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子嬌小的女孩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目光懷疑地盯著陸非和虎子。
“好幾把熟悉的味兒,我肯定在哪聞到過,你們倆誰???”
她這話一說完,陸非兩人都傻眼了。
這是從女孩子口里說出來的話嗎?
這風格可一點不嬌小啊。
“瘋丫頭,你咋說話呢!”
桑婆婆慌忙捂住女孩的嘴。
“早跟你說了,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說話別太粗魯?!?/p>
“那又咋啦?他們誰啊,我咋覺得他們不像好人呢,他們是不是.......”女孩瞇起眼睛,吸著鼻子朝著兩人靠近。
陸非和虎子面面相覷,紛紛抬起胳膊和衣服聞了聞。
虎子一身汗臭味。
陸非干干凈凈的,就衣服上沾了些灰而已。
哪有什么怪味?
“哎呀你屬狗的啊你!”桑婆婆無語地將女孩拉了回來,“他們是我新結識的朋友,和你一樣都是好孩子,我們剛處理了一個害人的臟東西,有點味兒也正常,你別瞎聞了!你快給婆婆看看,蕩魔鐘你能不能修好?!?/p>
桑婆婆從包里取出蕩魔鐘。
“噢喲,桑老婆子,這鐘終于被你搞壞了,嘿嘿,我可算有得玩兒咯!”
女孩的注意力一下子被這古法器吸引,不再理會陸非和虎子,捧著鐘看了幾眼,蹦蹦跳跳去了一間滿是工具的屋子。
“這丫頭!”
桑婆婆無奈地搖搖頭,對陸非笑著解釋:“好小子,你別見怪,這丫頭叫風雨來,這破名字是她師父給取的,因為她是在一個風雨天被她師父撿來的。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發燒腦子燒壞了,從小腦子缺根弦,成天瘋瘋癲癲的,其實心底好做事也靠譜?!?/p>
“她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啊,不對,我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呸呸呸,也不對?!?/p>
“總之,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一雙手巧得很,鼻子也靈,能聞見普通人聞不到的東西,其實她對人沒有惡意。”
這名字取得確實破了點。
甚至都不像個人名。
陸非和虎子忍不住又對視一眼。
“不要緊的,桑婆婆,天賦異稟的人大多性子也和普通人不一樣?!标懛切闹幸苫?,但表面還是很大方的擺擺手,“修復蕩魔鐘的時候,需要我做什么?”
“先讓那丫頭瞧瞧吧,我估摸著是在注入靈力的時候需要你幫忙?!鄙F牌盘ь^望了一眼,突然一拍大腿,“瞧我這急性子,光想著修蕩魔鐘了,也不說先讓你們吃個飯。”
“我那小廟就離這不遠,你們不嫌棄的話,就跟婆婆過去吃一點齋飯?!?/p>
“那就辛苦桑婆婆了。”陸非拱了下手。
“你這小子,跟婆婆客氣啥?只要你不是邪字號那老家伙的后人,你就是婆婆的好小子!”
桑婆婆說完,去跟風雨來打了聲招呼,那丫頭正埋頭鼓搗蕩魔鐘,根本沒聽見桑婆婆說話。
桑婆婆也見怪不怪了,領著陸非兩人出了院子,去了附近的小廟。
廟里供奉著當地的山神。
前面是祭拜的地方,后面是桑婆婆生活起居的位置,條件很簡陋,但收拾得干凈整潔,不但沒有一絲異味,空氣里還有股好聞的香灰味。
桑婆婆忙活著做飯,陸非兩人也不好意思閑著。
陸非幫著劈柴。
虎子幫著燒火。
“好好好,勤快的好小子!”
桑婆婆對兩人是更加喜歡了。
她雖然已經年過六十,但身子骨很是硬朗,干起活來比城里許多年輕人還要麻利。
先熬了一大鍋小米粥,再和面蒸了一鍋窩窩頭,最后炒了一盤野蔥炒雞蛋,和一碟小野菜。
桑婆婆的廚藝不如金花婆婆,但這一桌簡簡單單的素餐,帶著柴火的味道,比城里的山珍海味還要香。
“我都多久沒吃過柴火飯了。”虎子吃著吃著又想家了。
“喜歡就多吃點,婆婆這里只有粗茶淡飯,但管飽。”
桑婆婆笑瞇瞇看著兩個年輕人。
冷清的小廟因為他們的到來多了許多生氣。
吃完飯,陸非讓虎子去洗碗。
桑婆婆把剩下的大半鍋小米粥,和小半屜窩窩頭全給裝起來,然后重新炒了一盤雞蛋,最后將這些飯菜通通放進背簍里,給風雨來那小姑娘送去。
“那瘋丫頭哪會做飯?都是我平時多做點給她送過去。她師父走得早,有個師兄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一個人孤苦伶仃的,能活到現在也是不容易。”
“她還有個師兄?”陸非很好奇。
“是啊,多少年沒回來了。她和她師兄,一個學傀儡術,一個學易容術,兩人打小就不和,為了一點小事都能打起來。他們師傅死了以后,她師兄就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就是因為沒人教,她才不知道怎么做個乖巧的女娃娃。”
桑婆婆搖著頭解釋。
“易容術?”陸非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有一次收邪物的時候就碰到過一個易容師。
那邪物叫做笑面殃,是一個被偽裝成古董的面具,人沾上殃氣后健康和運勢都會受到影響,甚至招致災厄。
這面具就是被那易容師制作出來的,他需要殃氣保存人皮面具。
那易容師該不會就是風雨來的師兄吧?
這世界也太小了吧!
又多一個仇家?
桑婆婆說風雨來鼻子靈敏,能聞到別人聞不見的氣味,他們當時用臭臭粉殺死了易容師。
難道風雨來聞出了什么?
但這怎么可能?
陸非滿心震驚。
距離笑面殃那單生意都過去多少時間了,他們身上怎么可能還留下當時的味道呢?
這不科學。
陸非搖搖頭。
思索間,三人已經到了風雨來家。
進門前陸非把手探進百寶袋,猶豫要不要用凈穢香去一去身上的氣味,但想想又放棄了。
凈穢香是易容師制造的,風雨來肯定認識這個味道,這個時候使用,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嗎。
算了,以不變應萬變。
陸非松開手,神態自若的跟隨桑婆婆進了院子。
“瘋丫頭,吃飯了?!?/p>
桑婆婆進門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將背簍里的餐食取出來,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來了!”
屋里的風雨聞聲,立刻放下蕩魔鐘,旋風一樣跑了出來,蹲在凳子上。
“桑老婆子,今天吃啥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