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風跪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那股壓在他身上的力量，并不狂暴，卻厚重如天，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他能感覺到，只要對方愿意，一個念頭，就能將他碾成齏粉。
恐懼，淹沒了他所有的驕傲和尊嚴。
在此刻，蕭長風終于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個什么樣的存在。
“公······公子，他好像知道錯了。”
蘇若欣看了一眼臉色煞白、冷汗直流的蕭長風，轉頭對林修遠說道。
林修遠擺了擺手，那股壓在蕭長風身上的無形力量，瞬間煙消云散。
蕭長風只覺得渾身一松，整個人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后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抬起頭，看向林修遠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蔑和傲慢，只剩下無盡的敬畏與恐懼。
“前輩······”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微弱，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還請前輩恕罪！”
說完，他掙扎著爬起來，對著林修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額頭緊緊地貼在地面上，不敢抬起來。
林修遠重新走回躺椅，慢悠悠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
心里吐槽道：
“這種人就是欠，現在老實了。”
“可以，可以！前輩想問什么，晚輩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蕭長風趴在地上，連聲應道。
“行了，起來吧，趴在地上像什么樣子。讓別人看到還以為我有什么說法呢。”
林修遠淡淡的說道。
“是，是。”蕭長風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但身子卻依舊躬著，連頭都不敢抬。
青陽道人和王懷安看著這一幕，心里直搖頭。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非要嘴硬，現在好了，臉都丟盡了。
“說說吧，你們中州的人，到底是什么來頭。”林修遠淡淡地問道。
蕭長風不敢有絲毫隱瞞，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說了出來。
“回前輩，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什么來頭。只知曉他叫煉二。喜歡抓活人。”
“他們控制了中州好幾個頂尖宗門，將其變成了沒有感情的殺戮傀儡，挑起正魔大戰，目的，就是為了在混亂中，用一種詭異的黑色鎖鏈，大肆抓捕修士。”
說到這里，蕭長風的聲音里充滿了悲憤。
又是“煉”字輩的。
看來，當初那個煉七背后，還有一個龐大的組織。
說來也是，畢竟叫七，肯定還有一二三四等等。
林修遠心里嘀咕著，“這是什么流水線命名方式？聽起來就不怎么高端，有點拉說實話。”
“前輩！”
蕭長風見林修遠沉默不語，再次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哀求道，
“如今中州危在旦夕，生靈涂炭！晚輩懇請前輩出手，救我中州億萬生靈于水火！”
“我中州正道，愿奉前輩為尊，唯前輩馬首是瞻！只求前輩能發發慈悲！”
他一邊說，一邊砰砰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這次，他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絕望了。
林修遠，是蕭長風現在能想到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看著他這副凄慘的模樣，林修遠有些頭疼。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場面了。
“你起來。”林修遠皺眉道，“一天到晚跪來跪去的，像什么樣子。”
“前輩若不答應，晚輩就長跪不起！”蕭長風也是豁出去了。
林修遠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心里無語：
“哎，這些錘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天天竟是道德綁架，之前的三大圣地如此，現在的中州人也是如此。”
隨后開口說道：
“我問你，我去救了你們中州，有什么好處？”
他連忙說道：“前輩需要什么，只要我中州拿得出的，無論是天材地寶，還是靈脈礦山，我們都雙手奉上！”
林修遠搖了搖頭：“這些東西，我看不上。”
蕭長風頓時急了：“那前輩想要什么？”
林修遠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我這人，沒什么大志向，就喜歡清靜。你們中州打得天翻地覆，關我什么事？我去幫你們，打贏了，你們中州還是你們中州的，我也得不到什么。打輸了，說不定還惹一身騷。這筆買賣，怎么算都不劃算。”
“我為什么要出手？”
這幾句話，說得蕭長風啞口無言，心中一片冰涼。
是啊，對方憑什么要出手？
就憑一個“正道大義”的名頭嗎？
可笑，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虛名一文不值。
對方沒有落井下石，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絕望，再次籠罩了蕭長風。
難道，中州真的在劫難逃了嗎？
院子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靈鶴時不時的咕咕聲。
王懷安和青陽道人站在一旁，也不敢插話。
他們知道，這件事，只有林修遠能做決定。但從理性的角度分析，林修遠說的沒錯，去中州，百害而無一利。
那里的水，太深了。
敵人，也遠比當初的煉七要強大得多。
蕭長風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林修遠的話，讓他心里最后一絲僥幸消失不見。
來時的希望，見到林修遠時的失望，發現實力后的渴望，聽到拒絕的絕望。
林修遠說的對，人家憑什么要冒著巨大的風險，去救一個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中州？
“前輩說的是。”蕭長風的聲音，充滿了苦澀與絕望，“是晚輩強人所難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對著林修遠，深深地鞠了一躬。
“叨擾前輩清修，晚輩告辭。”
說完，他便拖著落寞的背影，轉身向院外走去。
他準備返回中州。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自己的故土上，和那些邪魔拼盡最后一滴血。
看著他那蕭瑟的背影，王懷安和云塵老祖都有些于心不忍。
“修遠······”云塵老祖忍不住開口，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勸林修遠去冒險，是不負責任的。
中州的敵人，明顯比北州的要強大得多，煉二之上，說不定還有更恐怖的存在。
凌霄宗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安穩日子，實在不該再卷入這種旋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