!”
“臣,領旨!”
“江靈兒!”
“臣在!”江靈兒興奮地小臉通紅。
“朕命你為工部尚書,兼任將作監總監,為我大夏,造出更多的神兵利器,利國之器!”
“靈兒領旨!保證完成任務!”她拍著胸脯保證。
最后,葉凡的目光落在了王奎、周立、張成三人身上。
“王奎、周立、張成!”
“末將……臣在!”三人齊刷刷跪下,改了稱呼,聲如洪鐘。
“朕封你們三人為鎮國大將軍,不設品階,位同三公!為朕,掌管大夏天下兵馬!”
“臣等,萬死不辭!”王奎激動得眼眶都紅了,他吼得比誰都大聲。
一系列任命下來,一個以幽州為核心的全新權力中樞,在大周的舊殿堂之上,轟然建立。
葉凡做完這一切,卻依舊沒有去看那張龍椅。
他走下御階,徑直向殿外走去。
王奎趕緊跟了上去:“陛下,您這是去哪?這龍椅,您不坐坐?”
葉凡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說道:“一張椅子而已,有什么好坐的。”
他走出金鑾殿,站在廣場上,看著那輪剛剛升起的朝陽,陽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傳令下去。”
“今天,我要在神京的城樓上,看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