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那幾個老頭子在外面吵吵嚷嚷，說要見你。”陸亦辰叼著根牙簽，推開辦公室門。
蘇蕪坐在沙發(fā)里，手里那枚紅雙喜不銹鋼盆滴溜溜轉(zhuǎn)。盆沿上的牙齒嘎吱作響，發(fā)出細(xì)微的摩擦聲。
“叫他們進來?！碧K蕪說，聲音聽不出情緒。
凌溪在旁邊放下平板?！皠偛攀盏胶脦装贄l投訴，說我們的‘砍一刀’系統(tǒng)把王家那點底子都掏空了。連王震山那老頭子的藏獒都被人牽走了，系統(tǒng)還給他劃了個‘流浪動物救助’的標(biāo)簽?！?br/>陸亦辰哈哈笑起來?！斑@老小子活該，誰讓他沒事找事。不是說要告咱們嗎？現(xiàn)在連藏獒都保不住?！?br/>普羅米修斯默默遞過一份數(shù)據(jù)分析?！案鶕?jù)推演，馬騰飛事件與王家資產(chǎn)清算，使得星輝娛樂在俗世的‘影響力’指數(shù)提升了3000%?！?br/>“這‘影響力’不是什么好事?！碧K蕪把不銹鋼盆扔給陸亦辰，陸亦辰手忙腳亂接住。
“一群躲在深山老林里的老家伙們，現(xiàn)在終于聞到味了?！碧K蕪抬起下巴。“通知葉梟和謝靖堯，會議室等我。”
星輝娛樂頂層的會議室里，彌漫著一股奇異的香味。
葉梟用一把通體青銅光澤的軒轅劍仿品，正專心致志地削著蘋果皮。削下來的果皮薄如蟬翼，盤成一圈圈的螺旋。
他一口咬下蘋果，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謝靖堯則坐在會議桌一角，手上捻著一簇三昧真火，烤著幾串金黃誘人的羊肉串?；鹈缣鴦?，肉香四溢，帶著獨特的焦糖氣息。
“謝靖堯，你這三昧真火控制得不錯，烤串都烤出焦糖色了?！标懸喑阶哌M來，深吸了一口氣。
“那當(dāng)然，這是首席用戶體驗官的專屬手藝，力求火候精準(zhǔn)，口感極致?！敝x靖堯笑著說。
就在這時，會議室大門被推開。
八個穿著各色長袍、氣質(zhì)古樸的老頭，和四個身著錦衣華服、眉宇間帶著傲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一進門，就看到葉梟手里的“軒轅劍”和謝靖堯掌心的“三昧真火”。
為首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頭子，腳下一踉蹌，差點摔倒?！斑@……這是……”
“喲，這不是昆侖派的張掌門，還有蜀山劍宗的李老祖嗎？”陸亦辰笑嘻嘻地迎上去。
“好久不見啊，各位老登。怎么，今兒個集體出門旅游，到我們星輝來參觀考察？”陸亦辰語氣里帶著戲謔。
張掌門穩(wěn)住身形，掃視了一眼會議室。
他看到了蘇蕪，那個看起來慵懶隨意的女人，正坐在主位上。
他看到了普羅米修斯，那個面無表情的AI管家，像尊雕塑立在蘇蕪身后。
他甚至看到了林周，那個看似普通的助理，眼神卻像看穿了他們所有偽裝。
“放肆！你們這些凡俗之輩，可知我等身份？”一個脾氣火爆的老祖忍不住喝道。
他叫王啟年，是王家的老祖，修為已達元嬰巔峰。
“身份？哦，我瞧瞧。”陸亦辰湊過去，像看動物園的稀有動物。“是能讓我們星輝娛樂上市融資，還是能讓我們的虛擬偶像火遍全宇宙？”
“如果不能，那恕我們眼拙，真沒看出什么特別的身份?！标懸喑揭粩偸?。
王啟年氣得胡子直顫?！拔彝跫覀鞒星辏谎钥闪铒L(fēng)云變色，你這小輩……”
“風(fēng)云變色？”蘇蕪?fù)蝗婚_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敲在王啟年心頭。
“王家是哪個王家？是那個被我們‘砍一刀’系統(tǒng)，連老宅的磚頭都給人摳走的王家嗎？”
蘇蕪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還是那個連祖?zhèn)魃衿鞫甲兂晒放?，被流浪狗叼走的王家？?br/>王啟年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這……這些都是誤會?！睆堈崎T趕緊打圓場。
他擠出一個笑容?！拔覀兇舜吻皝恚窍肱c星輝娛樂……談一筆合作?！?br/>“合作？”蘇蕪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澳銈兡芙o我什么？”
一個看起來仙風(fēng)道骨的老道士站出來。“我們能提供靈丹妙藥，奇珍異寶。”
“還能提供修煉秘籍，陣法符箓，讓你們這些凡人也能踏上修行之路?！?br/>他以為這足以打動蘇蕪。
蘇蕪嗤笑一聲?！办`丹妙藥？我們有洗髓丹，吃一顆包治百病，連職業(yè)打假人都說好?！?br/>她從桌上拿起一個洗髓丹的瓶子晃了晃。“奇珍異寶？我家掃地大媽，上次拿來墊桌腳的都是什么品階法器，我都不好意思說了。”
蘇蕪指了指普羅米修斯?！靶逕捗丶?？陣法符箓？這些玩意兒普羅米修斯分分鐘就能解析出底層代碼，然后批量生產(chǎn)。”
普羅米修斯聞言，眼中藍(lán)光一閃，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上，瞬間出現(xiàn)了數(shù)萬種靈丹的煉制流程和陣法符箓的編碼結(jié)構(gòu)圖。
“而且，我們星輝娛樂，最近在研究一種新的‘基因優(yōu)化液’，能讓人一步登天，比你們慢悠悠地修煉，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蘇蕪補充道。
這番話，讓八大掌門和四大老祖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這些引以為傲的底蘊，在蘇蕪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你們到底想怎么樣？”另一個老祖沉不住氣了。
“不怎么樣?！碧K蕪翹起二郎腿，把腳搭在了會議桌上。
這番動作，讓那些注重禮儀的老頭子們看得眉頭直跳。
“你們不是想來談合作嗎？好啊，我這里有個協(xié)議?！?br/>蘇蕪拍了拍桌子，凌溪心領(lǐng)神會，從旁邊拖過來一大疊文件，砰的一聲摔在桌上。
“這是《涅槃物業(yè)地球大區(qū)入住協(xié)議》?！碧K蕪指著文件，眼神冷冽。
“簽了它，以后你們就是我的員工?！?br/>“你們的門派駐地，由我們涅槃物業(yè)統(tǒng)一管理，統(tǒng)一改造。”
“你們的弟子，由我們星輝娛樂統(tǒng)一培訓(xùn)，統(tǒng)一包裝?！?br/>“你們的秘籍功法，由我們普羅米修斯統(tǒng)一數(shù)字化管理，統(tǒng)一進行版權(quán)開發(fā)?！?br/>“你們所有的產(chǎn)出，包括靈石、藥材、法寶，都由我們進行統(tǒng)一銷售和運營?！?br/>“相應(yīng)的，每個月給你們發(fā)一份‘員工津貼’，外加社保醫(yī)保公積金，五險一金待遇拉滿?！?br/>“如果遇到什么不能解決的麻煩，神劍局還能免費提供‘五星級執(zhí)法體驗’服務(wù)。”蘇蕪說到這里，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簽？”蘇蕪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
“不簽的話……”蘇蕪看向窗外。
窗外，一輛巨大的工程車隊正緩緩駛來，車上載著各種拆遷設(shè)備。
“不簽，明天你們的門派舊址，就會變成我們涅槃物業(yè)旗下的連鎖公共廁所?！?br/>“我們已經(jīng)考察過了，昆侖山，風(fēng)景優(yōu)美，空氣清新，交通便利，是建造五星級公共廁所的絕佳地點?！?br/>“當(dāng)然，蜀山劍宗的云海仙山也不錯，適合建一個帶觀景臺的茅房?！?br/>蘇蕪說的風(fēng)輕云淡，卻讓在場的所有老頭子們?nèi)鐗嫳选?br/>他們活了幾百年，何曾見過如此蠻橫，如此不講道理的“商業(yè)談判”。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你……你這是巧取豪奪！”王啟年怒不可遏，指著蘇蕪大罵。
蘇蕪眼神一凝，不銹鋼盆從陸亦辰手里飛出，在空中滴溜溜一轉(zhuǎn)，化作一個巨大的銀色磨盤，懸在王啟年頭頂。
盆沿上的牙齒發(fā)出咔咔的磨動聲，帶著一種原始的野蠻氣息。
“哦，你也想體驗一下，你的腦袋變成‘泥漿果汁’的感覺？”蘇蕪輕聲說。
王啟年嚇得臉色慘白，渾身汗毛倒豎。
他從那磨盤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他元嬰都顫抖的恐怖威壓。
這女人，是真的敢！
“別……別動手！”張掌門連忙制止。
他看向蘇蕪，神色復(fù)雜?！疤K老板，你這樣做，難道不怕天下修士共伐之？”
“天下修士？”蘇蕪笑了。
“你們這些老家伙，躲在山里，連網(wǎng)都沒通，知道外面世界變成了什么樣嗎？”
“我們星輝娛樂，旗下現(xiàn)在擁有淘金網(wǎng)、北方電信、藍(lán)海光纜，你們所謂的‘天下修士’，有哪個能擺脫網(wǎng)絡(luò)？”
“你們的功法，你們的法器，你們的丹藥，想要推廣，想要銷售，能繞開我們嗎？”
蘇蕪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些面色鐵青的老頭子們。
“現(xiàn)在是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不是你們窩在山里自欺欺人的時代?！?br/>“你們是想主動加入我們，成為新時代的弄潮兒，享受我們提供的各種福利？”
“還是想被時代拋棄，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門派，變成荒山野嶺的遺跡？”
蘇蕪拍了拍張掌門的肩膀?！皠e做舊時代的遺老，做新時代的員工，不好嗎？”
張掌門看著蘇蕪，又看向那份協(xié)議。
他感覺，自己活了幾百年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陸亦辰在一旁補刀：“各位老前輩，你們可以再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看看現(xiàn)在地球OL的新版本，誰是爹，誰是兒子，一目了然。”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組裝的巨型拆遷機器人?！澳切C器人，我們涅槃物業(yè)，可是包郵到家的。”
一個瘦小枯干的老道士，顫抖著手拿起了那份協(xié)議。
他仔細(xì)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坝小形咫U一金？”
“社保醫(yī)保都齊全？”他看向普羅米修斯。
普羅米修斯面無表情地點頭。“根據(jù)大數(shù)據(jù)測算，加入涅槃物業(yè)后，您在修仙過程中遭遇走火入魔、丹毒反噬等意外情況，醫(yī)療費用將獲得全額報銷?！?br/>“同時，在您壽元耗盡之后，還能獲得一筆豐厚的‘仙逝撫恤金’?！?br/>老道士聽得兩眼放光。
他一輩子清苦，哪兒見過這種待遇。
“我簽！”老道士搶過筆，刷刷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第一個，剩下的那些老頭子們，也都開始動搖。
他們互相對視，眼神里充滿了糾結(jié)和不甘。
但想到蘇蕪那冷冽的威脅，和窗外那些磨刀霍霍的拆遷設(shè)備。
再想到那豐厚的“五險一金”和“仙逝撫恤金”。
他們知道，他們沒有選擇。
“張掌門，我看……不如就簽了吧?！蓖鯁⒛暌部酀卣f。
他剛被不銹鋼盆威脅過，現(xiàn)在還心有余悸。
張掌門拿起筆，在協(xié)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筆尖摩擦紙張發(fā)出沙沙聲。
其他掌門和老祖?zhèn)円姞睿布娂娔闷鸸P。
他們一個接一個，在協(xié)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動作僵硬。
蘇蕪看著他們一個個簽下協(xié)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這就對了，識時務(wù)者為俊杰?！?br/>“凌溪，把這些新員工的信息錄入系統(tǒng)，建立檔案?！?br/>“普羅米修斯，給他們安排入職培訓(xùn)，重點講解公司企業(yè)文化和薪酬福利。”
“陸亦辰，去把門外的拆遷設(shè)備撤了，換成迎賓彩虹門和氣球，再準(zhǔn)備些小禮物，比如定制版洗髓丹體驗裝?！?br/>陸亦辰一溜煙跑出去。
蘇蕪看著會議室里那些垂頭喪氣的老頭子們?！皩α?，你們來的時候，不是還帶了什么‘奇珍異寶’嗎？”
那些老頭子們一愣。
張掌門趕緊獻寶似的從懷里掏出一個錦盒?！斑@是我們昆侖派的鎮(zhèn)派之寶，‘紫金葫蘆’，內(nèi)藏乾坤，可收取萬物?！?br/>“我們特地獻給蘇老板，作為入職的‘見面禮’?！?br/>蘇蕪接過葫蘆，掂了掂。
她轉(zhuǎn)手就把葫蘆扔給了正在吃串的謝靖堯?！爸x靖堯，你那烤串的簽子是不是不夠了？拿這個葫蘆裝簽子，正好?！?br/>謝靖堯樂呵呵地接過葫蘆?！岸嘀x老板！”
張掌門心疼得直哆嗦，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蕪靠回椅子里，慢悠悠地喝著茶?！凹热欢己灹藚f(xié)議，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涅槃物業(yè)的員工了?！?br/>“員工就得有員工的樣子，以后別再動不動就搞什么‘天下修士共伐之’?！?br/>“真把你們門派舊址變成公共廁所，到時候你們連上廁所都得排隊?！?br/>她又抬眼看向那些老頭子們，目光意味深長。“畢竟，公共廁所也是要收費的?！?br/>那些老頭子們聞言，一個個面色灰敗。
他們算是徹底明白了，什么叫“降維打擊”。
“各位，現(xiàn)在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那有些規(guī)矩就得講清楚?！碧K蕪身體前傾。
“以前你們那些‘秘境’，‘洞天’，都得統(tǒng)一備案。”
“每年我們涅槃物業(yè)都會派人去巡視，檢查環(huán)境衛(wèi)生和安全隱患?！?br/>“如果發(fā)現(xiàn)有私自開采靈脈，或者違規(guī)飼養(yǎng)異獸的情況，那就得罰款了?！?br/>一個老祖剛想說話，蘇蕪手指點了點桌面。
“別告訴我你們沒有養(yǎng)異獸，或者沒有私自開采?！?br/>“普羅米修斯，把他們各自秘境的紅外熱成像圖和靈力波動異常報告，調(diào)出來給他們看看?！?br/>普羅米修斯眼中藍(lán)光一閃，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上，立刻出現(xiàn)了各大門派秘境的詳細(xì)數(shù)據(jù)。
從地下靈脈的走向，到某個山洞里藏匿的靈獸數(shù)量，清晰可見。
老頭子們看著那些數(shù)據(jù)，臉色徹底絕望。
他們感覺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赤裸裸地暴露在陽光下。
蘇蕪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色，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普羅米修斯突然開口?！袄习?，剛才檢測到一股異常能量波動，位置來自南極?！?br/>“能量強度極高，已經(jīng)觸及到本宇宙的底層規(guī)則?！?br/>蘇蕪的眼神變得銳利?！昂?，看來還有不服管教的‘地頭蛇’啊?！?br/>她站起身。“通知謝靖堯，讓他準(zhǔn)備好‘五星級執(zhí)法體驗’套餐。”
“這一次，我們?nèi)ソo那些躲在冰層下面的老家伙們，送一份‘年度考核表’。”
陸亦辰推開門，興奮地跑進來。“老板，彩虹門和氣球都弄好了，那幫老頭子正一臉懵地走出去呢。”
“蘇總，下一步去哪兒？要不我們?nèi)ツ蠘O搞個‘冰雪大世界’主題樂園？”
蘇蕪看著陸亦辰，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不，我們?nèi)ツ蠘O，開一家……‘破冰船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