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家伙在練習的時候。
盡管陳牧困得直打哈欠，卻也沒有離開。
站在其中一位痛哭嚎叫的實習醫生身邊，開口提醒道：“不要只考慮自己的疼痛，要注意你同伴的錯誤手法，并且記住這種疼痛，以后在為患者復位的時候，盡可能的避免這種錯誤的手法。”
“好的，陳醫生。”
實習醫生都疼出了淚花。
卻還是很安分的點了點頭。
而在場的其他實習醫生，更是集中精神，感受著自己的疼痛，和自己搭檔的實習醫生不斷的進行交流。
開玩笑。
這樣的苦都吃了。
要是還學不到點東西，那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
「那個女醫生真的好冷靜啊，我還以為女孩子吃不了這種苦呢。」
「還真不需要小看女醫生，我之前骨科手術就是一個女醫生給我做的，拿錘子的手一點都不含糊……」
「骨科手術，拿錘子？」
「常規操作，你去住個院就知道了！」
「神經病啊！我健康的很，我為什么要去住院啊！」
「這不是想讓你了解一下骨科手術的流程嗎？」
「有的護士也厲害的很，之前我兒子打吊瓶，哭著喊著不讓扎針，那個護士長來了，訓斥了一句，我兒子瞬間乖到不行，我們做家長的都驚呆了，這小子還有這么安分的時候。」
「這還是真的，小孩子很怕那種嚴肅的人。」
「……」
—
“成功了！”
“我成功了！”
大約過了三五分鐘。
經歷了多次嘗試，一位實習醫生終于成功的，把自己同伴的胳膊成功復位。
在反復的檢查，確認真的沒問題以后，忍不住在原地一邊蹦跳，一邊大聲的叫喊起來。
而在他的身邊。
那些還沒有成功的實習醫生們，無一例外，都對這位實習醫生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一時之間。
這位實習醫生表現得更興奮了。
他甚至跑到其他的實習醫生身邊，做起了指導。
陳牧笑呵呵的坐在一邊，看著這一幕。
想當年。
他還在上學的時候。
第一位做好解刨的同學，當時表現的也是這么興奮。
沒想到。
時隔多年。
他居然還能在這小小的校醫院里，找到自己上大學的時候，學醫的心境。
也是難得。
“還真的是，你這腦子可比我聰明不少啊！”
隨著一位實習醫生，在這位實習醫生的指導下，也成功地把自己同伴的胳膊復位。
這一次。
變成了兩位實習醫生，一起去指導其他人。
當五位實習醫生，只有一位實習醫生還沒有成功的時候。
他的同學們，全部聚集在他的身邊。
你一言我一語的指導著。
“你這個角度有問題，你調整一下自己的視角。”
“不對！還是不對，你小子是不是斜視啊！”
“啊！對對對！！！”
“就這樣，你有沒有感受到，這次沒有什么阻力了！”
隨著最后的“咔嚓”一聲。
校醫室里，再一次傳來了爆棚的歡呼聲。
第一波練習的實習醫生，全部成功了！
“要是再來一個脫臼的患者，我覺得這一次不需要陳醫生出手，我自己就可以了。”
“海城中醫藥大學那群家伙還在睡覺呢，都不知道我們已經有了這么寶貴的學習機會，卷死他們！”
“真的好爽啊，這一次遇到這樣的患者，不需要找更有經驗的醫生去求助了，我自己就可以醫治患者了！”
“其實我們學醫還是很好的，每一次學會新技能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好棒啊！”
“其實，你還可以更棒的！”
“什么意思？”
“作為兩人一組的搭檔，現在該輪到你卸胳膊，給我練習了！”
“我現在裝死，還來得及嗎？”
“你說呢，呵呵呵！！！”
眼看著這群家伙斗志很足。
陳牧也在幾個實習醫生的召喚下，幫他們給剛剛的另外五位實習醫生卸了胳膊。
然后繼續坐在一邊。
看著他們練習。
陳牧甚至還在自己的零食柜里，找了幾包零食出來。
很有閑情逸致的看熱鬧。
—
「嘖！看到陳醫生吃東西，又想起第一次在直播間看到陳醫生了，我當時是真覺得這工作挺清閑的。」
「清閑啊，半夜一點多了，還有時間在工作崗位上看熱鬧呢！」
「哈哈哈哈！！！你們這群人是懂清閑的，說出來的每個字，每句話，都在往陳醫生的心窩子上狠狠地戳啊！」
「就校醫院里現在這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我要是脆皮大學生，我就算是都到了校醫院，我都不敢進續往前了。」
「這要是黑燈瞎火的，站在樓外面，可能真的會覺得校醫院鬧鬼了！」
「還好，雖然這幾個實習醫生叫的慘了點，但校醫院和公寓樓還是有一段距離的，他們的慘叫聲并不會打擾到其他公寓樓里同學們的休息。」
「這種時候還關心脆皮法學生的休息，你真的是個好人啊！」
「本校的脆皮大學生默默的舉手，我們還沒睡呢，我們寢室都在看直播，看校友的熱鬧呢！」
「海城大學以后不僅僅應該十點半以后停電，十點半以后甚至應該給你們這群家伙斷網。」
「這么晚還不睡怎么著，是準備給你們校醫院，增加幾個熬夜猝死的病歷嗎？」
「？？？」
「能不能盼我們脆皮大學生一點好的！！！」
「該說不說，我室友也覺得熬夜不太好，剛剛下去吃了點熬夜的維生素補品，回來繼續刷手機了。」
「666！！！6麻了！」
「……」
—
這一波嘗試接骨的實習醫生，也是之前的（患者）。
明顯比上一批實習醫生的速度，要快上許多。
就完成了自己手頭的任務。
看著這群家伙一個個掩飾不住的興奮勁，陳牧笑呵呵的道：“你們可以在這里休息一個小時的時間，雖然復位了，但你們的胳膊，也算是受過傷，暫時不適合勞累了。”
聽著陳牧的說法。
十位實習醫生的眼睛，明顯也跟著亮了亮。
幾個人相互對視，擺明了就是在說，還有這種好事？！
沒有太過于在意這幾個家伙激動的情緒，陳牧神情淡定的繼續開口道：“也就是說，為了保證校醫院的正常運營，最少一個小時之后，下一波實習醫生，才可以上來練習接骨。”
“你們，懂我的意思吧？”
實習醫生們點了點頭：“懂！！！”
一位機靈一點的，已經非常主動的開口了，“陳醫生，樓上的校醫室，有我們這些人就足夠了，您累了一天，還是趕緊去休息一下吧！”
有了第一個人打頭開口。
后面的人。
即便是反映稍微遲鈍一點，抄作業也知道要怎么抄。
紛紛開口道。
“是啊，我們雖然不能干重活，但是如果來個患者，接個電話，我們這種小事還是能做的。”
“還是和之前一樣，陳醫生你先去休息，我們在這里候著。”
“如果真的遇到了我們解決不了的難題，醫治不了的患者，我們也不會強撐著，肯定會第一時間去找陳醫生你求助的，不過現在暫時沒有什么事，陳醫生你還是先休息吧！”
“……”
實習醫生們你一言我一語，把陳牧想聽的話，說了個遍。
陳牧眉開眼笑，“既然這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著。
陳牧甚至沒有給這群年輕的實習醫生們反悔的機會，飛快的出了校醫室，閃身進了不遠處的休息室。
繼續睡覺！
只留下一群實習醫生們，站在校醫室里面面相覷。
陳醫生都不客氣一下。
就真的，這么痛快的走了？？？
—
「笑死了，這群實習醫生的表情，和我們公司的實習生好像！」
「他們可能以為所有人都會客氣一下，但好不容易出去的燙手山芋，真的接回來的才是傻子吧？」
「這群孩子還是太年輕了一些，若是他們的年紀大上一些，就不至于被陳醫生這么坑了。」
「算了，若是被其他人坑了，還值得多記一會兒，但被陳醫生坑了就算了吧，放眼整個海城大學，現在也沒有處境比陳醫生更加凄涼的了吧。」
「鄭醫生生病回家了，還有陳醫生過來值夜班，我真的很難想象，如果是陳醫生生病回家了，海城大學的校醫院要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直接去醫院唄，我們自己生病，不也沒有校醫，直接去急診的？」
「那不一樣啊，也許我們還有家人在身邊，但是這群脆皮大學生，可能跑到很遠的地方去上學就算了，最重要的是，兜里還沒有看病的錢，校醫院的免費，對于他們來說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江城大學的已經氣哭了，為什么我們學校的校醫院，不是和海城大學一樣，完全免費的啊？」
「我就是江城大學的，前面的能不能不要給自己的學校抹黑？咱們學校的校醫院雖然沒有完全免費，但也是有補貼的，用學生醫保在校醫院拿藥，比外面便宜很多的。」
「啊？我也是江城大學的，咱們學校拿藥很便宜的嗎，明天我去校醫院看看，我有經常需要吃的藥。」
「我也有經常吃的藥，明天我也去校醫院看看！」
「我也……」
「我也……」
「兄弟們，不知道為什么，我看著彈幕上的這些東西，開始同情江城大學校醫院的校醫們了，江城大學的校醫院可能用不了多久的時間，就和海城大學一樣，淪陷了！」
「……」
—
可能是過度勞累的關系。
也有可能是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睡不了多久的關系。
陳牧幾乎是剛剛躺下。
就陷入了夢鄉。
陳牧也不知道自己大概睡了多久，只覺得有人在瘋狂的搖晃著自己。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的時候。
就看到自己身邊站了六七個白大褂，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焦急難掩的神情。
陳牧先是一愣。
隨后有些不愿意面對的開了口，“我，要死了嗎……”
實習醫生們也是被陳牧神一般的邏輯，搞得一愣。
隨后一位實習醫生飛快地搖著頭：“陳醫生你沒事，但是一公寓那邊，有個學生從床上掉下去了，是頭朝下，腦袋著地的那種。”
“根據患者室友打來的電話描述，患者現在的意識，已經不清醒了！”
飛快的扯過門口掛著的白大褂，陳牧幾乎是踩著地上的拖鞋，拿了門口的診療箱，就沖出了門。
路上。
還皺著眉頭，反思著：“我記得，海城大學的床圍欄，還是很結實的，他是怎么從床上掉下去的？”
還是腦袋朝下這種姿勢。
“如果只是輕微的腦震蕩，還好。”
“但如果只是輕微的腦震蕩，絕對不會讓患者沒有意識的，可如果是顱內出血，那不就麻煩了？”
“患者的室友有查看患者的具體情況嗎，比如患者的頭后面，有沒有出血點？”
跟在陳牧身后上了車的實習醫生，“這些在患者室友打電話的過程中，我們都已經詢問過了，經過患者室友的查看，頭外面并沒有出血點，呼吸也是相對正常，但是患者已經完全喪失了意識。”
“至于患者是如何從床上掉下去的。”
“說起來，校醫院直播間，還有一定的責任。”
陳牧懵了：“啊？”
—
「我來給陳醫生的這聲“啊”翻譯一下，我都已經睡著了，怎么還需要承擔責任？」
「陳醫生：他自己從床上掉下去的，關我什么事？」
「陳醫生：我考慮過床圍欄不結實，考慮過學校的責任，都沒有考慮過校醫院和校醫還有責任。」
「等這檔節目結束以后，陳醫生可以去寫一本書了，《校醫是個高危職業》！」
「怎么個高危職業？高危背鍋俠是嗎？哈哈哈哈！！！」
「還有高危猝死黨，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勞累過度，導致猝死！」
「陳醫生真的太慘了！！！」
「……」
—
“陳醫生，事情是這樣的……”
“他掉下去的時候，他的幾位室友也沒有睡，所以剛好看到了全過程，這也是他的室友給校醫院打求助電話比較積極的主要原因。”
實習醫生開口的時候，又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陳牧臉上的神情。
隨后。
這才繼續的說了下去。
“現在差不多凌晨三點多了，他們一個寢室的學生都沒有睡覺，全在看我們校醫院這邊的直播，等著看自己校友的熱鬧。”
陳牧表情陰沉沉的，“然后，他自己成了新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