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囡囡看白長鶴的面色不善,微微挑眉:“白爺爺,漕幫買賣有深有淺,天下商會的買賣不干凈的多,如今天道盟既然來了,朝廷能管得,天道盟管,朝廷不能管得,天道盟也要管,如今天道盟想要和漕幫合作,不知道漕幫的事,白爺爺可能做得了主啊?”
白長鶴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小娃娃口氣好大。
轉念一想也不怪人家敢說這樣的話,天道盟確實惹不得,漕幫的事確實能做主,至少涇水河這一段是絕對說了算的。
剛才天下商會的漕運船都被帶走了,這件事到底怎么處理尚不可知,看來天道盟和天下商會是徹底鬧掰了。
白長鶴笑了:“你說的人是什么人?”
“船夫,涇河府到這邊的客船。”小囡囡說。
白長鶴偏頭跟身邊的人確認了一遍,回頭沖著小囡囡一抱拳:“剛好漕運少船老大,一個月活兒差一點兒也有二十兩銀子,活兒好的話能那三五十兩,少主覺得如此可行?”
“多謝白爺爺。”小囡囡這才起身,走到白長鶴面前,拱手一禮:“白爺爺照拂了我的人,我自要投桃報李,漕幫這一塊我只認您老人家。”
白長鶴也是老*江湖了,哪里聽不出來小囡囡的弦外之音,這小丫頭要動手,不是對天下商會,而是對漕幫。
想到這里,白長鶴舒坦了,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小人精算是把自己的底細摸透了,這看似輕飄飄的一句話,就直接戳到了自己心尖子了。
這么多年,漕幫的幫主是父傳子,子傳孫,這些晚生后輩漸漸地就不搭理他了,可老幫主難道就沒告訴過自己的子孫,當初創建漕幫的時候,自己鞍前馬后用了多少力氣,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漕幫的半壁江山都是自己打下來的。
可那些個晚生后輩對自己指指點點的可不是一次兩次,如果天道盟要動手,自己樂見其成!
“白某就仰仗天道盟了,少主放心,漕幫做事從不做犯禁的事。”白長鶴說。
小囡囡再次致謝后,邁步往外走,事情怎么處理都交給了南英。
白長鶴回到家里,一杯熱茶都沒喝完,下面的人就來報了,天下商會的那些違禁的鹽直接送到了衙門口,苦鹽和精細的白鹽都區分開,包括天下商會的所有參與此事的人,只要在涇河府的人都被帶去了。
衙門被逼得沒辦法,只能照章辦事,這下轟動了江南府周圍的百姓。
這些百姓都來圍觀,看到那些白花花的鹽,都恨不得抓兩把回家。
“這天道盟是變了性子嗎?”白長鶴眉頭緊鎖,雖然天道盟之前也沒有打家劫舍過,可是如此行俠仗義的時候也真不多見啊,到底是發生了什么大事,那個小娃娃雖然口齒伶俐,可那么小的孩子都不足三歲,若無高人背后撐腰,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人信服,更何況是天道盟呢?
白長鶴自問自說,心里越發的相信只要自己投靠天道盟,漕幫這口惡氣就出了,保不齊還能坐一坐漕幫幫主的位子呢。
吩咐手底下的人再探再報。
結果更讓白長鶴瞠目結舌的消息送回來了,靖安司的人到了江南府,直接摘了江南府府尹的烏紗帽,全家被囚,押送京城了。
白長鶴手里的茶盞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確認了三次后,拍掌大笑,這是啥?天道盟的厲害可不單單是江湖事了,那是朝廷背后有人支持,如此看來這江湖事和朝廷事,再也不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好!
世道亂起來才好,只有沒用的慫人才怕世道亂,如他這般老當益壯的人怕甚?亂世出梟雄!
白長鶴召集心腹聚義廳議事,消息從江南府傳出來,白長鶴安插在漕幫各處的人開始收集證據。
小囡囡沒在這邊久留,讓南英帶著江安來拜見白長鶴。
白長鶴對江安的態度那叫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什么二十兩,三五十兩,月錢百兩銀,直接管自己手底下的一只船隊,十艘貨船。
貨物安排不用江安操心,沒有什么貨多,貨少的區分,就是一月不干活,月錢照發。
言外之意,我白長鶴夠意思,你天道盟少主安排的人,我必須照顧好。
江安從江南府回來的路上都跟做夢似的。
回到家里抱著自己的婆娘嚎啕大哭:“俺發達了,俺要帶著你們娘幾個過好日子了。”
而此時。
小囡囡的馬車已經離開了江南府往雁門關去了。
從京城到雁門關,走到涇水河就過半了,主要是雖然京城在北地,可要說富庶還得是江南,所以這官道修的極好。
有了兩輛馬車,小囡囡說什么也不肯跟裴祈安和溫令儀坐在一輛馬車上了,她四仰八叉的躺在床鋪上睡大覺,哪里還有當天道盟少主的模樣。
離涇水河越來越遠,水患影響也就少了很多,這邊的人都在忙著收拾莊稼。
溫令儀撩起簾子看著外面巍巍青山,忍不住感慨,這個時候的漠北必定已經飄雪了,江南富庶是有道理的,這里的人有天養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令儀總覺得小囡囡背地里用了人手,因為接下來的路走的非常順利,再也沒有遇到什么糟心的事。
一家三口只要看到繁華的小鎮就會停下來,欣賞美景,品嘗美食,絲毫看不出著急趕路的樣子。
溫令儀心里是著急的,可裴祈安不著急,小囡囡也不著急,溫令儀就知道這兩人背地里早就動手了,自己好命,有人幫襯,這份福氣可不是誰都有的,自己要是抬舉,更要惜福。
雖然在藥王谷很多年,但溫令儀并不曾在江湖上行走過,所以很多美景都會讓她忍不住感慨,并且一家人并不住在官府開設的驛館里,而是每到一處都有天道盟的人接應。
距離雁門關不足百里的地方是朝陽府,朝陽府的府尹在他們還沒到的時候,就被靖安司押解回京了,至于罪狀,據說拉走了一馬車。
溫令儀立在莊園的觀景臺上,抬頭是臉面不斷地青山,偏頭問裴祈安:“這山的盡頭就是雁門關了吧?”
裴祈安負手而立:“阿寧很希望快點兒到雁門關嗎?是想要見誰呢?剛好我有個人給你送來了。”
說著,裴祈安往門外看了眼,溫令儀回頭嚇了一大跳:“這怎么也送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