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那圣級巔峰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充斥了整個大廳。
空氣凝滯,修為稍弱者已是面色發白,幾欲窒息。
然而,處于威壓正中心的林荒,腰背卻挺得筆直,如同一桿寧折不彎的長槍!
他赤瞳之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毫不退讓地與林戰那燃燒著怒火的虎目對視。
“吼——?。?!”
蹲伏在他肩頭的栽楞反應更為激烈!
感受到大哥受到壓迫,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周身雷光爆閃,身形瞬間膨脹至三米長短。
雙翼怒張,紫色的雷弧噼啪作響,獠牙畢露,一雙虎目死死鎖定林戰,已然進入了戰斗姿態!
只待林荒一聲令下,便要悍然撲向這尊圣級存在!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不要!”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帶著哭腔卻無比決絕的聲音響起!
原本因絕望而幾乎軟倒的蕭琦。
不知從何處爆發出力量,竟猛地掙脫了椅子的支撐,如同護犢的母獸般,踉蹌著沖前兩步,張開雙臂,毅然決然地擋在了林荒的身前!
她直面林戰那恐怖的威壓,臉色蒼白如紙,身軀微微顫抖,卻寸步不讓,淚水漣漣地哀求:
“父親!不要!求您不要傷害他!他是您的親孫子??!”
與此同時,她體內一股磅礴的火系氣息不由自主地爆發開來,火紅色的光華流轉。
雖然不及林戰威壓的浩瀚霸道,卻堅韌地在她與林荒身前形成了一層柔和的屏障,將那如山岳般的壓力抵消了大半!
這股氣息林荒太熟悉了!
領域境!
蕭琦赫然也是一位領域境強者!
兒媳的維護,以及那毫不掩飾的、源自血脈深處的護犢之情。
如同冰水澆頭,讓暴怒中的林戰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看著擋在面前,淚眼婆娑卻眼神堅定的兒媳,又看了看被她護在身后,眼神冰冷如初、毫無動搖的孫子。
以及那頭蓄勢待發、兇戾無比的雷翼飛天虎……
林戰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那滔天的氣勢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收斂了所有威壓,只是臉色依舊難看無比。
“荒兒!”林震天此時也急忙上前,臉上帶著愧疚與急切,想要解釋,“當初是父親……”
“夠了!”林戰直接打斷了他,聲音帶著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他目光掃過林荒,又看向蕭琦,沉聲道,“事情的經過,老夫已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
過去的事情,他也早已知曉,沒什么可解釋的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在林荒身上,那霸道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復雜乃至一絲……近乎笨拙的緩和:
“荒兒,當初……確實是林家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親。
但所有參與此事之人,無論主從,皆已處死,一個未留!”
他的語氣帶著血淋淋的果決,試圖表明林家的態度。
接著,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試圖挽回什么的執拗:
“你身上流淌的,終究是震天和琦兒的血!你是他們……也是我林戰這一脈,唯一的嫡系血親,這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血脈親情,豈是一部天階功法就能買斷的?!”
這時,蕭琦也轉過身,再次緊緊抓住林荒的手臂,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淚水如同決堤般涌出,聲音破碎而絕望:
“荒兒……你要怎樣都可以,打母親罵母親都行……
可你要離開,不認母親……你這是在要母親的命啊!沒有你,母親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她仰望著兒子,那雙與林荒隱隱相似的眼眸中。
充滿了最深沉的痛苦與最卑微的乞求,仿佛生命的所有光亮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看著母親那絕望到近乎崩潰的眼神,聽著那字字泣血的哀求,再想到剛才那義無反顧擋在他身前的身影。
林荒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終究不是真正的鐵石心腸。
這濃烈到近乎窒息、純粹到不摻任何雜質的母愛,像最柔軟的藤蔓,一點點纏繞著他冰封的心。
他可以對林家的權勢冷漠,可以對林戰的威壓不屈。
卻無法對這樣一個失去他十七年、如今近乎癲狂乞求的母親,真正做到無動于衷。
他喉結滾動,避開了母親那灼熱的視線,緊繃的下頜線條微微松動。
終究是沒有再強行掙脫,也沒有說出更決絕的話。
林戰人老成精,敏銳地捕捉到了林荒這細微的變化。
他心中暗嘆,知道強硬手段只會適得其反,此刻唯有以情動之。
他立刻順勢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卻又努力顯得平和的態度說道:
“好了,都別站在這里了!一家人,有什么話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
蕭琦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用力點頭,乞求地望著林荒,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
“荒兒……我們……我們坐下說,好不好?
你……你還沒吃飯吧?母親去給你做些吃的,你想吃什么?母親這就去做!”
她眼中帶淚,近乎乞求地看著他,生怕他再次拒絕。
這一次若再留不住,她知道,恐怕就真的永無轉圜之機了。
看著母親那近乎卑微的期盼眼神,林荒沉默了片刻。
終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移開目光,淡漠地吐出兩個字:
“隨便。”
這兩個字聽在蕭琦耳中,卻如同天籟!
她臉上瞬間綻放出混合著淚水的、無比驚喜的笑容,連聲道:“好,好!母親這就去!這就去給你做最好吃的!”
她小心翼翼地松開林荒的手,仿佛對待易碎的珍寶。
然后快步朝著廳外走去,腳步甚至帶著一絲慌亂和急切。
林荒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默然片刻,終究是轉身,重新走回了大廳之內,在那張木椅上坐下。
栽楞也低吼一聲,收斂雷光,恢復了尋常大小,安靜地趴伏在他腳邊,但淡藍色的虎眼依舊警惕地掃視著林戰和林震天。
林戰見狀,心中微微松了口氣,對廳內其余仍處于震驚中的族人揮了揮手,沉聲道:“都退下吧?!?/p>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迅速退了出去。
偌大的正廳,頓時只剩下林戰、林震天與林荒、栽楞,氣氛依舊凝滯。
林震天看著坐下的兒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緩和氣氛,卻被林戰一個眼神制止。
林戰傳音道:“莫要再多言!你我父子在他心中并無分量,如今能否留住他,全看琦兒了。”
林震天默然,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林戰轉而看向林荒,刻意避開了敏感話題,語氣盡量平和地問道:
“荒兒,那位晴家的小姑娘……如今情況如何了?
你母親得知此事后,又是心疼那丫頭,又是氣惱晴家不當人子,直接選擇了對晴家出手?!?/p>
他絕口不提傳承與斷絕關系之事,只打親情牌,試圖一點點軟化林荒的心防。
林荒聞言,赤瞳微動,卻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空處,不知在想些什么。
……
與此同時,快步走出正廳的蕭琦。
在轉過廊角的剎那,臉上的淚痕尚未干透,眼神卻已瞬間恢復了清明與一種屬于世家主母的冷靜與決斷。
她迅速用袖口擦去淚痕,對候在遠處的心腹嬤嬤低聲吩咐道:
“速去蕭府,請我父親過來一趟,就說……有要事相商,關乎他外孫?!?/p>
那嬤嬤神色一凜,立刻領命而去。
蕭琦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
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裙,臉上重新掛起溫婉卻帶著一絲堅毅的神色,徑直朝著廚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知道,光靠她一個人的眼淚恐怕還不夠。
要想真正留住這個心志堅定、背景復雜的兒子。
她需要更多的籌碼,而她的父親,蕭家的定海神針,無疑是最好的外援。
廳內,氣氛依舊沉默。
林戰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多是關乎晴梔的傷勢和蕭琦的擔憂。
林震天偶爾附和幾句。林荒始終沉默,只是偶爾在聽到母親為他憂心時,睫毛會幾不可查地顫動一下。
他在等。
等那一頓,不知是何滋味的“隨便”的飯。
Ps:今天是三大章,七千字。不是老衍偷懶了哦~
另外,祝大家重陽節快樂,祝兄弟姐妹們和你們的家人都平安喜樂,幸福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