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就給鐘判和陸判二位一個面子,不跟牛頭鬼計較這些!”
葉風選擇讓步,不在牛頭身上浪費時間,畢竟眼下要緊的事情,是進入命案現場,而不是跟牛頭爭一個高低意氣用事。
鐘馗又對牛頭鬼呵斥道:“還不快謝謝葉閻王寬宏大量,不然你小命難保!”
呵斥之聲在地獄十八層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就像是上級訓斥下級似的。
葉風又冷冷地看了一眼氣息萎靡的牛頭鬼,只見它那龐大的牛魔真身早已維持不住,縮回了尋常般大小,甚至更顯虛弱。胸膛處那個可怕的凹陷拳印雖在緩慢愈合,但殘留的金色光焰氣息依舊如同附骨之疽,灼燒著它的鬼體本源,讓它不住地顫抖。
原本兇悍猙獰的牛臉上,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驚悸、深入骨髓的痛楚,以及面對絕對力量碾壓后產生的無法遏制的敬畏,今后再也不敢招惹。
“是、是……”牛頭鬼的聲音嘶啞且疲憊,全然沒有了之前的狂傲姿態。
它掙扎著想爬起來行禮,但斷裂的雙臂和胸口的重創讓它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困難無比。
它只能勉強低下頭,重重地給葉風磕了一個,姿態是前所未有的卑微。
“多謝葉閻王……寬宏大量……剛才……是小的有眼無珠,沖撞了閻王尊駕……罪該萬死……”
它的聲音越說越低,心中的忌憚溢于言表。
方才葉風那一拳,不僅打碎了它的肉身,更是幾乎擊潰了它身為陰司的驕傲和十大陰帥的底氣。
那種純粹、霸道、仿佛能崩碎一切阻礙的恐怖力量,深深烙印在了牛頭的神魂深處。
此刻再看葉風,即便對方已恢復了“凡人”體態,在它眼中也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卻令人窒息的強大光環。
葉風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既知錯,便罷了。回去好好養傷去吧”
三言兩語之間,反而更讓牛頭鬼感到深不可測與凜然敬畏。
“是!謹遵葉閻王法旨!”牛頭鬼忍著劇痛,以頭觸地甕聲應道。
它此刻只想盡快遠離這位煞星,同時暗暗發誓,今后見到這位新任都市王,絕對要退避三舍,恭敬有加。
鐘馗見狀,面色稍緩,但依舊嚴厲地對牛頭鬼道:“若非葉閻王大人有大量,不計前嫌,你今日必被押入罰惡司重處!還不速速退下療傷?此處勘察要地,不得再有差池!”
他這番話,既進一步敲打了牛頭,維護了地府法度尊嚴,也順帶給葉風的“寬宏”定了性——是顧全大局,而非軟弱可欺。
“是!鐘判官!”牛頭鬼如蒙大赦,再不敢有絲毫遲疑,勉強催動殘存鬼力,化作一道歪歪斜斜的黑風,倉惶離去,甚至不敢回頭再看一眼。那狼狽的背影,與之前如山岳般攔路的兇悍模樣判若兩“牛”。
一旁的日游神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波瀾起伏。她對葉風的敬畏更深,同時也不禁暗嘆這位新任閻王手段了得。
一拳立威,彰顯無敵實力;適可而止,展現上位氣度;借鐘判之言,既全了同僚顏面,又徹底懾服了桀驁下屬。恩威并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她更加確信,自己投靠這位凡人閻王,或許真是一次極其明智的選擇。
陸之道判官則是一直默默觀察,心中同樣的驚嘆萬狀,此刻才緩步上前,對葉風拱手道:“葉閻王處置得當,既維護了閻君威嚴,也未耽擱正事。那牛頭雖手段過激,倒未必懷有叵測私心。經此教訓,想必日后會收斂許多。再也不敢與葉閻王您為難了……”
葉風對陸判點了點頭:“陸判官言之有理。眼下,還是查看都市王殞命現場要緊。”
他的目光已然越過眾人,投向地獄十八層更深處那被封鎖、氣息森然的核心區域。方才與牛頭的沖突仿佛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真正關注的目標,始終未變。
他要查清楚此地的陰謀,又是否跟自己有關?
“葉閻王請隨我來。”鐘馗肅然起身引路,黝黑的面龐上寫滿凝重,“現場已被初步封鎖,但氣息混雜,有些線索頗為蹊蹺,正需閻王親自定奪。”
葉風不再多言,手持輪回幡,邁步向前。步履沉穩,身影在幽暗的地獄火光與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韻中,拉出一道沉凝而威嚴的軌跡。
日游神連忙跟上,陸之道判官也同步前行,幾位地府高層,終于得以走向那迷霧重重的案發現場。
在鐘馗與陸之道的引領下,葉風穿過層層陰氣凝成的煞氣屏障,終于抵達了都市王殞命的核心現場——第十八層地獄最深處,原本用來囚禁、折磨最兇惡的厲鬼的特殊刑獄。
此處空間異常廣闊,穹頂高懸,彌漫著一種亙古不化的極寒與絕望氣息。四周巖壁上殘留著無數掙扎的爪痕與早已干涸、卻依舊散發著怨毒的暗色痕跡。然而此刻,這片本應充斥著永恒痛苦的區域,卻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死寂與殘留的能量亂流之中。
上一次見面之時,就是在此地,葉風動用輪回幡,將都市王壓制進入幽冥血海之中,雖起了殺心,但也不能真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死一名閻王。
只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離開了短短一瞬,都市王竟就真的離奇喪命了。
這對葉風而言,到底是是福是禍,還未可知。
此時,現場已經被處理過了。尸山血海全部被清理一空。
而都市王的法身也并未留在原地——僅僅在下面,畫下了一道痕跡來標注死亡的位置。
根據鐘馗解釋,其殘軀已被施法妥善封存,移往他處,以待進一步的檢驗,但原地留下的痕跡,仍足夠觸目驚心。
葉風未能如愿見到尸體,心中疑慮未解。
“現場并沒有打斗的痕跡……”鐘馗簡單介紹道,“當發現都市王的尸身時,已經沉入血海之底,身上也沒有任何致命傷……”
如果換做他人,還以為會被認定為是自然死亡,可那畢竟是十殿閻王,豈會輕易橫死?因此成為了一樁懸案。
“大人……下面又有發現了……”
這時,有幾名鬼差,通過深挖現場,在距離命案之地下潛數百米之處,竟殘留了一大片焦黑的燒灼痕跡。
那痕跡并非是火焰焚燒所致,更像是被一種極其霸道的力量,瞬間侵蝕后,徒留下來的余威,深入地面深處,呈現出不規則的燒灼狀。
“難道是這股神秘的力量……擊穿了都市王后,留下來的……”鐘馗細細查看,暗暗驚訝。
一時間也想不起,到底是何等神秘的力量,既能無傷貫穿死者,又能深入地下數百米,如果不深度挖掘,還真難以發現這蛛絲馬跡!
“這股力量……好霸道啊……”陸判伸手輕撫地面痕跡,立即傳來了一陣余溫,如同是觸電一般,立即又收起手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地面上一片巨大而焦黑的灼燒印記。那印記并非火焰焚燒所致,更像是一種極其霸道、至陽至剛的力量瞬間爆發,將地獄巖瞬間“凈化”乃至“湮滅”后留下的疤痕。印記邊緣不規則,呈現出放射狀,中心處深達數尺,巖層都化作了琉璃般的晶體,內部卻流轉著一絲淡淡的、讓葉風感到異常熟悉的氣息。
“這是……”葉風瞳孔微縮,蹲下身,指尖尚未觸碰,便能感到附近殘留的灼熱,以及那一絲……輪回幡特有的陽炎余韻!?
不——不完全一樣,似乎更加暴烈!
葉風見狀,心中頓時深感不安,畢竟如此炙熱的陽焰,竟與自己的出招路子如出一轍,再加上陽屬性的輪回幡又在自己的手中,倘若以此為證據,那自己還真是有點百口莫辯。
于是,葉風好奇問道:“在陰曹地府里,還有誰的功法,是陽屬性的么?”
聞言,鐘馗和陸判,以及日游神均面露尷尬的異色,仿佛葉風問出了一句廢話似的。
“咳咳……”日游神道,“這里是陰曹地府,全都屬陰,沒有一點陽屬性……除了……”
說到這里,日游神又及時住口,沒有再繼續往下說下去。
但葉風早已聽出了言外之意:除了自己,沒有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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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八百一十八章 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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