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門口擺著三雙鞋。
其中兩雙是男鞋,中間那一雙是女鞋。
鞋子格外小巧,如同三寸金蓮。
“那妖女跑得還真快啊,已經進去了!”紅姐咬著牙齒,“據說她的腳天生畸形,走不了路,鞋子只是個擺設而已。”
南洋這邊的習俗,進別人的屋子之前必須脫掉鞋子,以示尊重。
哪怕是坐輪椅的也不例外。
“紅姐,佘女士到底是什么來歷?你為何一直叫她妖女?”陸非忍不住小聲詢問。
“她在云城那邊混,對外從來沒出過真面目,誰知道是個什么妖怪變的。沒人打聽她的消息,我也就沒調查那么仔細過。要是知道她要搶我的神仙水,我一早就把她查個底朝天!”
紅姐哼了一聲,抬頭朝著窗戶里邊望去。
屋子里燭光閃爍,格外幽暗。
透過半開的窗戶視線朝里移動,正好對上一雙黑色的眼睛。
“誰?”
紅姐嚇了一跳。
但那雙黑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她再定睛一看,原來那只是一張黑白色的遺照。
照片里是個梳著齊劉海的少女,慘白的臉面無表情地對著窗戶,雖然只是張遺照,卻顯得格外陰森。
窗外的人朝屋里看,冷不丁對上那張遺照,還以為看到了鬼。
一般人只是看到這種照片就被嚇跑了。
還好。
陸非和紅姐都不是一般人。
虛驚之后,兩人定神重新朝著窗戶里打量。
遺照后面的位置,有三個人恭敬地跪坐在地上。
從背影來看,正是佘晶媚和她兩個保鏢。
盤腿坐在她們的對面的是一個身穿黑衣的南洋巫師,此人皮膚黝黑顴骨高聳,面相很兇。
古怪的黑色刺符布滿臉頰和手臂,脖子上和手腕纏繞著一圈一圈的珠串以及佛牌。
雖然是個活人,但整個人陰氣森森,看起來比鬼還可怕!
“此人應該就是鬼王贊威。”
陸非不敢打量對方太久,以免打草驚蛇,越厲害的修行人感知力就越厲害,哪怕只是片刻的目光停留,也許也能打草驚蛇。
他只略略一掃,目光轉而落到那些金色的佛牌上面。
佛牌也分正牌和陰牌。
正牌用香灰之類的辟邪物制成,有趨吉避兇的作用,和華夏的平安符差不多。
而陰牌則用死人骨頭、尸油,墳土等陰物制成,并且陰的東西越多,作用越強。
白衣阿贊阿帕蘇戴的是正牌。
而這位鬼王,毫無疑問戴的全部都是陰牌。
那些陰氣縈繞在他身上,讓他好似被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可怕力量包裹,顯得神秘而詭異。
幸好他們三人在紅姐那藥粉的作用下,掩蓋了活人氣息。
不然,他們肯定被鬼王發現了。
屋里佘女士三人對著鬼王拜了拜以后。
其中一個保鏢拿出手機給向導打了電話,通過免提讓向導翻譯。
隱隱的交談聲從窗縫里傳來。
紅姐趕忙偏過頭,側耳細聽。
陸非驚奇地發現,她的耳朵好像變大了一些,像個小喇叭似的將那些交談聲接收進去。
“那妖女告訴鬼王她要買金紡絲,現在在談價格.......”
向導翻譯過后,佘晶媚對著鬼王伸出一根手指頭。
“一千萬。”
向導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
鬼王低著頭,把玩著手里的陰牌,表情絲毫不為所動。
“兩千萬。”
“三千萬.......”
佘晶媚咬了咬牙,將價格加到了五千萬,鬼王終于點頭了
“五千萬買三根金紡絲,哼,死妖女還真有錢!”紅姐冷笑道,“幸好老娘也不差!小陸掌柜,咱們也出錢買.......”
她話沒說完,神色忽然一變。
只見那佘晶媚和鬼王談好金紡絲的價格后,又從小包里拿出一張照片,恭恭敬敬地遞給鬼王。
鬼王拿著照片,放在燭光下淡淡看了看。
紅姐只掃了一眼照片就神色大驚,繼而憤怒起來。
因為照片里的人就是她!
“死妖女!什么時候偷拍了我的照片?竟想讓鬼王對我下降!鬼王贊威給人下降,只需要一張照片就夠了!小陸掌柜,這妖女太歹毒!”
陸非又朝里看了看。
佘晶媚只給了一張紅姐的照片給鬼王,并沒有陸非的。
或許在她看來陸非還有用,她不想把和陸非的關系弄得太僵。
這讓紅姐更加憤怒,她的臉陰沉下來,眼里閃過冷冷的殺意。
“你不仁,我不義!小陸掌柜,咱們何必出錢呢?等那個死妖女買到了金紡絲,咱們直接拿過來用不就行了!”
她說得很委婉。
其實就是殺人越貨的意思。
在邪術當道的南洋,死幾個外地人又根本沒人會在意。
房間里。
鬼王又和佘晶媚談起了下降的價格。
陸非了皺眉,搶個東西而已,至于給人下降嗎?
這個佘女士何止是不地道,簡直就是陰險狠毒!
看來自已當初的直覺是對的,沒答應護送她回老家是正確的選擇。
“紅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給你下降吧?”陸非沉聲道。
“不要緊!我有從四面佛那里求來的護身符,應該能抵擋一時!”紅姐從衣領里掏出一塊佛牌。
四面佛也是南洋十分有名的邪神,據說十分靈驗。
“等金紡絲到手,可以請阿帕蘇幫我解降。阿帕蘇那么在意金紡絲,這個忙他肯定會幫的。”
“大不了再多給些香火錢......”
這時,陸非忽然感覺懷里的陰牌動了動,他心中一凜,連忙朝后望去。
只見不遠處。
一個身穿白色裙子的少女,懷里抱著一朵很大的芭蕉花,無聲無息地站在高大的八角樹下,冷冷地望著他們三人。
她的臉和遺照里的少女一模一樣。
陸非的心頓時一沉。
“紅姐,恐怕不用那么麻煩了,我們早就被鬼王發現了。”
“什么?”
紅姐回頭,看到陰森的少女也是嚇了一跳。
少女身影一閃,在芭蕉樹下消失,片刻后在距離他們更近的一棵樹下幽幽浮現。
“老板,她來了!”虎子如臨大敵,抽出柳條鞭。
“別動手!”
紅姐卻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跟鬼王動手對我們沒什么好處,小陸掌柜,你敢不敢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