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帥的話音落下。
一百八十萬大軍，一片嘩然。
他們所有人都不理解。
甚至，有些人產生了荒誕的感覺。
他們不明白——
為何要對雪月天狼一族動手？
甚至連幼崽都不放過？
要知道，這些人很大一部分，都承了雪月天狼族的情。
西漠一役。
若非雪月天狼，若非月華狼圣——
他們絕大多數都不可能活著回來。
如今這是……
卸磨殺驢？
還是狡兔死，走狗烹？
有人沒忍住。
大聲喊道：
“原因！”
這一聲，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對！為什么！”
“為什么要對雪月天狼動手！”
“他們救過我們的命！”
“說清楚！”
無數道聲音，此起彼伏！
那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李元帥和四名圣王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這是要干什么？
軍隊嘩變嗎？
他們不理解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可現實卻是……
仗義多是屠狗輩，負心盡是讀書人！
他們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只想知道，為何要去與恩人廝殺！
李元帥深吸一口氣。
再次厲呵一聲：
“肅靜！”
這一次，他甚至帶上了元力。
那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下方，很快再次恢復了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他。
等著他的答案。
李元帥掃視了一圈。
然后，緩緩開口：
“西漠一役。”
“雪月天狼發動天罰一擊。”
“雖肅清了淵族，卻也同時擊殺了無數人族強者以及我人族百姓。”
他頓了頓。
聲音，陡然變得沉重：
“其中，還包括我人族最強者——夏尊。”
“尊老，不僅是聯邦的守護者。”
“同時也是聯邦五大圣王的老師。”
李元帥的目光，變得更加凌厲：
“據我所知，當時嘯月的養子林荒，沒有受到那月罰的攻擊。”
“這說明，雪月天狼一族，明明可以繞過人族發動攻擊。”
“但她卻依舊毫不猶豫，無差別屠殺了無數人族同胞！”
“我知你們感激雪月天狼一族。”
“但——”
他頓了頓。
然后，一字一句：
“恩是恩，仇是仇！”
“有恩報恩！”
“我們不會將雪月天狼滅族。”
“東荒林的幾十萬幼崽，我們會留下，并精心飼養。”
“至于所有成年雪月天狼——”
“必須一個不留！”
“以告慰我人族，數千萬冤魂！”
話音落下。
下方的軍隊，終于冷靜了下來。
盡管他們覺得李元帥的話，好像有哪里不對。
但——
這確實是事實！
李元帥也高明在這里。
他沒撒謊。
卻也沒說實話。
他沒說林荒是因為改換了雪月天狼血脈，才沒有受到攻擊。
可下面這一百八十萬軍隊不知道啊！
他們還以為林荒也是人族！
在他們聽來——
雪月天狼一族，明明有能力只殺淵族，卻選擇了無差別屠殺。
殺了數千萬人族。
殺了他們的守護神夏尊。
這，就是仇。
恩是恩，仇是仇。
沒毛病。
身后，六名圣王看李元帥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這老東西……
難怪在場七人，只有你一個不是圣級強者！
這份心機，這份算計，這份……
顛倒黑白的能力。
他們自愧不如。
李元帥生怕再出變數，當即不再多言。
他環視一圈后，直接下令：
“出發！”
“是！”
下方軍隊，領命而動。
盡管他們心中依舊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
理由有了。
何況，他們是軍人。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
一行人，由李元帥和六名圣王帶領。
浩浩蕩蕩，出了山海城。
一百八十萬人。
五十個軍團。
那氣勢，鋪天蓋地！
那殺意，直沖云霄！
然而——
剛剛出城！
最前方的李元帥，突然停住了腳步。
那六名圣王，也愣在了那里。
所有人抬頭一看。
只見——
東荒城外百丈處。
一人一虎，并肩而立。
那人，身著藍白色勁裝。
白發赤足。
就那么懸浮在半空之中。
眼神淡漠地看著他們這一百八十萬大軍。
看著這最前方的六名圣王和李元帥。
那一虎，此刻只有馬匹大小。
背后紫翼微展。
一雙虎目，緊緊盯著他們。
這一人一虎，他們可太熟悉了。
不過……
他們要干嘛？
要攔住他們嗎？
就憑他們兩個？
所有人，此刻都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
李元帥見到林荒，心中微驚！
第一個反應是——
計劃暴露了？
可為何只有他們兩個前來？
他心中，越發不安。
沈煜四人，也是第一時間殺氣涌動！
想到雪月天狼一族對東荒林的重視。
他們便迫不及待想要動手，直接弄死林荒！
也讓雪月天狼嘗嘗，失去至親之人的滋味！
見林荒只是擋在大軍最前方，一言不發。
李元帥壓下心中的不安。
看向林荒的眼神中，很是復雜。
他當初提議，不遺余力培養林荒。
以將其當做聯邦與荒獸之間的紐帶。
他們最初，也確實這么做了。
可如今……
這個計劃，算是徹底失敗了。
他嘆了口氣。
向前飛了一段距離。
在距離林荒十丈的位置，停下。
身后，六名圣王也跟了上來。
他看著林荒，淡淡開口：
“你知道了？”
林荒不語。
依舊淡漠地看著他們。
那眼神，與看死人無異。
沈煜幾人看著林荒的眼神，殺意更盛！
此子，潛力太恐怖了！
一旦與東荒林開戰，林荒必須死！
如今他才法相……
嗯？
沈煜四人習慣性的再次探查！同時大驚！
什么？！
領域了？！
不到二十歲的九階強者？！
幾人看著林荒的眼神，再變！
此子，必須死！
而且是，立刻！馬上！
想到這，幾人當即就要動手！
林荒也察覺到了幾人那狂暴的氣息。
他不屑地挑了下嘴角。
就該這樣。
少說廢話，直接動手。
可察覺到一切的李元帥，依舊將他們攔了下來！
“等等！”
幾人見狀，都看向李元帥。
李元帥沒理他們。
看向林荒，繼續說道：
“林荒，我雖不知你從何處提前得知了消息。”
“但，結果不會改變。”
他頓了頓。
看著林荒那依舊沒有絲毫變化的表情，繼續說道：
“我們也算舊相識了。”
“如今，我還是想勸你一句。”
“如果你現在投降，跟我們返回聯邦——”
“我可以做主，饒你一命。”
身后，沈煜幾人聞言，頓時急了！
“李莫成！不可！”
“他必須死！”
“你——”
李元帥再次抬起手臂，攔下他們。
林荒饒有興致地看著李元帥。
等待著他的下文。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李元帥繼續說道：
“當然——”
“我需要你自廢修為。”
幾人聽到這里，眼中精光一閃。
當即安靜下來。
同時心中對李元帥的忌憚，再提一分。
林荒聞言，眼中則是閃過一抹了然。
果然是有條件的。
李元帥說完，便不再開口。
靜靜等著林荒回答。
他之所以這么說，哪里是顧念舊情？
不過是顧忌著蕭林兩家罷了！
雖然林荒修為沒了一樣會讓蕭林兩家震怒。
但，終究人還活著不是？
他們也同為人族，斷然不會再和聯邦你死我活。
可——
林荒依舊一句話不說。
只是戲謔地看著李元帥。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李元帥等了半天，沒等到林荒開口。
他繼續道：
“我知道你已經晉升九階。”
“以你的天分，尋常圣級可能都不是你的對手。”
“但——”
他指了指身后的六名圣王：
“你一個人，能在他們手下撐過幾招？”
林荒終于有了反應。
他看著李元帥，剛想開口——
突然！
一道沉穩又略顯蒼老的聲音，從后方傳來，：
“誰說，他是一個人？”
眾人猛然回頭看去！
只見自東津城的方向，緩緩走來一名白袍老者。
那老者，看境界只有領域境。
且只有一人前來。
所有人都懵了！
這人誰啊？
他們也不認識啊？
他剛剛那話，什么意思？
要跟林荒一起，對抗這由六名圣王帶領的一百八十萬大軍？！
而同樣看過去的林荒——
錯愕了一瞬后。
嘴角，緩緩揚起了笑容。
心中，同樣暖意縈懷！
他看著那老者，不再搭理眼前的聯邦大軍。
徑直落在地上。
隨后，迎著那老者走了幾步。
笑容滿面地躬身行禮：
“老師！”
那老者，正是歐陽明！
歐陽明看著他，笑了笑：
“臭小子！”
“這么大事，為何不通知老夫？”
“莫非是嫌我實力太低，怕我拖你后腿！？”
林荒直起身來，笑意更盛：
“您可不老。”
“不過些許小事，不值得您親自跑一趟的。”
歐陽明哼了一聲。
上前，胡亂揉了揉林荒的頭發。
那動作，親昵而自然。
仿佛他還是當年那個十二歲的少年。
仿佛他還是那個在東津成內。
教林荒道理，教他規矩，教他修煉且護著他的老師。
隨后，歐陽明抬起頭。
看了看那一百八十萬大軍。
又抬頭，看著上方那六名圣王。
最后，視線落在李元帥身上。
他笑了笑。
在所有人不可思議且無比荒誕的目光中——
這個只有領域初期的老頭，緩緩開口：
“老夫歐陽明。”
“是……這臭小子的老師。”
隨后，他的笑容，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不可一世的霸道與威嚴！
那氣勢，完全不像一個領域境的老者！
仿佛，他才是這天地間的主宰！
他盯著那六名圣王。
一字一頓：
“你們要動我的學生——”
“是不是得先問過我這個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