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余時安后，云知知并未閑著。
她將從余時安那里買來的丹藥，分門別類整理好。
這些丹藥，不是為蘇言澈準備，而是專為應付萬壑靈宗內那批早已望眼欲穿的弟子。
如她所料——
余時安離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敲門聲便響起了。
門外，傳來卞南風的聲音，一改往日那份隨性，竟透出幾分刻意的恭敬，“云掌柜，院外有萬壑靈宗數位弟子求見。”
云知知無聲一笑。
看吧，魚兒這就聚攏過來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推門而出。
剛踏入院中，目光一掃，眉梢便忍不住輕輕一挑。
說好的“數位”？
眼前這黑壓壓一片，怕是不下二三十人吧！
其中不僅有儲季同、蒼凜太、輪值的守山門弟子，還有幾張陌生面孔也擠在人群后頭，伸長了脖子張望。
眾人見她現身，嘈雜的議論聲霎時一靜。
蒼凜太當先一步跨出，拱手道，“云掌柜，聽聞您明日即將啟程返回天工城。在下……想向您求購一些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來了。
云知知面上浮起恰到好處的無奈，將早已備好的說辭和盤托出。
“蒼道友，還有諸位同門……”
“實在不是云某吝嗇。只是我與貴宗合作之事尚未落定，我這私自售賣丹藥……于規矩上，怕是不合啊。”她搖頭嘆息。
“云掌柜！”蒼凜太立刻截住她的話頭，目光懇切，“在下今日，純是以個人身份前來求購，與宗門意向無關！靈石、需求，皆由我一人承擔。”
“哦？”云知知眸光流轉，徐徐掃過那一張張年輕而熱切的面孔，“那……諸位師兄師姐、師弟師妹，也都是這個意思？”
“正是！”眾人立即附和。
“云掌柜，我等皆是個人所需！”
“規矩是規矩，買賣是買賣，您就通融一二吧！”
“是啊，您看，我們靈石都備齊了！”
……
云知知靜立片刻，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掠過。
終于。
她輕輕嘆了口氣，似是被這份“盛情”打動。
“唉……諸位如此厚愛，實在是讓云某……盛情難卻啊。”她搖了搖頭，臉上綻開一抹妥協般的、略帶歉意的笑容。
“也罷。既然諸位信得過云某，今日我便將手頭富余的一些丹藥拿出來，與諸位結個善緣。只是數量有限，還望諸位勿怪。”
此言一出，眾人眼中霎時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云知知不再多言，素手輕抬，朝著身前虛空一抹。
只見靈光接連閃現，整整二十個白玉小瓶憑空出現，整齊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此丹名為‘聚氣丹’。”
“以十五年份以上的聚靈草為主材，佐以晨露未晞時，采摘的凝露花心……”
她簡單解釋了煉制過程，才繼續道說，“此丹可補充靈力、快速恢復消耗的靈力，是戰斗、趕路的常規補給品。”
“同時，還可以在打坐修煉時服用，能小幅提升周圍靈氣濃度并加速靈力吸收，提高日常修煉效率。”
“此乃極品丹藥，丹性溫和純凈，長期服用，也不擔心丹毒淤積。”
每說一句，底下弟子的眼神便亮一分。
云知知繼續說，“每瓶中有兩粒！每粒皆是極品！品質絕對有保障！”
“至于價格嘛……”
眾人屏息。
云知知笑道，“初次結緣，我給諸位一個絕對誠意的友情價。兩百靈石，一瓶。折算下來，便是每粒丹藥，作價一百靈石。如何？”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方才的興奮，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驚愕、懷疑和面面相覷。
一名弟子臉色漲紅，忍不住小聲道，“云……云掌柜，這……這價格是否……過于高昂了些？我們宗門坊市所售的聚氣丹，也不過十枚下品靈石一粒。即便是在外頭的黑市上，二十枚靈石也頂天了……”
云知知眉梢一揚，“這位師兄，你所說的那種丹藥，我也見過，是下品聚氣丹，能跟這種極品丹藥相提并論嗎？”
她話音一頓，伸手凌空一抓，一個白玉瓶便飛入她掌心。
她拔開瓶塞，看也不看，手腕一翻——一粒龍眼大小、渾圓無瑕、通體散發著淡淡乳白色光暈的丹丸便出現在她指尖。
丹藥暴露在空氣中，一股精純而清冽的靈氣瞬間彌漫開來，讓離得近的幾名弟子精神一振。
她將丹藥高高舉起，讓霞光透過它溫潤的丹體，“這位師兄，你所說的那種下品丹藥，半個時辰能恢復多少靈力？其間又要運功排除多少雜質？”
“而我這‘極品聚氣丹’……”
她目光炯炯，看向眾人，“恢復同等靈力，只需你們那種丹藥十分之一的時間。而且靈力精純，直達丹田，無需費力煉化。 此等效力，值不值這個價？”
看著眾人臉上將信將疑的神色。
云知知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空口無憑！”她忽然將手中那粒丹藥向前一遞，朗聲道，“今日，云某便免費讓諸位親自體驗一番！現場可有哪位道友，愿意出來一試這丹藥真偽效力？一切后果，云某承擔！”
這時。
人群后方，忽然傳來一道略顯虛弱卻堅定的聲音，“云掌柜……若信得過，可否容在下一試？”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內門青衫的年輕弟子，正被同門攙扶著。
他面色蒼白如紙，嘴唇都失了血色，氣息更是起伏不定，顯然是傷勢未愈、靈力枯竭之相。
旁邊立刻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是王礪師兄！他前幾日帶隊去‘瘴霧谷’清剿邪修，遭了埋伏，聽說傷及經脈，靈力潰散了大半……”
“難怪臉色這么差。宗門丹房給的‘回春散’效果甚微，他竟也掙扎著來了？”
“怕是聽說這位云掌柜手眼通天，想搏一線希望吧……”
云知知眸光微動，已了然于心。
她看向那名叫王礪的弟子，頷首道，“這位師兄既有意驗證，那便請吧。此丹效力如何，由身受其益者道來，最為公允。”
說罷，她指尖輕彈，那枚極品聚氣丹，便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入王礪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