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大勝之威,更攜著楚河犧牲帶來的無盡悲愴與急需宣泄的怒火。
聯軍幾乎沒有任何休整,便如同復仇的颶風,撲向了位于無盡海深處的另一處暗鱗族重要據點——混亂海域,暗礁島!
然而,蕭林兩家和聯軍精銳,帶著滿腔怒火般出現在那片被無數黑色險峻礁石環繞、終年籠罩在狂暴風浪中的島嶼上空時。
看到的卻是一片死寂。
預想中嚴陣以待的敵人并未出現。
島嶼上那些由礁石和骸骨搭建的詭異建筑大多完好,但里面空無一人。
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生活氣息和強者留下的微弱波動。
顯示著這里不久前還有大量人員活動,但卻在極短的時間內,撤離得一干二凈!
“又讓他們跑了!”
李元帥臉色陰沉,環視著空蕩蕩的島嶼,拳頭緊握。
“每次都是這樣!一旦我們大規模行動,稍有拖延,這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就能提前收到風聲,溜得無影無蹤!
定是內部那該死的鼴鼠報的信!我們還是來得太晚了!”
“跑……了?”
林荒面色冰寒的立于栽楞背上。
聽著李元帥的話,看著下方空無一人的巢穴。
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點燃了最后的理智。
他為了復仇,眼睜睜看著老師燃盡生命!
他懷著將此地血洗、用無數暗鱗族的頭顱祭奠老師的決絕而來!
可現在……敵人,跑了?
“跑了……呵呵……跑了?!”
林荒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低笑。
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瘋狂。
他周身的九天雷罰元力不受控制地暴走,銀紫色的電蛇狂亂地劈啪作響。
將他那一頭白發映照得如同雷神降世,赤瞳之中是滔天的恨意與毀滅一切的暴怒!
“今天!就算他們逃到天涯海角!逃到深淵盡頭!我也要把他們揪出來!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他的聲音嘶啞而暴戾,帶著一種不死不休的決絕,在這空蕩的海域上空瘋狂回蕩。
栽楞感受到大哥那幾乎要焚毀靈魂的怒火,也仰天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咆哮,雷翼怒張,恐怖的兇威席卷四方!
此刻的林荒,就像一柄出鞘即要見血、否則寧可自毀的魔刀,那凌厲的殺意讓身旁的蕭琦和林震天都感到一陣心悸。
就在林荒因極致的憤怒而幾乎失控。
甚至生出立刻返回東荒林,請動狼媽與族人搜遍整個荒界的念頭時——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的浩瀚氣息,毫無征兆地降臨。
原本因林荒暴走而躁動的天地元氣,瞬間溫順如綿羊。混亂的海域風浪都為之一靜。
空間如同被無形之手撫平,一道身著樸素灰袍的身影悄然浮現,他面容慈和,眼神卻深邃如星空。
在這身影出現的剎那,林戰、蕭寂、李元帥、龍炎、星穹,所有圣級強者心頭齊齊一凜,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但當他們看清來人面容時,緊繃的神情立刻化為肅然,連同四位圣王在內,所有人皆微微躬身,姿態恭敬:
“方院長!”
來人,正是龍城武大那位神秘莫測,連圣王都需禮敬三分的——方院長!
方院長對眾人的致意只是微微頷首。
目光便越過了所有人,直接落在了狀若瘋魔的林荒身上。
他的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林荒,”院長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直接問道:“楚河呢?”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林荒用瘋狂構筑的外殼。
他周身暴走的雷霆驟然熄滅,所有的憤怒與嘶吼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從栽楞背上滑下,踉蹌一步。
赤瞳中的瘋狂褪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愧疚與痛苦,甚至不敢直視院長的眼睛。
良久,在院長平靜的目光中。
他嘴唇哆嗦著,抬起顫抖的右手。
只見光芒一閃,那具由他親手切削、承載著楚河遺體的簡陋木棺,沉重地出現在他身前的地面上。
看到棺槨的瞬間,方院長那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一絲極淡、卻沉重到極點的悲意,如同水底暗流,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他靜靜地看了棺槨數息,仿佛能透過木板,看到里面安眠的弟子。
“……還是,來晚了一步。”他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中包含了太多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抬眼,再次看向林荒,看著少年那寫滿痛苦與自責的臉。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不必愧疚,孩子。
這一天,其實我早有預料。
楚河這孩子……自從楚家覆滅,他僥幸生還后,沒有一天不在活在痛苦與自責之中。
他恨自已當年為何要孤身追敵,恨自已為何沒能與家族共存亡。
更恨自已修為跌落,無力復仇……活著對他而言,是一種無盡的煎熬。”
院長的話語,如同溫暖的泉水,一點點浸潤著林荒冰封刺痛的心。
他仿佛看到了老師無數個日夜,在頹廢的表象下,隱藏著怎樣刻骨的痛苦與掙扎。
“如今,他以紫亟之名,手刃仇敵,煌煌正正,走得其所。這對他,是解脫,是歸宿。”院長看著林荒,眼神深邃,“
你無需背負他的選擇,你只需……繼承他的意志。”
林荒重重地點頭,淚水再次無聲滑落,但眼神中的迷茫與狂亂,卻在這一刻沉淀了許多。
方院長輕輕揉了揉林荒的頭發,靈魂之力掃過整個島嶼。
然后他轉向李元帥問道:“這里是怎么回事?為何沒有戰斗痕跡?”
李元帥聞言,立刻上前,沉聲稟報:“院長,暗鱗族應是提前收到預警,逃跑了。我們趕到時,此地已空無一人。”
“跑了?”
方院長聞言,臉上那絲悲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威嚴。
他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狠厲的威脅,只是淡淡地重復了這兩個字。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天地仿佛都感受到了某種意志的蘇醒!
他沒有再說任何話語,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張,對著前方那片空寂的島嶼和浩瀚的海域,虛虛一按。
沒有人知道方院長此刻動用了何種手段,耗費了何等代價。
眾人只看到,在他抬手的那一刻,周遭的光線驟然黯淡,仿佛有無盡的星光自他掌心流淌而出,融入虛空。
一股超越了圣級理解范疇的、仿佛能追本溯源、窺探命運長河的玄奧波動,以他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席卷開來!
時間與空間的界限在這一刻變得模糊,因果的絲線在他指尖若隱若現!
“以為跑掉就可相安無事?”
方院長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執掌法則的絕對威嚴,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雖然我的弟子一心求死,但爾等仍需承擔相應的后果。”
“今日,就算爾等躲入時空縫隙,潛藏命運陰影,老夫也要將你們……連根拔起,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