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忽來一聲更為霸道的喊話。
是顧硯沉!
他厲聲喝斷顧夫人,并阻止了聞聲欲動,正團圍上來的顧家保鏢們。
顧硯沉臉色冷硬,緊緊咬著唇齒,顯然在極力壓制著翻涌的情緒。
顧董事長也氣急了,指著顧硯沉呵斥:“硯沉!你到底幫誰的?!你妹妹都讓人欺負上門來了!”
顧硯沉微微頷首,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是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壓抑的風暴。
一邊是他從小寵到大的親妹妹,一邊是他不知何時已悄然放在心上的女人。
他誰都不想傷害,卻又眼睜睜地看著她們倆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相互傷害了彼此。
這種無力感,讓他備受煎熬。
倒是謝以珩,終于得償所愿地看到兩個女人為了自已“撕”得如此激烈。
這場雌競修羅場,終于在顧硯沉的安排下,栩栩如生地上演了。
這本該是他虛榮心極度滿足的時刻,然而,他看著蘇甜臉上的紅痕,看著顧硯冰崩潰的淚水,看著這混亂不堪的局面,卻發現……他一點也快樂不起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此刻自已什么都做不了,說什么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原本以為親自走到顧硯冰面前,當面向她與他的父母真誠道歉,讓蘇甜看到他的真心誠意。
他以為大家便能放過彼此,從此橋歸橋路歸路,相安無事了。
可他卻沒想到,顧硯冰和蘇甜居然能當著顧家長輩的面,互扇耳光,這簡直不在他考量的和諧收場范圍以內。
現場布滿了荊棘和炸藥,而第一個被炸得粉身碎骨的,似乎就是他想象中的“圓滿”。
客廳里,只剩下顧硯冰壓抑的啜泣聲,顧夫人憤怒的喘息聲,以及一片狼藉的、無聲的硝煙。
戲演到這,也把這場鬧劇推到了高潮,只有蘇甜覺得火候夠了。
她余光偷偷瞟向顧硯沉。
是他讓她為了顧家的利益,為了保護他妹妹的未來,請她來做這個壞女人的。
她便如他所愿,甚至當著他父母的面,狠狠的幫他教訓了他的妹妹。
說實話,那一掌,她也有為自已報私仇的快意。
如果不是顧硯冰,她或許還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乖乖女,更不會闖進顧硯沉的世界,看到這么復雜的人性多面。
而顧硯沉,看到她一個外人都能騎到他顧家人的頭上,欺負他妹妹,他居然有股自我理虧,不知所措的模樣。
蘇甜其實是有點意外的。
她本以為他會當場將她轟出去,從此與她斷絕往來,然而,他沒有,并隱忍下了這一切。
這讓她膽子更肥了些,甚至有些小得意。
至于身旁的謝以珩。
當然,她被當成了風暴的正中心,還得拜這個渣男所賜。
扇顧硯冰,只是順手幫顧硯沉那個霸道的男人執行家教罷了。
而謝以珩,才是跟她直接的恩怨對沖者,她需要親自了結。
最后,蘇甜冷漠的抬起淚眼望向他,假裝好意的發出最后的警告:“謝以珩,今天是你最后的機會。如果你真的愛顧小姐,如果后悔了,你可以留下,我不攔著。我們痛快點,一刀兩斷。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你愛的是我,要跟我再一起,那么就跟我走。你自已想好了,最后再做一次決定吧。”
蘇甜的話像一道最后通牒,擲地有聲。
她說完,甚至沒有多看任何人一眼,利落地轉身,踩著腳下細碎卻堅定的步子,徑直朝著顧家別墅大門走去。
她的背影單薄,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謝以珩身上。
顧硯冰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最后的祈求和絕望。
顧家父母臉色鐵青,眼神復雜地看著這個即將做出選擇的年輕人。
而顧硯沉,他的目光深沉,緊抿著唇,視線在蘇甜離去的背影和謝以珩身上短暫停留,最終落在了自已妹妹那失魂落魄的臉上,心中五味雜陳。
謝以珩的內心在天人交戰,但其實并沒有猶豫太久。
他看了一眼哭成淚人的顧硯冰,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種掙脫束縛后的決然。
他低聲道:“對不起,冰冰。”
聲音干澀,卻異常清晰。
說完,他很堅決,抬腿便要跟上蘇甜。
“珩寶!”
顧硯冰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絲力氣,又像是爆發出最后的能量,猛地沖上前,死死拉住謝以珩的胳膊。
她的聲音卑弱破碎,帶著哭腔哀求,“你不要這樣的,我知道你是愛我的。你想清楚!我們在一起的這些日子不快樂嗎?我們一起看過的電影,一起去過的餐廳,你送我的那些禮物,給我制造的那么多驚喜,你的用心……,難道——,都是假的嗎?我堂堂顧家千金,難道就不如那個蘇甜?”
“你好好想想,我能給你的,很多很多!是她永遠也給不了!”
謝以珩被她拉扯著,腳步頓住。
他回過頭,看著顧硯冰那張梨花帶雨、寫滿不甘的臉,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他苦笑著,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自嘲:“冰冰,別這樣。你很好,真的。但是……我,只是一個沒有家世背景的普通男人。你哥說得對,我跟你在一起,怎么都脫不掉‘攀附權貴’這四個字。我累了。”
他試圖掰開她的手,語氣帶著一種讓她死心的殘忍。
“你是能夠給我很多很多。呵……,可是冰冰,真的很對不起,我愛的是蘇甜。”
“不是的,你騙人,珩寶,我不信!”
顧硯冰勒得他更緊了,這讓謝以珩不得不耐下心,繼續勸解。
“跟你在一起,我不得不承認,除了你這個人,也有你的錢,你給的一切物質和虛榮……這些東西曾經讓我迷失,但現在我清醒了。我覺得……我不配擁有這些,更不配擁有你的感情。冰冰,你是個好女孩兒,你值得擁有更好的男人——”
一旁的顧硯沉聽著,不覺嗤笑一聲,只覺得這個男人就連到這個時候還要給自已戴高帽,并蠱惑他的妹妹。
在顧硯沉看來,這不過是謝以珩將計就計,用苦肉計在他妹妹和他父母面前給自已上價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