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朔再次蘇醒時,只見一名和藹的面孔,在自己的身前處。
姜朔腦海有些昏沉,忍著疼痛思索了一陣,才回憶起當時武盟大會時的場景。
而眼前的人,他也有了印象:段無極。
“段門主。”姜朔喚了一聲,“我為什么沒有死?”
“是我救了你,而且,不會有人再傷害你。”段無極微微笑著,語氣雖然緩和,但是卻帶給人一種難言的安全感。
“嗯?”姜朔有些納悶,自己與段無極無親無故,為何對方會對自己如此好?
這時,他余光一瞥,忽然看到剛才桌上擺放的書信。
那是姜尚武給姜懷一寄的信,此時已經打開,而遺物紙帛與《陰陽八骨》,則是安靜的躺在旁邊,一樣都沒有缺少。
“這……段門主,你認識我的父親姜尚武?”姜朔道。
“不錯。”段無極點了點頭。
姜朔眼前一亮,剛要再問什么,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緊跟著,門外有敲門聲響起。
“進來。”段無極道。
段半頃推門而入,見到姜朔醒來,微微感覺到有些訝異,隨即臉色恢復正常,道:“他們還沒有走。”
“呵,玄明派。”段無極輕笑了下,眼神深邃,看不出來任何的情緒。
“啊,對了,段云鶴段兄被無極門抓了去。”姜朔生怕段無極不知道,連忙提醒道。
“我知道,我已派人著手拯救了。”段無極道。
聽段無極穩重的語氣,姜朔略感意外,似乎對于營救段云鶴一事,已經十拿九穩。
“該、該不會,段門主你一早就知道玄明派是在誣陷我吧?”姜朔有些納悶無極門在整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
“知道,但是沒有證據,我也無法反駁。”段無極爽朗的應道,“對不住,讓你受委屈了。”
生怕姜朔誤會,段半頃在旁邊提醒道:“門主他當眾救下你,承受了來自于全武林的壓力。”
姜朔聞言心中一凜,連忙神情肅然,鄭重其事的對段無極道謝。
“無妨,他們不過是為虎作倀的一些棋子罷了,談不上什么全武林!真正有用的伙伴,自然能明辨是非,而他們這些龍蛇混雜,被敵人勢力滲入的門派,得罪便得罪了。”段無極淡定的道。
寥寥幾句,便讓姜朔對于段無極的為人感覺到深深的欽佩。
不過由于陳鎮天的前車之鑒,即便段無極救了自己,他也不敢再隨意的掏心掏肺。
這時,他忽然想到什么,猛的掀開被子,便要下床,同時神色慌張的道:“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辦!”
然而手掌剛剛抬起,便牽動全身刺骨的疼痛,這令姜朔嚇了一跳,想不到自己傷的居然如此嚴重。
“你莫急,有什么事,你跟我說便是。”段無極連忙把姜朔安撫下來。
“可我、我的族人……”姜朔焦急的語無論次。
“我已派人去九鼎山,調查赤云寨的事情,最遲三日,便會有消息了。”段無極道。
“你知道赤云寨在哪?”姜朔一怔,隨即想到段無極與自己父親相識,知道也不奇怪。
他不禁感嘆段無極考慮周全,再次進行道謝。
“其實早在武盟大會之前,我便隱隱知道你來自哪里,在武盟大會上時,他們時不時吐出一句赤云寨,更讓我堅定了這個想法,只不過,我沒有想到你是他的兒子。”段無極忽然語氣變冷的道。
姜朔一怔:“你的意思是,假如我不使出盤龍真氣,假如是其他的族人遇難,你不會管?”
“放肆,你怎么跟你的恩人說話的!”段半頃質問道。
段無極揚起了手,制止了段半頃,隨即看向姜朔,沒有絲毫的惱怒:“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各種利益交換,我只能說,這不僅僅是我的意思,也會是你父親的意思。”
說完,他看著情緒復雜的姜朔,繼續道:“好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等到那邊傳回來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說著,他便告辭離開。
看著段無極漸漸遠去的背影,姜朔忽然想起了他自己聽到的消息,說段無極被“井”組織所傷。
“井”組織以刑止刑,只針對換骨族內之人,但段無極明顯不是其一。
而他被“井”組織所傷,豈不是另有原因。
“……會不會和父親有關呢?”姜朔默默的想道,想著想著,只覺無比的勞累,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無極門為姜朔提供了最為精心的照料,飯菜、醫藥,完全是最高級別的。
姜朔的傷勢在飛快的痊愈著,只不過,之后段無極再沒有來看望過他。
不過想到無極門保下自己,勢必會因為其他門派的施壓而焦頭爛額,他前去處理這些雜事,自然順理成章。
這一日,姜朔正在嘗試練功調息,忽然,段無極推門而入。
在看到對方臉上神情的剎那,姜朔不由的心底一沉:“我族人那邊,有消息了?”
“是的。”段無極沒有對姜朔進行隱瞞,他點了點頭,神情一黯,“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姜朔深深的吸進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段門主,你說吧。”
“我派人前去救援,可惜晚到一步,以邪骨師為首,幾大武林門派合力,早已攻入赤云寨中。當我無極門的人趕到時,赤云寨全族上下,已無一個活人。”段無極淡淡的道,擔心的看了姜朔一眼。
即便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但當段無極親口說出時,姜朔仍然感覺眼前陣陣發黑,險些直接昏了過去。
他抬起頭,看向段云極,眼神茫然,有些無法聚焦:“這……這不可能,大長老的武功那么高……”
他的神情里隱隱帶著一絲掙扎,帶著一絲希望。
段無極瞇了瞇眼,道:“大長老的首級,被人斬下,懸在九鼎山外,錯不了的。一切塵埃落定,再加對方勢大,我們的人根本不敢露面。”
姜朔的瞳孔狠狠一顫,隨即升騰起濃濃的恨意:“此仇不報,我姜朔誓不為人!”
段無極心頭不忍,伸出手去,輕輕拍了拍姜朔的肩膀,以示安慰。
然而姜朔全身上下止不住的顫抖著,此事乃因他而起,他又怎么能輕易釋懷。
其實對于姜朔的反應,段無極倒是有些佩服。此乃多事之秋,他不鬧著尋死覓活,而是冷靜的爭取改變,這已經是很好的表現了。和姜朔同族的姜生,得知這個消息時,便幾近癲狂,吵著鬧著要去找外面的玄明派一行人報仇。最終沒有辦法,無極門方面只能出手把他打暈。
“段門主,你可調查清楚,參與此事的究竟有哪幾個門派?”沉默了好一會兒,姜朔冷冷的問道。
“在武林中排得上號的,有玄明派、鐵云幫、百花門、蒼巾門等等,還有其他中小門派,大多是追逐利益,一起合作分一杯羹。”段無極考慮周全,這種事情自然會調查清楚,“而且,邪骨師方面也派出了很多的高手。”
“邪骨師!朝廷!呵!”姜朔冷冷的哼了一聲,鼻孔中噴出一股濁氣。
“事已至此,惋惜無用,唯有我們齊心協力,替他們討個公道。”段無極道。
“不錯。”姜朔點了點頭,隨即意識到段無極言語里的深意,抬起頭來,詫異的看向對方,“段門主,邪骨師可是和朝廷有關聯,你這句話……”
“如今朝廷腐敗,百姓過不上好日子,如此朝廷,自然要滅掉。”段無極淡然的道,說出姜朔不敢提及的隱晦。
“……!?”姜朔大吃一驚,這可是大不敬的言語。
姜朔只是隱隱有這個想法,但想不到段無極就這么稀松平常的說了出來。
“其實,我認識當朝皇帝,他人還不錯。”姜朔忽然想起了崇禎。
“沒用的,皇帝被架空,空有皇帝虛名,卻無皇帝之實。”段無極輕輕的搖了搖頭,嘆道,“大明皇朝,早已腐敗到骨子里,除了推翻,別無他法。”
對于政權,姜朔了解不深,因此并未與段無極進行深談,而是問道:“此乃大事,單靠無極門,以及分崩離析的武盟,怕是難以辦到吧?”
“武林畢竟是武林,倘若開了先河,怕是會被后朝當權者打壓剿殺。這種事情,還需要以起義軍為主導,我們只須在后面默默的推波助瀾便可。我已暗中籌劃此事多年,如今農民四處揭竿而起,烽火連天,正是推翻朝廷的大好時機。而且,我也與起義軍中最大的勢力李闖王取得聯系。”段無極透露給姜朔一些訊息。
“闖王?李自成?”姜朔驚訝的道。
“不錯。”段無極覺察到姜朔的異樣態度,“怎么,你認識?”
“嗯。”姜朔點頭應下,卻并未深談。
這段時間,他專注于和黑暗中的邪骨師勢力對抗,想不到李自成成長的如此之快。
聽段無極的語氣,似乎把李自成當作了關鍵。
段無極疑惑的看了一眼姜朔,也沒有追問,而是道:“好了,此事暫且不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