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身份比較敏感,李長青并沒有安排車隊高調(diào)出行,而是選擇了更低調(diào)的動車方式。
秘書給他買好了最近一班的車票。
隨后在幾名便衣保鏢的陪同下,李長青和秘書走進了候車室的貴賓休息區(qū)。
他剛坐下不久,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道憤憤不平的聲音。
“操!山溪市的衙門是干什么吃的?那種人渣居然一晚上就放出來了!”
“受害者還躺在醫(yī)院呢,兇手倒大搖大擺地從警局走了!”
“什么狗屁黃家,真以為能在山溪市一手遮天啊?”
“太讓人失望了!山溪市的六扇門系統(tǒng)什么時候爛到這種地步了?!”
秘書本想過去提醒對方小聲一點,李長青卻抬手制止了他。
本來他對山溪市的案件并不怎么關(guān)心,但對方話里提到了“黃家”,這讓他頓時改變了主意。
他想知道,這個“黃家”是不是自己剛才才告別的那一家。
于是,李長青起身走到那名身穿西裝、梳著大背頭的青年旁邊坐下,表情和善地開口問道:“小伙子,我看你挺生氣的,是出了什么事嗎?”
青年瞥了李長青一眼,語氣很沖:“你誰啊?我生不生氣關(guān)你屁事。”
“你……”
秘書剛要出聲制止,李長青遞了個眼色過去,秘書只好忍住不滿,退了半步。
李長青依舊笑呵呵的,很耐心地解釋:“我是報社的編輯。”
“剛才聽你提到山溪市的六扇門包庇罪犯,職業(yè)病犯了,就忍不住過來問問。你別介意啊。”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看李長青這么熱情,青年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不過他依然帶著幾分懷疑開口:“老哥,你說你是報社編輯,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如假包換!”李長青面不改色地保證。
“我平時就喜歡扎到人堆里,抓一抓社會上那些不公的事。你有什么消息,只管跟我聊聊。”
不愧是生意人,他吹起牛來鎮(zhèn)定自若,說得和真的一樣。
說著,他還從口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又從胸前口袋里取出一支派克鋼筆。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xí)慣,隨手記下重要的事,免得過后忘記。
沒想到,這時候倒真用上了。
得知他真是編輯,青年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說起來:“你說這社會到底是怎么了?犯罪的人不但沒受懲罰,還逍遙法外,說到底……”
聽青年一番慷慨激昂之后,李長青終于有機會插嘴。
“小伙子,你說了半天,我還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呢!”
他一手拿筆、一手拿本子,一臉的無奈。
從對方的話里,他聽出了憤怒、不甘和失望。
這讓李長青不由得好奇起來:黃家這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
“唉!不就是一起強奸未遂的案子嘛。”
“如果只是一般案子也就算了,可那家伙手段特別惡劣!竟然當著人家男朋友的面想干壞事。”
“不止這樣,事情敗露之后,他還把女孩打暈,把男的打成重傷進了醫(yī)院,逃跑時連兩個保潔員也被他打暈了。”
“就這么個社會敗類,只在局子里待了一晚上就給放出來了,大搖大擺地從六扇門離開。”
“真沒想到,這種‘保護傘’的事,竟有一天發(fā)生在我的身邊……”
“你說這叫什么事?讓我們老百姓還敢相信誰?”
青年搖了搖頭,滿臉都是無奈。
青年說完,才后知后覺地露出驚慌神色:“老哥,我剛才最后那兩句是隨口抱怨的,你可千萬別記下來啊!”
“放心,我有分寸,不會亂寫的。”李長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
隨后,他神色漸漸嚴肅起來,追問道:“不過這整件事和黃家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呢?”
“你看看這個就明白了。老話說言多必失,我怕再說下去,自己也要被請去‘喝茶’了。”
青年說著,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李長青。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微博動態(tài):《震驚!二十幾歲年輕小伙竟做出這種事》
文案內(nèi)容和青年剛才講述的幾乎一致。
而真正吸引李長青注意的是下面幾張配圖:一張在酒店走廊,幾張是臉部打碼的受害者照片,最后一張則是在六扇門的大門口。
照片里的主人公,他竟然認識——正是早上幫他治過病的蕭逸風(fēng)。
這條微博已經(jīng)沖上了熱搜前十,底下評論超過兩千條,幾乎是一片罵聲。
不少女網(wǎng)友更是言辭激烈,痛加抨擊。
最后一張照片里,陪同蕭逸風(fēng)離開警局的黃玉瑤也被網(wǎng)友扒出了身份。
這一下如同巨石落水,激起了更大波瀾。
網(wǎng)友們紛紛痛罵黃家“不是人”,連這種強奸犯都敢包庇。
李長青越看,臉色越是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休息室里突然響起了廣播提示音:“由山溪市開往川澤市的G9527次列車開始檢票了……”
李長青將手機遞還給青年,說道:“小伙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等我核實清楚,一定會寫篇報道,替受害者討個公道。”
青年聽了神色一振:“老哥,你真是仗義!要是像你這樣的人再多些,這社會肯定會溫暖不少。”
兩人簡單道別后,李長青轉(zhuǎn)身走出休息室,保鏢和秘書緊隨其后。
來到一等座車廂,李長青拿出自己的手機登錄微博。
點開熱搜榜,他臉色微微一沉——之前那條帖子竟然不見了。
他又用關(guān)鍵詞搜索了幾遍,也只找到一些零星的討論痕跡。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十幾年的李長青立刻明白,這是有人出手把消息壓下去了。
至于動手的是誰,他不用多想也猜得到。
一時間,他的心頭有些煩悶,早上被治愈的喜悅此刻也被沖淡了不少。
他實在難以接受,治好自己病的神醫(yī),竟然會是一個強奸犯。
自古以來,這種行徑都是最讓人不齒的。
心里像堵著塊石頭似的李長青思忖片刻,還是決定派人去仔細查查蕭逸風(fēng)的底細。
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他并沒有完全相信微博上的內(nèi)容。
他一直相信沒有調(diào)查就沒有發(fā)言權(quán),所以他決定先等等看。
如果蕭逸風(fēng)真是強奸犯,那他也只會用錢了結(jié)這份人情。
至于黃家?
他心中冷笑,暫且不作表態(tài)。
只是此時的李長青還不知道,這一查,將會給他帶來何等巨大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