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荒從調息中緩緩睜開雙眼。
眼中雷芒流轉,精光內斂。
之前的傷勢在靈藥《九天雷罰》的雙重作用下,已徹底痊愈。
就連元力也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甚至因為那場生死搏殺與長達十三天的殘酷追殺,隱隱變得更加凝練純粹。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噼啪聲。
目光掃過這片被他“清理”得異常干凈的區域,神情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該繼續了。
林荒深吸一口氣,赤足輕點,選定了記憶中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自小在東荒林長大,他對這片森林的一草一木都熟悉無比。
即使眼前這片森林更加古老原始,但大體的地貌走向,依舊與東荒林相同。
他像一道無聲的紫色幽靈,在參天古木間飛掠。
腳尖偶爾點在垂落的藤蔓或突出的巖石上,借力飛縱,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一絲多余。
僅僅走了一刻鐘左右。
前方密林深處,再次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以及那種特有狂野氣息。
林荒身形一頓,悄然攀上一棵巨樹的頂端,透過繁茂的枝葉向下望去。
果然。
又是一群撼山猿。
數量大約三百多頭,正在林間一片空地上嬉鬧爭搶著什么野果。
其中最強的一頭,氣息約莫在八階中期,其余大多是七階。
林荒的目光在那群猿猴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平靜無波。
然后,他輕輕搖了搖頭。
腳步在樹干上一點,身形如一片落葉般飄向另一側,遠遠地繞開了這片區域,繼續朝著認定的方向前進。
沒有殺戮,沒有停留,甚至沒有多看第二眼。
仿佛那只是一群無關緊要的尋常荒獸。
……
秘境深處。
“咦?”
一道帶著明顯驚訝的聲音響起。
“他……繞過去了?”
“這小子不是故意的吧?”另一個聲音接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剛還一副亡族滅種的模樣,這會就這么過去了?”
“尚可!”蒼老的聲音淡淡評價,但其中那絲若有若無的滿意,還是被其他存在捕捉到了。
最先開口那人似乎松了口氣,試探著問道:
“那……還繼續嗎?我看差不多了吧?再折騰下去,外面那個霸道的小崽子……”
他話未說完,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瞪”了一眼,聲音戛然而止。
其中一道聲音帶著幾分不爽,冷哼道:
“哼!不高興也給老子受著!神識探查也就算了,還敢釋放氣息表達不滿?一個曾曾曾曾曾孫子!反了他了還!”
這話一出,其他幾道意識似乎都憋著笑,不敢接茬。
但那道聲音頓了頓,自己卻又忍不住低笑起來,:
“呵呵,不過……這孫子真不錯!這股子護短又霸道的勁兒,像我!老子喜歡這孫子!”
“……”其他存在一陣沉默,大概是在腹誹“您老這變臉也太快了”。
笑過之后,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斬:“繼續!”
“還來?”
有人遲疑,“可……他之前就已經看出來這是個考驗了。”
“無妨。”蒼老聲音打斷道,“看穿是看穿。但情緒,做不得假,也騙不了我們!”
他頓了頓,輕聲說道:
“這次……讓‘族人’去。”
另一人微微一怔:“族人?可這……有用嗎?他明顯知道這里是秘境,一切都是考驗,突然出現族人遇險,會不會太刻意了?”
“刻意?”蒼老聲音意味深長,“試試看就知道了。”
……
正在密林中疾馳的林荒,自然聽不到這些先祖的對話。
他正全神貫注于趕路,同時靈魂感知如同無形的水波般向著前方蔓延,警惕著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常。
突然——
“嗷嗚——!”
“嗚——!”
斷斷續續、顯得驚慌而虛弱的狼嘯聲,伴隨著幼崽特有的稚嫩嗚咽,順風飄來,清晰地傳入林荒耳中!
這聲音……是雪月天狼!
而且,有幼崽!
林荒腳步猛地一頓,眼睛瞬間亮起!
臉上的漠然被驚喜取代,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終于!找到族人了!
他毫不猶豫,立刻調轉方向,朝著狼嘯傳來的東面,將速度催動到極致,疾掠而去!
雷光在足下隱隱閃現,身形快得在林中拉出一道淡淡的紫色殘影。
近了!
更近了!
狼嘯聲和幼崽的嗚咽越發清晰,甚至能聽到其中夾雜的驚恐與絕望!
林荒的心微微提起,難道是族人遇到了什么危險?
可這里是祖地秘境,按理說……
他正想著,前方密林驟然變得稀疏,一片較為開闊的林間空地映入眼簾。
而空地上正在發生的一幕,讓林荒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只見空地中央,五只毛色雪白,明顯剛出生不久的雪月天狼幼崽,正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發出恐懼的嗚咽。
它們面前,兩只背展八翼的成年雪月天狼,正渾身浴血,死死擋在幼崽身前!
它們的羽翼殘破,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冰藍色的血液不斷滴落,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而它們的敵人——
是十道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