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楚皇的話。
馮晉堂三人被嚇得瞬間跪在地上,“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楚皇眉頭緊皺,沉聲道:“朕再跟你們說一遍,朕沒有什么好息怒的!朕要的是解決辦法!羅寧侵地是你們彈劾的!對羅寧的懲治也是你們提的!”
“如今督察院查明這么多功勛都有侵地的事實,情況跟羅寧相同,那我們不如就一并全都處理了,也省得事后一個一個的彈劾麻煩!”
楚皇將難題拋給了馮晉堂三人。
馮晉堂三人如今是進退兩難。
他們深知,今日非但不能將羅寧怎樣,還將這些勛貴全都給得罪了。
馮晉堂三人沉默不語。
楚皇怒拍桌案,呵斥道:“你們倒是說話啊!”
馮晉堂三人皆被嚇得大驚。
馮晉堂急忙解釋道:“陛下,請恕臣愚鈍,臣以為此事牽扯這么多功勛,定然是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
楚皇冷哼道:“方才你們不是說了!他們對家奴侵地,肯定是知情的,既然知情那就要嚴懲!如今你又說事出有因是什么意思,你再欺瞞朕嗎?!”
馮晉堂被嚇得背脊發涼,急忙解釋道:“陛下,臣不敢,臣萬萬不敢?。 ?/p>
與此同時。
吏部尚書楊通站了出來,揖禮道:“陛下息怒,馮大人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楚皇看著他,眉梢微揚,“那你跟朕說說,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楊通解釋道:“陛下,馮大人也是為了朝廷著想,怕因此耽誤軍國大事,但如今侵地牽扯到如此之多的勛貴,他便知道此事絕對不是昌瑜侯一個人的問題,定然是事出有因,所以要慎重處理,不能草率!”
馮晉堂聞言,忙附和道:“沒錯陛下,臣就是這么想的!如今不能草率處理!”
楚皇坐到龍椅上,問道:“那你跟朕說說,現在應該如何處理?”
馮晉堂轉頭看向楊通。
楊通低著頭沉默不語,并且暗罵馮晉堂蠢。
他這個時候看楊通,不就等同于將楊通給賣了嗎?
楚皇見狀,問道:“朕問你問題,你看他作甚?難不成是他讓你彈劾羅寧呢?”
馮晉堂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的事!”
說著,他看向羅寧,沉吟道:“臣以為,昌瑜侯處理家奴侵地的方式就很好,不如陛下給諸位公侯一個機會,讓他們按照昌瑜侯的辦法去處理,從輕發落?!?/p>
此時,他除這個辦法之外,也想不到其他辦法。
最關鍵的是,馮晉堂不是傻子。
楚皇就是刻意將他往這個辦法之上引導,他還能看不出來?
楚皇不但要借此保下羅寧,還要順便解決勛貴侵地之事。
這對于楚皇而言,簡直是一箭雙雕。
但對于馮晉堂而言,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這些勛貴會將歸還農田和賠款的事情全都算到他頭上。
但眼下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好辦法。
楚皇看向楊勇,問道:“左相,你感覺馮晉堂這個辦法怎么樣?”
楊勇無奈,只得硬著頭皮道:“臣以為此事可行?!?/p>
楚皇聞言,沉聲道:“既然你感覺可行,那就這么辦?!?/p>
說著,他掃視一眾勛貴,冷哼道:“你們真是不爭氣?。≌媸墙o朕丟臉!鳳陽是什么地方,是你們和朕的家鄉,你們欺壓家鄉父老算什么勛貴???”
“朕限你們三日之內,將土地全都還給百姓,然后按照羅寧的賠償方式給予百姓賠償,三日之后,若是再讓朕發現誰的家奴侵占田地,那就不要怪朕不客氣了!”
一眾勛貴忙叩首道:“臣等領旨?!?/p>
楚皇看向馮晉堂,繼續問道:“馮大人,那你看羅寧朕要怎么處理?朕還要不要罷免他北征大將軍的官職?”
馮晉堂急忙解釋道:“陛下,此事是臣愚鈍,還請陛下息怒,昌瑜侯是北伐最佳人選!”
楚皇追問道:“你不是說他會耽誤軍國大業嗎?現在又說他是北伐最佳人選了?”
楚皇殺人誅心。
馮晉堂想死的心都有了,“陛下,臣不敢!”
楚皇冷哼,也懶得再跟馮晉堂廢話。
不過話說回來。
這次他還真的得好好謝謝馮晉堂。
若不是馮晉堂,這令他頭疼的勛貴侵地案,還不知道該如何解決。
最關鍵的是,這次是對楊勇影響力的一次極大削弱。
楊勇這次為了對付羅寧,竟然不顧這么多勛貴的利益。
這些勛貴定然會記恨他。
所以楚皇雖然臉上表現的憤怒,但心中還是高興的。
片刻。
早朝散去。
羅寧被彈劾之事,完美解決。
殿中還有一些勛貴都對楊勇投去了質疑與憤怒的目光。
這也是自沈平入仕以來,楊勇第一次成為好一些勛貴憤恨的人。
楊勇感受著這些勛貴質疑的目光,眉頭緊皺,眼眸冰寒。
他真是沒想到,這次竟然又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楊勇的威信在沈平一次次的削弱下已經逐步降低。
他現在還是想不通,一個小小的沈平,怎么就如此難以對付。
一眾勛貴看著楊勇,憤恨無比。
“你們說左相這次,是不是太過分了?沈平他還未擺平,又將昌瑜侯給得罪了,報復昌瑜侯也就算了,竟然還將我們都牽扯進來了,這么多地這么多錢,我們的損失誰來補償?”
“誰說不是啊!他這不是殃及池魚嗎?!我看這次楊氏真要完了!”
“沈平就夠左相受的了,如今又多了一個昌瑜侯!我看左相真的要窮途末路了!”
“陛下如今決心這么強,沈平的能力有這么強,他還有長公主保護,我看我們今后還是離左相遠點吧!”
一眾勛貴議論著,紛紛離去。
除他們之外,一些朝臣也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楊勇。
他們同樣在楊勇身上看到希望越來越小。
他們現在也不得不為未來考慮了。
楊勇感受著他們的目光,心情極度失落。
他還是第一次感覺自己如此失敗。
就在去年的時候,他還意氣風發,受文武百官和勛貴擁戴,掣肘楚皇。
這才過去短短一年時間,怎么就變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