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雁湖。
一艘畫舫上。
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與一個艷麗的女子依偎在一起,默默地述說著衷腸。
“淑雅,等我,我很快就給你贖身。”
而那青樓的女子,面露癡情:“于郎,我等著你。不過,你哥哥會允許我進你于家的門嗎?”
“會的,我哥哥一向很疼我,只要我堅持,他一定會答應的。”
“于郎,那我答應你。”
一對癡男怨女,你儂我儂,好不羨煞旁人。
“淑雅,我該回去了。今年的會試我一定要像我哥哥一樣,高中進士。”
“于郎,我相信你。”
待那俊秀青年走了之后,剛才還是一臉癡情的女子,不由冷笑一聲:哼,讀書人。
沒片刻間,便又有一個公子哥登上了畫舫。
“淑雅,我的親親寶貝,我想死你了。”
與此同時,走在街道上的那十八九歲的書生,突然感覺腰上少了什么。
“玉佩?我娘留下的玉佩呢。一定是掉在了淑雅的畫舫上。”
想到這里,青年書生立即返回畫舫。
可當他來到畫舫之后,卻聽到了那令他目眥欲裂的聲音。
“我的親親淑雅寶貝,我給你贖身吧?”
“真的嗎?周郎,那你家娘子她會愿意嗎?”
“哼,若那母老虎不愿意,我就休了她。我太喜歡你了,淑雅寶貝,你這迷死人的小腰精。”
“周郎,那我等你啊。你可不能反悔啊。”
“對了,剛才那個傻乎乎的書生,咋辦?他可是對一往情深啊。”
“他嗎?哼,一個傻瓜而已。也不想想他那點錢夠干啥的,我買脂粉錢都不夠。周郎,我只愛你一個,你就別再提那個蠢貨了。”
畫舫外,青年書生氣血升騰,眼睛滿是憤怒之火。
兩年來,他一往情深,但沒想到卻是負錯了人。
“啊……”
他一聲怒吼,沖入了那畫舫的雅間里。
里面傳來一聲怒吼聲:“你竟欺騙我的感情,你這個賤貨,我……我要殺了你。”
“哐當”
一聲慘叫過后,那畫舫的雅間里,頓時沒了動靜。
而后,就響起一聲破鑼般的聲音。
“殺人了。”
與此同時,“正好”路過此地的高勇,候仁幾個錦衣衛,“正好”聽到這聲凄厲的慘叫。
“什么?出了人命案子?”
一眾錦衣衛,立即跳上了畫舫,封鎖了那間雅間。
而后,高勇更是呵斥畫舫的坊主,開船到對岸的西城千戶所。
那畫舫的坊主,早已嚇的面無人色。
若是府衙的人,他們也能打點一下,一切都好說。
可對方可是兇名昭彰的錦衣衛,連群芳閣都被他們查封了,更何況是他們這艘畫舫呢?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畫舫的坊主,竟縱身跳湖,就想逃走。
候仁看到之后,揚起袖筒里的利箭,就射殺了對方。
而后,把尸體打撈上,再次呵斥開船。
…………
與此同時,正在家里練字的閣老于璞,不知為何,總是有些心神不寧。
他看了看天色,皺了皺眉:“老陳。”
“老爺。”
“二爺呢?”于璞嚴厲問道。
“回老爺的話,二爺走的時候,說是去會友去了,在傍晚前回來。”那管家也有些慌張道。
“這都黑了,也該回來了。”
于璞氣呼呼的,在書房來回踱步。
自己弟弟年齡也不小了,其實他也想給他一些自由時間,去結交一些好友。
而且,會試在即,壓力難免會大些。
出去散散心,他也不介意。
可這天都快黑了,卻還未回來,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事。
而且,明日就是國宴了,如今京城魚龍混雜,各方勢力來的不少。
他還真擔心自己的弟弟出了什么危險。
他們兄弟,自幼相依為命,可以說自己既是大哥,又是父親。
情感之深,遠超其他兄弟。
“不行,我得去找找他。這幾日晚上宵禁。”于璞終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擔心和焦躁,準備出外尋找。
就在這時,門房卻是驚慌失措地跑來了。
“老爺,錦衣衛指揮使沈大人的投帖求見。”
一聽到錦衣衛三個字,于璞立即皺了皺眉頭。
這些數百年來,這三個字,可是士林心中的一根刺。
人人鄙薄他們,卻又畏之如虎。
清流人士,更是無人愿意與之結交。
自己乃堂堂二甲進士出身,翰林院學士,東宮太子少傅,大明內閣閣老,焉能會見錦衣衛的頭子?
哪怕對方如今是名震天下,當朝圣上跟前的紅人,他也不屑去見。
“就說我休息了。”
于璞冷哼一聲。
“是。”
正當那門房去回絕的時候,于璞突然間變了臉色。
“他是……便裝,還是身著官袍?”
“便裝。”那門房回答道。
于璞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極力鎮定心神,有氣無力道:“有請。不,我去迎接他吧。”
他這一瞬間像似蒼老了幾歲。
當看到沈言之后,他的臉色更加蒼白無力。
兩人在大廳坐下之后。
于璞就屏退了左右。
“不知沈指揮使,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為令弟一事而來。”
當聽到這句話,于璞握著茶杯的手都開始顫抖起來了。
他最不愿意看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不過,既然這位錦衣衛指揮使深夜,衣著便裝而來,那么說明事情還不是最壞。
“于琳怎么了?”于璞終究是內閣大臣,城府極深,至少神色中沒有流露出什么異樣來。
“今夜在雁湖一艘畫舫上,發生了一件命案。”沈言品了一下手中的茶水,又放下來。
“命案?”于璞心中咯噔一下,他再也不復剛才的鎮定,神色里滿是緊張和擔心。
看的出,這兩兄弟果然感情很深。
沈言寬慰道:“不過,于閣老不用擔心。令弟只是一個目擊證人而已,一會北鎮撫司衙門的人,就會用馬車把令弟送回來。”
“我怕于閣老擔心令弟,所以提前來通稟一聲。”沈言若無其事笑道。
“多謝沈大人了。”于璞當然知道事情絕非這么簡單。
沈言則是為他講述了整個案件的經過。
當然,大意是,畫舫的坊主是來歷不明的刺客,刺殺了周公子,和那位青樓女子。
至于于琳,則正好目擊了這一切,被錦衣衛所救下。
片刻后,大廳外,管家激動來稟報:“老爺,二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