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空間內(nèi),那足以令人絕望的沉默,被古月娜略顯沙啞的聲音打破。
她緩緩抬起頭,絕美的容顏上依舊帶著未散的蒼白與疲憊,但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此刻卻重新凝聚起一絲微弱卻異常執(zhí)拗的光芒。
她看著陸景,仿佛抓住了黑暗中的最后一根蛛絲,聲音帶著一絲試探,卻又隱隱含著一絲期待:
“我若是沒記錯的話……你是毀滅之神的傳承人,對吧?”
她繼承了龍神大部分的精神力與對元素的掌控。
先前探查陸景時,那隱藏于武魂本源深處、與毀滅法則同源的神性烙印,絕不可能瞞過她的感知。
此刻提及,顯然意有所指。
陸景坦然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有半分隱瞞。
面對銀龍王這等存在,隱瞞也毫無意義。
“不錯。”
得到肯定的答復(fù),古月娜紫色的眼眸明顯亮了一下,那光芒中,混合著一種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以及一絲近乎卑微的希冀。
她向前飄近了半步,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商量的口吻:
“那你……成神之后,能否……在神王會議上,為我魂獸一族開口,提議取消那條限制?我……我不敢奢求太多,只求能廢除魂獸不得成神這一條禁令即可。既然……既然你與雪帝關(guān)系匪淺,想必,也不愿看著她困守下界,最終或是老死,或是……隕落在一次次天劫之下吧?她對你,似乎很重要?”
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勸。
她想利用陸景與雪帝的情誼,來爭取他的支持。
在她看來,陸景能為救雪帝不惜暴露底牌喚醒冰火龍王,這份情誼絕非等閑。
然而,陸景聞言,臉上卻浮現(xiàn)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著古月娜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眸,輕輕搖了搖頭,反問道:
“你說得對,我確實(shí)不愿意看到雪姐最終在天劫下隕落,或者困死在斗羅大陸。但是……”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如果只是為了雪姐一個人能夠成神,我又何必費(fèi)盡心機(jī),去謀求在神王會議上開口,挑戰(zhàn)那可能存在的神界固有規(guī)則?方法,其實(shí)有很多,而且更簡單直接。”
陸景掰著手指,慢條斯理地數(shù)道:“比如,我可以讓她獻(xiàn)祭于我,將她的魂環(huán)給我,待我成神之后,憑借神祇之力,或許有辦法為她重塑身軀,喚醒靈智,以另一種形式復(fù)活,伴我左右。又或者,當(dāng)我擁成神的那一刻,直接將她帶入神界。你要知道,我既然繼承的位置是神王,那么帶一兩個親近之人進(jìn)入神界,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你看!”
陸景攤了攤手,一臉你沒想到吧的表情:“只為她一人,我完全不需要去碰廢除魂獸禁令這個天大的麻煩。我之所以會提到這個思路,只是告訴你,有這樣一種可能性存在。但這可能性,是否要為你,為整個魂獸一族去爭取,那是另一回事。”
古月娜愣住了,絕美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錯愕。
是啊,陸景說的沒錯。
如果只是為雪帝一人,以他與雪帝的交情和他的神祇身份,有太多更便捷、更私人的方法可以解決,根本無需去動那條牽連甚廣的禁令。
她剛才,確實(shí)是有些病急亂投醫(yī),想得太簡單了。
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希望,如同風(fēng)中燭火,搖曳不定,仿佛隨時會再次熄滅。
她有些無力地低下頭,銀發(fā)垂落,聲音更低,帶著一絲茫然:“那……你要怎樣,才肯幫我?”
陸景看著眼前這位剛剛還威壓無雙、此刻卻顯得無比脆弱無助的魂獸共主,眼神平靜,語氣清晰地劃出了界限:
“首先,我需要明確一點(diǎn)……我,陸景,是人類。魂獸一族的未來,是興是亡,是繼續(xù)被壓制還是迎來轉(zhuǎn)機(jī),從根本上說,與我個人,并無直接利害關(guān)系。我不是魂獸共主,你我之間也沒有關(guān)系,我沒有義務(wù),也沒有那個閑心,去為整個魂獸族群的命運(yùn)殫精竭慮。我管不了,也不想管那么多。”
“其次!”
他頓了頓,目光在古月娜身上掃過,帶著一種評估商品價值的審視意味,反問道:“你,或者說魂獸一族,現(xiàn)在,能拿出什么足夠分量的東西,來交換我未來在神王會議上,為你開口說話的承諾?別忘了,這幾乎等同于讓我去對抗神界潛在的阻力,甚至可能得罪某些神祇。這份‘幫忙’的代價,不會小。”
他的話語,冷靜、理智,甚至有些無情,將一切都擺在了赤裸裸的利益交換天平之上。
古月娜的心沉了下去。
陸景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明確了,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只有等價交換。
可是,魂獸一族現(xiàn)在,還能拿出什么能打動一位未來神王的東西?
財富?
神界不缺。
珍寶?
能入神王眼的,魂獸一族恐怕也拿不出。
力量?她若有足夠的力量,又何須求人?
情急之下,她試圖從另一個角度說服:“即便你是人類,難道就愿意看到,未來的魂師們,因?yàn)闆]有魂獸可獵殺,沒有魂環(huán)可吸收,導(dǎo)致修煉之路斷絕,人類魂師文明整體衰落嗎?魂師與魂獸,畢竟是共生的!”
這是她最后的嘗試,試圖用大局和未來來打動陸景。
然而,陸景的反應(yīng),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只見陸景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諷的弧度,反問道:
“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那些未來的魂師,跟我非親非故,素不相識。人類魂師文明的興衰,又不是我一手造成的。你不會以為,我會很在意那些陌生人的前途和命運(yùn)吧?”
他向前一步,靠近古月娜,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坦然:
“你想多了!對我來說,那些未曾謀面的、可能出現(xiàn)的未來魂師的前途,甚至他們的生命,加起來,或許……都沒有雪帝一個人在我心中的分量重。我行事,只看利弊,看我是否愿意,看值不值得。至于眾生的命運(yùn)?那是神界委員會,是那些依靠信仰之力的神祇們才需要考慮的責(zé)任。而我,是毀滅的傳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