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羽圣王的辦公室,位于城主府頂層,寬敞而簡潔。
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小半座鎮魔城和遠處那深邃的黑暗裂痕。
此刻已是深夜,但辦公室內元力燈明亮。
寒羽圣王坐在寬大的黑木辦公桌后,依舊是一身素白長袍,面容冷峻。
聽完李副官和那名冷面指揮官的詳細匯報,他冰藍色的眼眸落在安靜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林荒身上。
一言不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
氣氛有些凝滯。
沒過多久,辦公室門被敲響。
另一名軍官捧著一個尺許見方的密封金屬盒子走了進來,恭敬地放在寒羽圣王面前的桌上。
“大人,東西取出來了。經初步檢測,外部無陷阱,內部是一個儲物手環,尚未認主。” 軍官報告道。
寒羽圣王看了一眼那盒子,又抬眼看向林荒:“嘯月讓你取的?里面是什么?”
林荒點頭:“深淵晶核。”
寒羽圣王不再多問,直接拿起盒子打開,取出里面那枚帶著斑駁痕跡的灰黑色儲物手環。
他指尖滲出一滴蘊含圣級法則的鮮血,滴在手環上,光芒一閃,認主成功。
他的神念探入其中,片刻后,臉上冷峻的表情微微松動,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果然,如林荒所說,里面堆放著大量的深淵晶核!
從最低級的魂宮暗淵晶核,到法相、領域境,甚至還有十幾枚散發著強大晦澀波動的圣級晶核,數量粗略估算,絕對超過一千枚!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寒羽圣王徹底放下心來。
出了這種事,林荒擔不擔心他不知道,他可是擔心壞了!
萬一這手環里不是晶核,而是什么關乎前線布防的絕密資料,或者危害性極大的深淵造物,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林荒。
處理?借他個膽子也不敢動嘯月的兒子!
不處理?軍規何存?
他立刻解除認主,將儲物手環連同盒子一起推到林荒面前。
沒好氣地說道:“下次想拿什么東西,直接說!這鎮魔城里,只要是正當需求,且不危害防線安全,我還能不給你辦?
何須如此偷偷摸摸!今晚鬧得雞飛狗跳,像什么話!”
林荒接過盒子和手環,放入自已的儲物空間,對寒羽的責備沒有反駁。
今晚確實是自已考慮不周,低估了前線的警戒等級,惹出這番動靜。“是,寒羽叔,下次不會了。”
見林荒態度端正,寒羽語氣也緩和下來:
“九淵去了往生界巡查,估計過兩天才能回來。你若是想去找他,或者需要在鎮魔城自由活動,我可以給你辦理一個臨時身份證明,暫時以我副官的名義行事,會方便很多。”
林荒卻搖了搖頭,說道:“多謝寒羽叔好意。不過,我今天白天已經加入了一個前線小隊,應該會以小隊員的身份參與任務和前往往生界。”
“哦?加入了小隊?” 寒羽圣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林荒動作這么快,第一天就已經融入了前線的戰斗序列。
不過轉念一想這小子今晚的“壯舉”,也就釋然了。
這根本不是個普通孩子,行動力和適應能力都強得離譜。
“也好,跟著小隊行動,雖然更危險,但能更快熟悉前線。有嘯月在,我倒也不擔心你的安全。”
他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林荒頸間那隱約可見的狼牙吊墜。
頓了頓,他還是說道:“不過,副官的身份還是給你辦一個。不干涉你小隊行動,只是多一層身份。
在這鎮魔城里辦事、調用一些非戰斗資源、或者遇到特殊情況時,會方便很多,少些不必要的盤查和誤會。”
林荒想了想,沒有拒絕這份好意,點頭道:“那就麻煩寒羽叔了。”
“嗯。” 寒羽對李副官示意了一下,李副官立刻領命出去辦理。
趁著這個間隙,林荒從儲物手環中取出一個密封好的信封,放到寒羽的辦公桌上:
“寒羽叔,能否麻煩您,派人將這封信送回龍城武大,交給一個叫晴梔的學員手中?”
寒羽當然知道晴梔,那個命運有些悲慘,卻被林荒認可的丫頭。
他隨意的擺了擺手:“放這兒吧,我明天安排可靠的人送回去。”
“多謝。”
不久,李副官返回,將一枚巴掌大小、質地特殊、閃爍著淡淡銀色符文光澤的金屬身份牌交給林荒。
林荒接過,入手微涼,正面銘刻著“鎮魔城城主府特聘副官”的字樣和復雜徽記,背面則刻著他的名字“林荒”。
甚至還有一小塊區域,隱隱殘留著一絲他自身的氣息——不知是用何種手段采集烙印上去的。
“收好。在城內大部分非絕密區域,出示此牌可通行。
遇到麻煩,也可憑此牌直接聯系城主府或求助于巡邏隊。” 寒羽叮囑道。
“明白了。” 林荒將副官身份牌收起。
“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寒羽揮了揮手,“記住,下次有事,直接來找我。別再搞這種‘夜探’了。”
林荒再次點頭,向寒羽行禮告辭,帶著栽楞離開了辦公室。
房門輕輕關上。
辦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寒羽圣王沒有立刻處理公務,他靠在椅背上,冰藍色的眼眸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桌面,眼神明滅不定。
此前,嘯月近乎瘋狂地深入深淵,追殺銀淵圣者,獵取圣級晶核。
甚至幾乎將鎮魔城庫存千年的高級淵族晶核兌換一空。
如今,他的兒子林荒,剛來第一天,就深夜潛入一處被遺忘的廢棄據點,取走了另一批塵封三百年的晶核。
再聯想到之前兵圍山海城時,雪月天狼一族展露出的恐怖實力。
以及……嘯月踏入神級的境界。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冰雹般砸落在寒羽的心湖,激起層層疑慮的漣漪。
嘯月……你們父子,如此迫切、甚至不惜手段地收集海量的淵族晶核,究竟……想做什么?
一個模糊卻令人隱隱不安的猜測,在他冰冷的思緒中逐漸浮現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