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干枯的手掌，停住了。
不是因為長老大發慈悲，而是因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了他的掌心。
韓葉的手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氣碰撞，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就像是兩個老朋友見面，互相搭了個手。
但長老的臉色卻瞬間變了。他感覺到一股極其古怪的力量，順著那根手指，像鉆頭一樣硬生生頂進了他的經脈。那不是靈氣，更像是一種極其細微、極其高頻的震動。
嗡——
長老只覺得整條手臂一麻，那股原本蓄勢待發的筑基大圓滿靈力，竟然在這股震動下被硬生生震散了！
“你……”長老瞳孔猛縮，身形暴退十幾米，落回了門口。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韓葉，剛才那一瞬間的接觸，讓他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就像是他一拳打在了一團高速旋轉的棉花上，力氣全被卸掉了，還差點把手腕扭傷。
“就這？”韓葉收回手指，甚至還有閑心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塵，“我還以為筑基大圓滿能玩出什么新花樣，原來也就是個大號的充電寶。”
“找死！”長老惱羞成怒，但他沒有再輕易出手。
活到他這個歲數，最惜命，也最謹慎。剛才那一下交鋒讓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邪門得很。
他眼珠一轉，突然冷笑起來，掏出一個特制的通訊器。
“秦正陽，你以為只有你會搖人？”長老對著通訊器低喝，“老周，帶你的人進來！秦正陽勾結外敵，背叛組織，證據確鑿！給我清理門戶！”
秦正陽臉色一變：“周鐵山？中立派也來了？”
話音剛落，工廠外圍就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龍組成員，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過來。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中年男人，手里提著一把重型合金戰斧，氣勢洶洶。
這就是龍組江南分部的中立派首領，周鐵山。
“秦正陽！”周鐵山一進門，大嗓門就震得頂棚灰塵簌簌往下掉，“你搞什么鬼？長老說你勾結外人謀反，還要炸了分部，是不是真的？”
秦正陽還沒說話，長老就搶先一步，指著滿地的尸體和狼藉，痛心疾首地喊道：“老周，你看看！這都是咱們龍組的兄弟啊！全被這畜生殺了！他還把雷神和火神這兩個叛徒放了出來，這是要毀了咱們江南分部的根基啊！”
周鐵山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焦黑的尸體，又看了看站在韓葉身后的雷神和火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老秦，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周鐵山把戰斧往地上一頓，水泥地都被砸出了裂紋，“不然，別怪我不念舊情。”
秦正陽深吸一口氣，從懷里掏出那個從制造坊帶出來的U盤，還有幾張剛打印出來的照片，直接甩給了周鐵山。
“老周，我不跟你廢話。你自己看。”
周鐵山接過照片，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皺成了“川”字。
照片上，是那些被關在籠子里、渾身插滿管子的修士，是那個巨大的抽取靈氣的裝置，還有那些被改造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炎魔”。
“這是什么？”周鐵山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長老所謂的‘造神計劃’。”秦正陽指著長老，咬牙切齒，“他在拿活人做實驗！拿咱們的同胞當耗材！那個制造坊，就在第七重工的廢棄廠區！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派人去查！”
周鐵山猛地抬頭看向長老，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懷疑。
“長老，這……”
“一派胡言！”長老臉色鐵青，厲聲喝道，“這都是偽造的！是秦正陽為了脫罪編造的謊言！老周，你寧愿信一個叛徒，也不信我？”
周鐵山猶豫了。
一邊是多年的老戰友，一邊是德高望重的長老。這讓他很難抉擇。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魏雨薇突然站了起來。
她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周隊長。”魏雨薇輕聲說道，“照片可以偽造，但聲音……偽造不了。”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周鐵山的眉心。
“別動，用心聽。”
周鐵山下意識想躲，但看到魏雨薇那雙清澈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下一秒，一股極其壓抑、極其絕望的情緒，順著魏雨薇的手指，涌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無數個靈魂在黑暗中的哀嚎。
是經脈被寸寸撕裂的痛苦。
是生命被一點點抽干的絕望。
“救我……”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好痛……好痛啊……”
周鐵山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上過戰場，殺過敵人，什么大場面沒見過？
但這一刻，他卻感覺渾身發冷，頭皮發麻。那一聲聲凄厲的慘叫，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在剮他的心。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這……這是哪里來的聲音？”
“就在那個制造坊。”魏雨薇收回手，聲音有些顫抖，“那是死在那里的幾十個修士，留下的最后執念。”
周鐵山轉過頭，死死盯著長老。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惡魔。
“長老，這也是假的嗎？”
長老被他看得心里發毛，但他依然強撐著威嚴：“妖言惑眾！這丫頭也是同黨！老周，你中了他們的幻術！快動手殺了他們！”
“夠了！”
周鐵山暴喝一聲，手中的戰斧猛地指向長老。
“我周鐵山是個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咱們龍組是為了保家衛國才成立的！不是為了讓你這種老東西拿來做喪盡天良的實驗的！”
他身后的中立派成員，也紛紛調轉槍口，對準了長老帶來的那幾個殘存的執事。
形勢瞬間逆轉。
長老看著這群倒戈相向的手下，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好……好得很！”
他怒極反笑，笑聲尖銳刺耳。
“既然你們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一群廢物，也敢忤逆我？”
轟！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氣息，從長老體內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