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潛龍淵”內部,是一片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死寂世界。天空被撕裂成一道道不規則的暗紫色裂縫,仿佛是天空的傷疤,不斷有混亂暴虐的空間能量從中逸散而出,將大地炙烤得一片焦黑。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硫磺與腐朽混雜的惡臭,吸入肺中,帶著一種火辣辣的刺痛感。
這里沒有植被,沒有水源,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見底的溝壑,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種令人心悸的壓抑氛圍之下。
“小隊注意!保持三叉戟陣型,凌峰,你的感知場開到最大,注意能量波動!所有人,武器保險解除,隨時準備接敵!”張教官洪亮而沉穩的聲音在每個隊員的戰術通訊頻道中響起,給這片死寂的環境帶來了一絲秩序感。
他們腳下的地面堅硬如鐵,每一步都發出“咔咔”的輕響。
作為軍方最頂尖的預備役力量,龍牙小隊的成員們即使在這種惡劣環境下,依舊保持著極高的戰術素養。
每個人的眼神都如同鷹隼般銳利,掃視著周圍任何可能隱藏危險的角落。
“報告教官!”負責偵查的凌峰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急促,“左翼三十度方向,地下三百米,偵測到三個高強度能量源正在高速接近!體積判定……巨大!”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們左側那片看似平坦的焦黑土地猛然拱起、炸裂!
“轟隆!”
碎石四濺,三頭體型堪比重型坦克的猙獰巨獸破土而出。
它們通體覆蓋著暗青色的厚重甲殼,甲殼上布滿了玄奧而詭異的深淵符文,閃爍著不祥的幽光。
八只粗壯的節肢支撐著它們堡壘般的身軀,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兩只巨大無比、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巨大利爪,利爪前端的尖刺甚至比人的手臂還要粗長,一看便知擁有開山裂石的可怕力量。
“深淵恐爪蟹!三品巔峰妖獸!”張教官的瞳孔微微一縮,立刻下達了作戰指令,“它們的物理防御極高,精神抗性也不弱!雷豹,你帶二組正面主攻,吸引它們的注意力,攻擊它們的關節和復眼!”
“凌峰,你帶三組從側翼進行高速騷擾和牽制,尋找破綻!其余人,動用破甲能量束,進行遠程火力壓制!快!”
“是!”雷豹等人齊聲怒吼,聲音中充滿了高昂的戰意。
剛才被陳恒無視的憋屈,此刻盡數化為了殺意。
“畜生,來嘗嘗你雷豹爺爺的刀!”雷豹大喝一聲,渾身肌肉虬結,一股狂暴的雷電之力從他體內迸發而出,纏繞在他手中的特制高頻震蕩合金戰刀之上。
他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一發出膛的炮彈,率先朝著正中間那頭體型最大的恐爪蟹沖了過去。
“鏗鏘!”
纏繞著藍色電弧的戰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劈砍在恐爪蟹的頭頂甲殼上。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幾乎要撕裂人的耳膜,一連串無比絢爛的火花爆射而出。
然而,這足以劈開一輛裝甲車的全力一擊,僅僅是在那堅不可摧的甲殼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白色劃痕。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順著刀身傳來,震得雷豹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
“該死!這些鬼東西的殼到底是什么做的!”雷豹在半空中一個靈巧的翻滾,穩穩落地,看著自己的戰果,忍不住怒罵一聲。
就在這時,那頭被激怒的恐爪蟹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巨大的利爪卷起一陣惡風,如同攻城巨錘般朝著雷豹剛剛落地的位置狠狠砸下!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焦黑的地面被直接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恐怖大坑,碎石激射,煙塵彌漫。
雷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個大坑,若是自己再慢上零點一秒,恐怕已經被砸成肉泥了。
戰斗,瞬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龍牙預備隊的隊員們不愧是軍中萬里挑一的精英。
面對比自身平均實力高出一個大品階的強悍妖獸,他們非但沒有絲毫的慌亂與潰敗,反而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與協作能力。
“火力組,集火攻擊它的左側第三節肢關節!”張教官冷靜地指揮著。
數道熾白色的破甲能量光束瞬間從隊伍后方射出,精準地命中了那頭恐爪蟹的關節連接處。能量爆發,卻依舊只是讓那頭巨獸的動作微微一滯。
“凌峰,就是現在!”
“明白!”凌峰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戰場上高速穿行,他手中的雙刃劃出刁鉆的弧度,不斷地從恐爪蟹的視覺死角發起攻擊,吸引著其中一頭的注意力,使其無法有效地支援同伴。
雷豹深吸一口氣,再次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不再硬碰硬,而是憑借著遠超妖獸的靈活性,圍繞著恐爪蟹高速游走,手中的戰刀不斷地劈砍在同一個位置,試圖以點破面。
刀光劍影與能量轟鳴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激烈而殘酷的戰爭樂章。
這場艱苦的鏖戰,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
當最后一頭深淵恐爪蟹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時,所有人都累得氣喘吁吁,幾乎虛脫。
他們每個人的作戰服上都沾滿了汗水和妖獸那腥臭粘稠的黑色血液,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眼神中卻閃爍著勝利后的興奮與驕傲。
雷豹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血污,大口喘著粗氣,罵罵咧咧地說道:“媽的,總算解決了!這鬼地方的妖獸,比我們在邊境戰場上遇到的那些變異種,還要難纏好幾倍!”
“別掉以輕心,這還只是外圍。”張教官雖然也有些氣息不穩,但依舊保持著警惕,沉聲命令道,“檢查傷員,原地休整五分鐘,然后繼續向深處推進!”
三名隊員在剛才的戰斗中被巨爪的沖擊波掃中,受了些輕傷,正在抓緊時間給自己注射治療藥劑。
就在這時,一直負責警戒的凌峰,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度不可思議的畫面,他瞳孔猛地一縮,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遠處的一個方向,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抑制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教……教官……你們快看那邊!”
眾人心中一緊,立刻握緊武器,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這一看,所有人都如遭雷擊,集體石化在了原地。
只見在距離他們數百米之外的一片廣闊的開闊地上,一幕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呈現在他們眼前。
橫七豎八地,躺著無數深淵恐爪蟹的尸體!
不是三頭,不是十頭,而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粗略看去至少有五六十頭之多,形成了一片由巨獸尸骸堆積而成的“尸山”!濃郁的血腥味即使隔著這么遠,也仿佛化為了實質,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如果僅僅是數量眾多,或許只會讓他們震驚于此地妖獸的密度。
但最讓他們感到靈魂都在顫栗的,是這些恐爪蟹的死狀。
每一頭,無一例外,死狀都完全一模一樣。
它們那堅硬無比,足以讓雷豹的全力一擊都只能留下一道白痕的厚重甲殼,此刻,全都從最堅固的背部正中心,被一股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整齊地洞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那窟窿的邊緣平滑如鏡,甚至帶著一絲高溫灼燒后的琉璃質感,沒有任何多余的裂痕,沒有任何能量爆破的痕跡。
仿佛不是被暴力摧毀,而是被一把無形的神之手術刀,精準地切除了最核心的生命中樞。
一擊斃命!
而且看尸體的密集程度和倒下的姿態,這數十頭強悍的妖獸,極有可能是……在同一瞬間,被盡數秒殺!
“這……這……這是誰干的?!”一個年輕隊員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的腦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個不久前在他們面前,白衣勝雪,眼神平靜淡然,仿佛世間萬物都不縈于心的身影。
除了他,還能有誰?
雷豹呆呆地,一步步地,像是夢游般走向那片尸山。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恐爪蟹尸體旁,看著那具比他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殺死的妖獸還要龐大幾分的尸骸。
又低頭看了看那致命的、藝術品般完美的圓形窟窿。
他伸出手,顫抖地觸摸著窟窿的邊緣,那光滑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一哆嗦。
他再回頭看看自己身后,那三具被他們砍得七零八落、渾身布滿傷痕的戰利品,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和無力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驕傲。
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用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反復地抽了無數次。
這就是……差距嗎?
不,雷豹在心中絕望地嘶吼著。這已經不能用“差距”這個詞來形容了。
這就好像一只拼盡全力搬動了一顆石子的螞蟻,一抬頭,卻看到神明隨手抹平了一整座山脈。
這是天與地,云與泥,神與凡人的區別!
就在龍牙預備隊所有成員都被眼前這一幕震撼得世界觀崩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之時。
“吼——!!!!”
一聲充滿了無盡憤怒、暴虐與毀滅意志的恐怖咆哮,毫無征兆地從“潛龍淵”的最深處,猛然傳來!
這聲咆哮,已經超越了聲音的范疇,更像是一種法則層面的宣泄!整個潛龍淵的空間都在為之劇烈震顫,天空中那些暗紫色的空間裂縫,在這聲咆哮之下,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撕扯得更大了幾分,混亂的空間能量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一股遠超他們認知極限的,如同神祇般的皇者之威,化為實質性的精神風暴,如同億萬座巍峨大山,跨越了遙遠的距離,轟然壓在了每個人的靈魂之上!
“噗!”“噗通!”
實力最弱的幾個隊員,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當場便被這股恐怖的威壓震得七竅流血,眼球外凸,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就連雷豹這樣的精英,也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單膝跪倒在地,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
就連身為六品王者的張教官,都感覺呼吸一窒,仿佛被投入了萬米之下的深海,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絕望!
“是……是核心區的那頭……煉獄三頭犬!它蘇醒了!七品妖王!是七品妖王!”張教官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他當機立斷,對著還能勉強保持意識的隊員們,用盡最后的力氣嘶聲吼道:“全員……準備……準備撤退!快撤!!”
開什么玩笑!七品妖王,那是足以與人類八品大將級強者正面抗衡的恐怖存在,是能夠輕易毀滅一座大型城市的移動天災!別說是他們這支預備隊,就算是軍區最精銳的王牌軍團來了,在沒有同級別強者坐鎮的情況下,也只是給對方塞牙縫的!
然而,就在他們掙扎著,準備不顧一切地狼狽逃竄的時候。
他們看到了,此生此世,都永生難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