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沈煜終于明白！
今日，他和這一百多萬將士的結局。
深吸一口氣。
他上前一步。
先看向方平，微微躬身。
“方院長，今日多謝。”
他的聲音，平靜：
“不必再勸了。”
方平看了一眼沈煜，沒有說話。
說罷，他轉過頭。
看向林荒。
看向那雙赤金色的眼眸。
“林荒，我們確實錯了。”
他的聲音，坦然：
“錯在完全低估了你和雪月天狼一族的實力。”
“任誰也想不到，你如今會強到如此地步。”
他頓了頓，看向那十萬天狼：
“還有雪月天狼一族——”
“盡管走了百萬，卻依舊有十萬九階巔峰留守。”
“這份底蘊，確實不是我們能比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林荒身上：
“如今，我們確實不是對手。”
“但——”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
“想要殺光我們，你們也要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
聯軍之中，那些原本絕望的眼神，突然閃過一抹光芒！
對！
殺光他們，也要付出代價！
他們有一百八十萬人！
他們也不是待宰的羔羊！
他們會反抗！
會拼命！
會拉墊背的！
一股悲壯的戰意，開始在人族聯軍中蔓延！
“對！跟他們拼了！”
“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老子活了這么多年，夠本了！”
無數道聲音，此起彼伏！
——
然而。
林荒毫無反應。
他身后那十萬雪月天狼，也毫無反應。
只是淡漠地看著他們。
那目光，依舊平靜。
平靜得……如同在看一群螻蟻。
仿佛他們說的那些話，那些悲壯，那些拼死一搏的決心——
根本不值一提。
——
歐陽明這時候呵呵一笑。
“走吧方平。”
“咱倆去一邊玩玩。”
“別打擾了我徒弟辦正事。”
方平嘆了一口氣。
他深深看了一眼林荒。
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族聯軍。
然后，留下一句：
“希望你說到做到。”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
他沒有再留下。
因為——
毫無意義。
有歐陽明這個圣域極限在，他什么也做不了。
還不如……眼不見為凈。
見方平離開，歐陽明笑了笑。
然后對林荒說道：
“用老師幫忙嗎？”
林荒搖了搖頭。
“不用。”
“您老看著就好。”
歐陽明點了點頭。
身形一閃，退到遠處。
饒有興致地，準備看戲。
——
林荒轉過身。
面對著那一百八十萬聯軍。
面對著那即將到來的……屠殺。
他開口。
聲音很輕：
“開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荒動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沖入聯軍之中！
所過之處——
冰封！
碎裂！
死亡！
“砰！”
一拳，一名領域境的頭顱，如同西瓜般爆裂！
“唰！”
一爪，十名法相境的身體，被攔腰斬斷！
“轟！”
一腳，百名七階八階的將士，被踩成肉泥！
他如同死神降臨！
所到之處，尸橫遍野！
沒有人能擋住他一招！
沒有人！
——
栽楞也動了！
他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緊隨林荒身后！
風雷融合之下，他的速度快到極致！
每一次撲擊，都帶走一片生命！
那些軍團強者，拼命反抗！
但他們的攻擊，落在栽楞身上，只是濺起一片火星！
而栽楞的爪擊，卻能輕易撕碎他們的防御！
“吼！！！”
他仰天長嘯！
周身雷光，瘋狂涌動！
化作無數道雷蛇，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所過之處，一片焦黑！
——
冰月也動了！
她率領十萬雪月天狼，如同一道冰藍色的洪流，從天空中俯沖而下！
十萬頭九階巔峰！
十萬道冰藍色的光芒！
那畫面，壯觀得如同天崩！
“轟——！！！”
第一輪沖擊！
聯軍陣型，瞬間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無數道身影，被凍成冰雕！
然后碎裂！
“轟——！！！”
第二輪沖擊！
又是一片死亡！
那些所謂的軍團精銳，在雪月天狼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一觸即潰！
一碰就碎！
——
慘叫聲！
哀嚎聲！
求饒聲！
此起彼伏！
但林荒聽不到。
他眼中，只有殺戮。
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犯我東荒林者，殺無赦！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拳，每一腳，每一爪——
都帶走無數生命！
那詭異的灰色元力，所到之處，一切防御形同虛設！
圣級在他手中都如同雞狗。
何況這些圣級以下？
“噗！”
“砰！”
“咔嚓！”
死亡的聲音，如同樂章！
奏響在這山海城外！
——
沈煜站在人群中。
他看著那些如同割麥子般倒下的將士。
看著那些曾經追隨他的戰友。
看著那些……活生生的生命，一個個變成尸體。
他的眼睛，紅了。
不是恐懼。
是憤怒。
是悲哀。
他怒吼一聲！
周身殺戮法則，全力爆發！
化作一道血色的光芒，朝著林荒沖去！
哪怕死！
也要死得像個軍人！
然而——
林荒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隨手一揮。
那灰色的元力，化作一道匹練，瞬間擊碎了沈煜的殺戮法則！
擊碎了他的防御！
擊碎了他的身體！
“砰！”
沈煜的尸體，墜落在地。
死不瞑目。
——
一刻鐘。
兩刻鐘。
三刻鐘。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殺戮，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當最后一具尸體倒下。
當最后一聲慘叫消失。
當最后一道鮮血流盡——
山海城外，已經變成一片尸山血海。
一百八十萬聯軍。
全滅。
無一生還。
那尸體，堆積成山。
那鮮血，匯流成河。
那慘狀，如同人間煉獄。
——
林荒懸浮于半空。
他渾身浴血。
那藍白色的勁裝，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他的臉上，身上，手上——
全是血。
有敵人的。
也有自已的。
但他感覺不到累。
他只覺得——
痛快。
他低頭，看著那片尸山血海。
看著那些曾經想要滅他全族的敵人。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很淡。
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終于。
解決了。
——
身后。
十萬雪月天狼，同樣渾身浴血。
但它們眼中，沒有疲憊。
只有興奮。
只有……對勝利的喜悅。
冰月來到林荒身邊。
她看著林荒，目光復雜。
有欣慰。
有心疼。
還有一絲……驕傲。
“小荒，你長大了。”
林荒轉頭，看著她。
笑了笑。
“冰月阿姨，回家吧。”
“小崽子們還等著呢。”
冰月點了點頭。
“好。”
——
遠處。
歐陽明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道白發赤足的身影。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尸體。
看著那十萬頭浴血的天狼。
他輕輕嘆了口氣。
喃喃道：
“這小子……”
“比他阿爸還狠。”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滿是得意。
“不過，我喜歡。”
——
月光灑落。
照耀著這片尸山血海。
照耀著那道白發赤足的身影。
照耀著那十萬頭雪月天狼。
照耀著那座……再也無人敢踏足的東荒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