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吟此時擺弄的這些工具,連張玄度都沒有見過,更不談其他人,但此時都不好多問,只是在旁凝神屏氣地靜靜看著。
慕晚吟熟練地取出其中一根銀針,擺好碟塊,在唐心右手中指指尖輕輕一刺,擠出一滴鮮血滴在碟塊上,先是鼻端嗅了嗅,跟著在布包上拾起一根比采耳勺還小的銀勺,在布包右角口袋里挑出一勺灰白色粉末小心散在血液中。
沒多大一會,碟塊上的血液慢慢發黑,最后變得漆黑如墨,看得所有人都不由吸了口涼氣。
慕晚吟用銀勺小心將這滴漆黑的血液在碟塊上碾開,血液攤開,但卻凝而不散,好一會兒后,慕晚吟長出口氣自言自語道:“果真如此。”
劉子豪在旁見了,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忙問道:“晚兒姑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晚吟聞言道:“心兒妹妹所中的毒是尸毒。”
說完一頓,不待劉子豪再問起,跟著解釋道:“我們練毒之人,一般所用的毒,無非取自蛇蟲,又或者是草木,這些毒就算難解,但也有跡可循,比如蛇毒,什么樣的蛇毒,對應就有什么樣的解藥,這些不管是在醫書還是在毒經中,都有詳細記載,所以能用單獨的毒,并不厲害,厲害的是用混毒,既是混毒,那就因人而異,變化萬千,當然這是他話。
而心兒妹妹所中的毒,卻是以活人為爐鼎煉制的尸毒,這種毒極難煉制,可謂十個爐鼎能成一兩個就很不錯了,所以也有一滴毒汁值千金的說法,因為這是真正拿人命換來的,而且這種毒,除了煉制的人自己外,可以說是無解,因為其中程序太過復雜。”
說到這里,慕晚吟轉頭看向劉子豪接著道:“這幸好是有公子在,而且時間趕得及時,不然再拖一兩天,心兒妹妹即便是能得到解藥解毒,那也會終身殘疾。”
劉子豪聽到這里,先是感激地看了張玄度一眼,然后跟著問道:“我看剛才那滴血最后變成了黑色,這毒是解干凈了嗎?”
慕晚吟聞言一點頭道:“毒是解了,但不管中了什么毒,都會進入血液有所殘留,先前我看心兒妹妹臉色跟其他中毒癥狀不同,因此就有所懷疑,但最后要驗血才能確認。”
張玄度聽了道:“心兒血液中的殘毒可有辦法清理干凈?”
慕晚吟聞言又是一點頭道:“可以,我等下寫個藥方,按藥方抓藥,只需一服藥就可以痊愈。”
劉子豪聽了,感激地對慕晚吟一抱拳道:“那就真謝謝晚兒姑娘了。”
慕晚吟見了,連忙一擺手道:“要感謝,那真的要謝公子,我這不過是末節功夫而已。”
說完轉頭看向唐心,臉帶歉意道:“若是有我師父在,不用喝藥也能將殘毒清理完,只是我修為太低,沒那手藝。”
唐心聞言一笑道:“晚兒姐姐可別謙虛了,你這已經很厲害了。”
慕晚吟聽了也是一笑,跟著轉頭看向張玄度道:“公子,要是可能的話,這個下毒的人可要活捉了,他對我有大用處。”
張玄度聽了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紫皇好奇地問道:“那人跟你師承都不一樣,你要他做什么?”
慕晚吟聞言解釋道:“他修煉的毒太多珍貴,而且那毒又被其自身真氣煉化完,那他的血對我的靈蟲可是大補,要是能活捉他,那他以后就是靈蟲的飯碗了。”
張玄度聽了一點頭道:“惡人自該有惡果,他拿活人煉毒,那就讓他余生都用血來喂靈蟲。”
顧念在旁接口道:“后天的人手已經安排好了,你們在明,我帶人在暗,只要他們不出動兵馬,絕對可以應付。”
張玄度聞言想了想道:“既然這樣,那明面上也就不用那么多人,就我跟王叔,紫大將軍還有晚兒四人就可以了,星痕你就跟著小師叔一起。”
夜星痕在這事上沒必要爭,聞言一點頭,也沒有多說。
到了晚上,帝都城今年的第一場雪開始飄飄灑灑地落下,皇宮內一處院子的房中,炭爐將屋內烤得溫暖如春。
天子端坐在案幾后,凝神看著桌上的奏章,好一會后突然開口道:“我們的首輔大人現在如何?”
對面站立的皇甫顥弓聞言接口道:“回陛下,一切如常。”
天子聽了,卻是一笑道:“到底是三朝元老啊,這份靜氣功夫確實是常人難比。”
說完將手上的奏章遞給皇甫顥弓道:“天罡祠上的這份奏折,卿家看看。”
皇甫顥弓見了,連忙上前幾步,雙手接過奏章,一目十行看完后道:“這事李三之前跟微臣說過,微臣的意思是,這事有點蹊蹺,在沒有查清緣由之前,不要上報陛下,但經歷了通寶錢莊案后,微臣等一致認為,這事再拖延不得,對方現在雖然是在幫忙,但也不能被其牽著鼻子走。”
天子聽完,一點頭,沉吟片刻后道:“他們到底是誰了?”
皇甫顥弓聞言搖了搖頭道:“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消息,而且對方也沒有任何其他要求,這確實是想不通,他們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天子聽了,卻是一笑道:“估計現在那邊比我們更要著急,不過這些人也確實了得,這么多方勢力全力查詢,卻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出來,當真猶如鬼魂一般。”
皇甫顥弓聞言沒有接話,而是轉移話題道:“陛下,那孩子現在帝都城,根據楚教主那邊傳來的消息,他想以身為餌,將隱在水面下的魚給釣出來。”
天子聽了,一擺手道:“這小子向來膽大包天,既然楚教主沒有反對,那就按他的意思去辦好了。”
皇甫顥弓見天子沒有異議,跟著道:“這事我們要不要……。”
天子聞言,搖了搖頭道:“敵不動,我不動,一切都由那孩子去主導,況且他后面還有天罡祠等人跟著,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如何利用通寶錢莊這件案子,好好利用鑾衛司這把刀來清除異己,這個機會可是可遇不可求啊。”
皇甫顥弓聽了,抱拳行禮道:“微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