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栽楞載著林荒,化作雷光劃過龍城武大的上空,直接落在了楚河導師那處僻靜的小院。
院中,楚河正盤坐在地,聽到動靜,睜眼抬起頭,看到林荒和栽楞安然歸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
“老師。”林荒躍下虎背,快步上前,甚至來不及寒暄,便直接問道:
“晴梔她……情況如何?”
雖然他面色依舊平靜,但那微微急促的語速,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關切。
楚河放下手中的棋子,看著他道:“放心,老師昨日剛傳回消息,那丫頭的性命已無大礙,受損的生命本源正在緩慢恢復。
只是……”他頓了頓,“人至今還未蘇醒,具體緣由,老師也未明說,只道需要些時日。”
聽聞晴梔性命無憂,林荒心中懸著的大石終于落下,長長舒了一口氣。
但“至今未醒”這四個字,又讓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看來晴梔所受的傷害,遠比想象的更重。
“無事便好。”
良久,林荒點了點頭,將這份擔憂暫時壓下。
楚河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身上流轉,帶著一絲探究:“看來你這趟收獲不小。東西……拿到了?”
林荒心念微動,并未取出實物,而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下一刻,一股遠比之前凝實、浩瀚的靈魂威壓以其為中心彌漫開來。
一尊與他容貌一般無二、卻通體纏繞著銀紫色雷霆、雙眸開闔間隱有星河流轉的魂靈虛影,在他身后一閃而逝!
整個院內的天地元氣都為之輕輕一顫。
雖然只是一瞬,但那魂靈凝練程度與蘊含的磅礴魂力,讓楚河這等強者都為之動容。
“好!好!好!”楚河連道三聲好,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魂靈凝實如汞,星輝內蘊,雷源交融!這星魂雷源果的效果,比典籍中記載的猶有過之!
小子,你這福緣,當真深厚得讓人羨慕!”
他沒有追問具體過程,只看結果,便已了然。
贊嘆過后,楚河話鋒一轉,提起了另一件事:
“你離開這幾日,帝都晴家可是如坐針氈。你當初那句‘不得離開帝都’,如今可是成了套在他們脖子上的枷鎖。
這兩日,已有不下三波人,通過各種關系找到我,或是求情,或是試探。你待如何處置?”
林荒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早已料到,淡漠道:“等晴梔醒來再說。如何處置,看她意愿。”
楚河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這是林荒的私事,他點到即止。
林荒沉吟片刻,神色變得鄭重起來,開始講述此行的遭遇。
當他說到離開遺跡后遭遇莫名襲殺,對方實力強悍,手段詭異時,楚河的眉頭皺了起來。而當林荒最終吐出“暗鱗一族”四個字時——
“咔嚓!”
楚河手中捏著的茶杯,瞬間化為齏粉!
一股恐怖至極的領域境威壓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噴發!
整個小院的空氣瞬間凝固,老樹的枝葉無風自動,嘩嘩作響。
旁邊石桌上的棋盤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楚河猛地站起身,原本平和甚至略帶頹廢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銘心、幾乎要焚盡一切的滔天恨意!
他的雙眼瞬間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林荒,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有些嘶啞扭曲:
“暗鱗族……你確定是暗鱗族?!人呢?!那些雜碎現在在哪?!”
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讓一旁的栽楞都下意識地伏低了身軀,發出警惕的低吼。
林荒也是心中一凜,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老師如此失態,那洶涌的恨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他穩住心神,沉聲回答:“確定。他們手臂上皆有顏色各異的詭異鱗片。人已被我交由西荒林千幻妖狐圣女暫時看管,等待聯邦接手。”
“狐圣……好,好!落在她手里,這些雜碎插翅難飛!”
楚河胸口劇烈起伏,好半晌,才強行壓下那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恨意與殺機,緩緩坐回石凳上,但緊握的雙拳依舊青筋暴起。
他深吸了幾口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沙啞:“沒想到……他們這么快就找上你了……看來,你繼承‘紫亟’的消息,已經泄露了。”
林荒看著老師那充滿痛苦與仇恨的側臉,沉默片刻,輕聲問道:“老師,您……還有楚家當年的仇人,就是他們嗎?”
楚河聞言,身體微微一顫。他抬起頭,望向院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變得悠遠而痛苦,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血色過往。
小院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良久,楚河才用一種極其低沉、仿佛承載著萬鈞重量的聲音,緩緩開口,揭開了那塵封已久的傷疤:
“是啊……就是他們,這些披著人皮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