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密?”喬木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挑起來了。
“那個宇宙應該是被襲擊了,襲擊者是其他并立宇宙的敵人,還是那些被征召的劇情人物,我就不知道了。”
總而言之,那次襲擊被及時控制住了,并未在社會上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卻也在行業內部制造了巨大的混亂。混亂之一,就是大量機密信息遭到泄露。
之后從那個宇宙中分化出來的新的平行宇宙,必然會全盤繼承那些非調查員的從業者,也自然而然地繼承了他們腦海中這些被泄露的機密信息。
幾乎整個行業都知曉的信息,自然沒有重新加密的價值,這事兒在行業內就徹底公開了。
喬木恍然的同時,心中又頗為失落:這么說人家確實沒吹牛逼,這優勢真的實打實,不摻任何水分。
收拾了一下心情,他又讓對方詳細說一說泄密的內容,期待從中收獲一些寶貴情報提供給公司和行業。技術突破這件事,很多時候就是一層窗戶紙。此時他也期待,他們與這些新型矛宇宙在研究與利用集體無意識應激方面的差距,也只是那層窗戶紙。
仿生人卻道:“這有什么可說的?就是之前某個宇宙的調查員,在某個項目世界遭遇了一個奇怪的敵人,繳獲了一批戰利品,其中就有這些技術的相關記載。都是現成的知識,我們自然就直接拿來用了。”
“戰利品?!”喬木驚得瞪大了眼睛,“你是說集體無意識應激那項技術,不是你們自己研究出來的,是從其他并立宇宙那里繳獲的?”
“對啊,”仿生人一臉的理所當然,“不止那個,咱們周圍這個空間不是能夠豁免次生宇宙重置嗎?這項技術也是那次繳獲的。”
聽到這里,喬木的心臟狠狠一跳。然而不等他想明白,對方又自覺地補充:“不過這倆有點區別。從集體無意識應激中發掘項目世界位置,這方面繳獲的是技術資料。
“亞空間豁免次生宇宙重置,繳獲的則是一臺現成的設備,只能通過逆向工程去仿制,我們現在都搞不明白它的具體原理與機制。”
就好像野人撿了一把手槍,不停地折騰下終于發現了手槍的用法,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靠折騰就理解其中蘊含的科學原理與工程知識。
“所以,據說當初那個敵人對這項技術的運用,就比我們高明得多。他們幾乎能把這個空間做到一顆地球那么大,把整顆地球包裹起來,我們完全做不到……”
喬木的內心一陣翻涌:對方這個說法,實在太熟悉了!
他粗暴地打斷對方的廢話,迫不及待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個敵人的代號,是不是銜尾蛇?!”
仿生人卻沒有一絲猶豫地直接搖頭:“不是,那人自稱‘曼陀羅’。”
曼陀羅?沒聽說過。他又問了一些細節問題,可惜這件事,這個仿生人也只是聽同事們當八卦說起的,自己并沒有親眼看過相關原始資料,所以也沒什么細節。
不過從對方模糊不清、真假難辨的的描述中,喬木聽到了很多熟悉的內容,越聽越覺得能和他兩次遭遇銜尾蛇的經歷對上。
他忍不住猜測,會是和那個銜尾蛇一伙的人嗎?
“那個‘曼陀羅’呢?”他又問,“被殺了?”
“跑了,”對方卻說,“那時候應該還沒有阻斷與智腦通訊的技術,除非是一擊斃命,否則誰能攔住調查員跑路?”
“調查員嗎……”喬木卻不置可否。雖然他已經沒有相關記憶了,可只是聽員工們的講述,就會忍不住生出一個念頭:那個銜尾蛇,真的是和他們一樣的調查員嗎?
相比他們這種調查員,對方的定位,更像如今就躺在他面前的這個仿生人。
收起這個心思,又問了幾個問題,確認對方沒什么情報價值之后,他提出了最后的要求:“我要去你的世界。”
仿生人神色大駭,不顧急救還未結束就拼命掙扎:“不可能,你休想!”
“切爾西!”
切爾西擋住對方投向喬木的憤怒目光,溫柔地輕撫對方的臉頰,溫聲道:“不必理會他,是我想去你的世界,想看看你誕生的地方,你會答應我的,對嗎?”
仿生人表情劇烈掙扎著,最終還是如同泄氣的皮球般,無力地癱倒在手術床上,癡迷地凝視著切爾西,卻遺憾地說:“對不起,親愛的,唯獨這一點,我幫不了你。”
“別說帶上你了,我自己都回不去。否則我怎么可能在這里連熬這么多年?”對方苦笑。
“就算主智腦同意帶我回去,外面那個混蛋也不會擅自把我的信息流帶給主智腦。什么信息能帶回去,什么不能,我說了不算,得更高層通過主智腦向它下達具體指令。”
喬木滿心遺憾,又不甘心地問:“那有什么辦法能騙過那邊的相關負責人,讓他們將次生宇宙防御反擊系統的整套相關技術資料傳過來嗎?”
仿生人臉色陰晴不定,在切爾西轉述后,反而露出了輕松的笑,討好又驕傲地說:“這一點我就能幫你,親愛的。因為你要拿的資料,就儲存在外面那臺微型智腦的服務器里。”
說著對方看向他:“等我康復,你幫我關掉那個鐵疙瘩,我就能從它的服務器中找到你需要的資料。”
喬木卻半信半疑:“那么重要的資料,會儲存在這個宇宙的微型智腦里?每個次生宇宙的每臺微型智腦都有?”
“當然,正因為重要,才要每臺智腦里都儲存,”仿生人卻覺得理所當然,“這樣才能充分利用每一臺智腦的冗余算力,持續對這些技術進行推演優化。”
“而且總部經常會派人去一些次生宇宙,進行各種實驗與技術驗證。相關資料肯定都要在現場留一份,免得人來了、實驗都開始了,突然發現少東西,向總部申請效率又低,還得耗費主智腦的能源。
“再說了,像我們這樣的宇宙,現在已經隨處可見,不久的將來就能將你們的世界全部淘汰掉。這么多并立宇宙都掌握的技術,有什么可保密的?”
喬木想了想,覺得挺有道理,不過還是把毛叫了出來,讓對方驗證了這話的真實性。
饒是如此,他還是不放心地再次確認:“我想要的所有技術資料,這邊都有嗎?”
仿生人想了想,認真地說:“我不是科學家,了解得沒這么詳細,我只知道你說的那些技術資料這里有備份,但備份的完整性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情。”
喬木聞言心想,如果不完整,那最好還是去一趟那個并立宇宙。但又稍微盤算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大膽的奇襲計劃。
原因很簡單:切爾西能影響這個仿生人,但影響不了那臺微型智腦,更影響不了那臺主智腦。萬一這倆智腦使壞,給他隨便往哪個宇宙一扔,他死的心都有了。
這個風險排除不掉,他就不能冒這個險。除非他的智腦給他發任務,陪他一起去,像上一次他入侵自我同盟那樣默默給他兜底。
等到現在智腦都沒反應,就說明這一次人家沒打算幫他擦屁股,他也只能悻悻作罷。
“見好就收吧。”至此,他也只能無奈嘆氣,決心拿到什么就算什么,也不挑剔了。就算能拿到眼下這些,高會那群老頭子們也該畢恭畢敬給他磕一個了,沒必要貪功求全。
見他拿了主意,那個仿生人猶豫著開口了,不是對切爾西,而是對他:“你……拿到想要的東西后,能不能放過我?”
對方只是被GEASS和切爾西操控了思維,對他不產生敵意,對切爾西言聽計從,但并不是變成傻子,對自己的處境顯然還是很清楚的。
“就當是看在我這么配合的份兒上?畢竟從頭到尾我都沒給你造成任何麻煩,反而是你一直在拿我當小丑一樣戲耍。”
仿生人幾乎已經是哀求了。
喬木沒有絲毫遲疑,堅定地回答:“抱歉,不能。”
仿生人呼吸一滯。
喬木語氣平靜地說:“你害死了我的朋友,這個仇我必須報。”
對方神色掙扎之間,帶著幾分猙獰:“我、我可能會給你搗亂!畢竟你還需要我幫你關閉智腦……”
“也許吧,”喬木卻只是神色淡然地敷衍了一句,就下令,“切爾西。”
下一刻,切爾西輕撫著仿生人臉頰的雙手一個用力,便毫無預兆地將他的腦袋拽了下來,隨手扔到了地上。
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毛,這才問:“你把他弄死了,外面那東西要怎么辦?”
喬木早就有了主意:“直接把這個空間打包帶走,貝加龐克想要那臺智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