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荒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沉。
最后被難以忍受的痛楚強(qiáng)行拽回。
“呃……”
他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艱難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視線先是模糊,然后逐漸聚焦。
眼前的場景很陌生。
明顯頗為考究的雕花木質(zhì)房梁。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清雅的熏香氣息。
混合著陽光曬過錦緞被褥的味道。
身下的床榻柔軟舒適,絕非普通人家能用得起。
我這是……在哪兒?
他最后的記憶,是連續(xù)加班趕項(xiàng)目后,心臟一陣劇烈的絞痛,眼前一黑,倒在電腦前的瞬間。
熬夜猝死?然后……穿越了?!
還穿到了一個……家境似乎不錯的人身上?
一股混雜著荒誕、驚恐與一絲莫名興奮的情緒涌上心頭。
他嘗試動了一下,全身如同散架般酸痛,尤其是頭部,稍微一動就針扎似的疼。
他艱難地轉(zhuǎn)動脖頸,打量四周。
這是一間陳設(shè)典雅、空間寬敞的房間,自已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目光掃過床邊時,他猛地一頓。
一只……貓?
不對,這貓的樣子有點(diǎn)奇怪。
淡黃色的皮毛,一道道紫色的紋路。
在它的背上,竟然耷拉著一對淡紫色的、肉乎乎的小翅膀!
此刻,這只長著翅膀的怪異小貓正蜷縮成一個毛球,緊挨著他的手臂,閉眼沉睡著,呼吸微弱而均勻。
這是什么品種?
這個世界的奇特生物?
原身的寵物?
林荒腦中閃過疑問,但劇烈的頭痛讓他無法深入思考,眼前再次陣陣發(fā)黑,強(qiáng)烈的眩暈感襲來。
不行……撐不住了……
他眼皮一合,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
不知又過去了多久,林荒再次悠悠轉(zhuǎn)醒。
這一次,頭部的劇痛減輕了許多。
雖然依舊沉悶脹痛,但至少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圍內(nèi)。
他感覺自已像是大病了一場,渾身虛弱無力。
記憶依舊停留在電腦前猝死的那一刻,對于這具身體原主的經(jīng)歷,一片空白。
看來是魂穿,而且原主可能遭遇了什么不測,靈魂消散,我才僥幸占據(jù)了這個身體。
只是……為什么沒有原主的記憶融合?
是原身靈魂受損太嚴(yán)重了嗎?
他正暗自思忖,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位身著綢緞衣裙、氣質(zhì)溫婉、約莫四十歲上下的美婦人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走了進(jìn)來。
身后還跟著一個端著清水盆的侍女。
婦人見到他睜著眼睛,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fù)的溫柔笑容:“謝天謝地,你總算醒了。感覺如何?頭疼的厲害嗎?”
她的聲音柔和,帶著關(guān)切。
林荒看著婦人雍容的氣度和關(guān)切的眼神,心知這戶人家絕非尋常百姓。
他微微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開口,帶著恰到好處的迷茫和虛弱:
“這位…美……夫人,我……我這是在哪?
我好像很多事情都記不起來了。”
他沒有原身的記憶,只能用失憶掩飾。
正好可以完美掩蓋他“穿越者”的身份。
和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窘境。
婦人,乃是亞新城三大家族之一——蘇家的主母,蘇柳氏。
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憐憫,示意侍女將水盆放下,自已坐在床邊的靠椅上,溫聲道:
“這里是西煌行省的亞新城。是我們在城外碎石灘發(fā)現(xiàn)你和這只……奇特的小虎的。”
她指了指依舊在沉睡的、變小了的栽楞。
“當(dāng)時你們傷勢極重,尤其是你,靈魂受損極其嚴(yán)重!
城中最好的醫(yī)師都說你可能無法醒來。”
林荒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只“長翅膀的貓”,心中恍然:
原來是原身養(yǎng)的寵物,怪不得感覺……有種莫名的親近感,像是心意相通一般。
他自動將那種源自靈魂契約的聯(lián)系,理解為了主人與寵物之間的深厚感情。
“原來如此……多謝夫人和蘇家救命之恩。”
林荒誠懇地道謝,然后適時地流露出困惑,“那……我叫什么名字?來自哪里?您知道嗎?”
蘇夫人輕輕搖頭:“發(fā)現(xiàn)你們時,除了你隨身之物,并無身份文牒。哦,對了,”她柔聲提醒,
“你手上這儲物手環(huán),或許內(nèi)有線索?”
林荒這才注意到左手腕上的暗紫色手環(huán)。
同時,他心念一動,竟然直接將精神力探入。
雖然記憶沒了,但使用儲物法器的本能尚在。
精神力探入,一個數(shù)百立方米左右的空間呈現(xiàn)。
里面東西不少:堆積如山的獸肉,
數(shù)十個精致的玉盒。
十幾枚不明用途的水晶。
一堆狼牙
一些衣物,錢幣和零散礦石。
探查一圈,他無奈收回精神力,苦笑道:
“里面物資頗豐,但……并無能證明身份之物。”
蘇夫人聞言,柔聲道:
“想不起便莫要強(qiáng)求,神魂受損最忌勞神。你既暫無處可去,便在蘇家好生將養(yǎng)。
若不嫌棄,我們暫為你取個名字可好?觀你白發(fā)獨(dú)特,便暫叫‘蘇白’如何?”
林荒——不,現(xiàn)在應(yīng)是蘇白了,略一沉吟,便點(diǎn)頭應(yīng)下:
“蘇白……甚好。多謝夫人,晚輩叨擾了。”
“莫要客氣,你且安心住下。”
蘇夫人笑容溫婉,正要吩咐侍女伺候用藥,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娘!聽說那個白頭發(fā)的大哥哥醒啦?”
一個清脆如黃鸝般的聲音響起。
隨即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約莫十五六歲、容貌嬌俏靈動的少女探進(jìn)頭來,好奇地打量著床上的蘇白。
她是蘇家小姐,蘇婉。
緊接著,一個身著藍(lán)色勁裝、身材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的少年也跟了進(jìn)來。
年紀(jì)與少女相仿,正是蘇家少爺,蘇澈。
他看到蘇白醒來,也抱拳道:“兄臺可算醒了,感覺如何?”
蘇夫人笑著介紹:“這是小女蘇婉,犬子蘇澈。你們兩個,莫要吵鬧,驚擾了蘇白休息。”
蘇婉吐了吐舌頭,乖巧地站到母親身邊,但一雙大眼睛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往蘇白和他身邊那只“長翅膀的貓”身上瞟。
蘇澈則顯得穩(wěn)重些,但眼中也帶著善意的探究。
蘇白看著這對他釋放善意的兄妹,心中稍安,微微頷首致意:“蘇白見過婉兒小姐,蘇澈少爺。”
“哎呀,不用這么客氣,叫我們名字就好啦!” 蘇婉笑嘻嘻地說,目光終于忍不住落在栽楞身上,
“哇,它好可愛!還長著翅膀!它是什么呀?”
蘇白看著依舊沉睡的小老虎,眼中閃過一絲他自已也未察覺的柔和,輕聲道:“它……是我的伙伴。”
雖然不記得過往,但這份源自靈魂的聯(lián)系做不得假。
蘇夫人見孩子們相處融洽,放下心來。
叮囑蘇白好生休息,便帶著一雙兒女離開了房間,留下侍女伺候用藥。
蘇白喝著苦澀的湯藥,感受著這個陌生又顯赫的家庭帶來的溫暖,看著身邊疑似的伙伴,摸著頸間的狼牙和腕上的手環(huán),心中暗暗思量:
蘇白……暫且,這就是我的新身份了。
先活下去,再慢慢探尋這具身體背后的秘密。
和我……回家的路嗎?
窗外,亞新城的陽光透過精致的窗欞灑入。
照在這個暫時忘卻了所有過往、獲得了新名字的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