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室內,空氣仿佛都帶著細微的電弧嗡鳴。
林荒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一抹銀芒乍現即隱,周身那尊由精純雷元力擬形而出的銀色狼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唯有靈魂能感知的咆哮,緩緩消散。
神藏境初期的修為,已然徹底穩固,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更上一層樓。
“嗷嗚~”
一聲帶著十足依賴和親昵的輕喚在腳邊響起。雷翼飛天虎幼崽“栽楞”用它那毛茸茸的腦袋,使勁蹭著林荒的小腿。
經過這段時間的成長,它體型大了兩圈,背上那對小肉翅扇動時,帶起的電火花也明顯強勁了些許,但它對林荒的依戀,卻有增無減。
林荒低頭,冰冷的目光落在栽楞身上時,不由自主地軟化了一瞬。他伸出手,指尖一縷細如發絲卻凝練無比的銀色電弧跳躍著,如同擁有生命的精靈,輕輕點在栽楞的額間。
小家伙立刻舒服地瞇起了琥珀色的眼睛,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滿足聲響,整個身體都放松下來,恨不得癱倒在地打個滾。
就在這溫馨靜謐的時刻,一道冰冷、絕對理性的信息流,毫無征兆地直接灌入林荒的腦海——每日情報系統,被動觸發!
“每日情報更新,今日情報:帝都林家內部,因宿主畫像問題產生分歧。兩股調查力量已分別由林家二爺林鎮東與家主林震天秘密派出,正前往龍城學院,建議警惕。”
林荒眼眸驟然收縮,周身氣息瞬間變得銳利無匹,宛若出鞘的利劍!神藏境那遠超常人的感知力,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蔓延至小院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連泥土中蟲豸的蠕動都清晰可辨。然而,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他并未發現任何隱匿的窺視者。
林家的探查讓他的眉頭深深蹙起,“林家…兩股調查力量?”
情報中“分歧”、“目的不明”這幾個字眼,透露出林家內部并非鐵板一塊,這其中的微妙差異,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自已的身世,果然隱藏著秘密,而且這個秘密,已經開始發酵。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熟悉的、帶著幾分懶散的腳步聲,以及酒壺晃蕩的細微聲響。
“小子,功夫是水磨工夫,但也不能把自已往死里練,出來透口氣,有事跟你說。”
楚河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沒睡醒的調子,但細聽之下,卻比平日多了半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林荒收斂心神,起身開門。楚河還是那副不修邊幅的模樣,倚在門框上,仰頭灌了一口酒,目光卻先是落在了林荒腳邊的栽楞身上。
“這小家伙,長得倒是挺快,是個能吃的主。”楚河用酒壺嘴指了指栽楞,然后才看向林荒,眼神變得正經了些,“不過,我得提醒你,真正的‘飯量’,還在后頭呢。”
林荒靜立聆聽。
“雷翼飛天虎,圣獸血脈,成長所需的能量堪稱海量。從幼生期過渡到成長期,是關鍵中的關鍵。”
楚河語氣嚴肅起來,“需要大量高階荒獸的血肉精華打底,最好是五級、六級的新鮮心核血肉,用來夯實根基,激發血脈潛力。
此外,還需要輔以特定的雷屬性靈果,或者強化筋骨、滋養神魂的天地靈粹。否則,根基不穩,潛力受損,將來成就有限。”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林荒,“當然,你小子也別光顧著它。神藏境之后,每一重小境界的突破,需要的資源都是之前的數倍乃至十數倍。
學院的常規配額,對于你們倆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聽到“大量高階荒獸血肉”、“特定靈果”這些詞,林荒臉上控制不住地閃過一抹極其怪異的神色。那絕非擔憂或為難,而是一種……近乎無奈的,想笑又強忍住的表情。
幸好他平日里表情本就冷淡,這細微的變化并未被楚河完全捕捉。
資源?血肉?靈果?他林荒缺這些???
楚河見他神色有異,只當他是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便補充道:
“知道難處了吧?學院任務榜上那些獎勵豐厚的任務,倒是可以兌換一些資源,但想滿足你們倆這無底洞……嘖,就算你拼死拼活接任務,沒個一年半載也湊不齊。
聯賽,是個機會,但前提是你能拿到足夠好的名次。”
林荒壓下心中的異樣,面色恢復平靜,點頭道:“導師,我明白了。資源的事,我會自已想辦法解決。”
楚河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最終只是點點頭:
“嗯,你有數就行。學院聯賽將近,抓緊時間準備吧。走了,酒快見底了。”
說完,晃晃悠悠地轉身離去,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看著楚河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正用爪子扒拉他褲腳、眼巴巴望著他的栽楞,林荒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辦法,很簡單——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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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帝都林府,氣氛卻遠不如林荒的小院平靜。
書房內,家主林震天端坐在紫檀木大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面前的書桌上,攤開放著一幅更為清晰、生動的林荒影像。
影像中的少年眉峰冷峻,眼神銳利,那輪廓,那神態……與他書房暗格里珍藏的、自已少年時期的畫像,竟有五六分重合!
“林荒……被東荒林雪月天狼族養大……”
林震天低聲重復著卷宗上的信息,眉頭鎖成一個川字。世上相似之人并非沒有,他起初雖覺驚奇,但也只歸咎于巧合,并未深思。
然而,前幾日里當他拿出這影像時,下方站立的那幾人,反應卻太過異常!
他那“兒子”林楓,臉色瞬間煞白,眼神躲閃,手指都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而侍立在一旁、如今已是府內管事的林三,更是冷汗涔涔,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簡直昭然若揭!
林震天能執掌林家偌大基業,眼光何等毒辣?這兩人那掩飾不住的驚慌,像兩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了他的心底。
他當時不動聲色,揮手讓眾人退下,但心中的疑云卻越積越厚。
夜深人靜,書房內只余一盞孤燈。
林震天的手指停在影像中林荒的臉上,目光深邃如淵。僅僅是巧合嗎?為何林楓和林三會如此恐懼?他們……在害怕什么?
與此同時,林府另一處隱秘的別院內。
管事林三鬼鬼祟祟地敲開了二爺林鎮岳的房門,一進門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抑制的顫抖:“二爺!不好了!家主……家主他又在看那小畜生的畫像了!我瞧家主那眼神,這次……這次怕是真要起疑心了!”
林鎮岳背對著他,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他陰鷙的側臉。他沉默了片刻,才冷冷開口,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慌什么!一個被畜生養大的野小子,就算長得有幾分相似,又能證明什么?無憑無據,大哥還能僅憑一張臉就認了他不成?”
話雖如此,林鎮岳袖中的拳頭卻悄然握緊。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不過……這小子確實不能再留了。他活著,就是最大的變數!萬一……萬一大哥真的查下去……” 他不敢想象那個后果。
“你立刻派人,不,你親自挑選幾個絕對可靠、手腳干凈的死士,連夜出發去龍城!”
林鎮東壓低聲音,語氣森寒,“給我‘仔細’地查!查清他的所有底細!如果確認……或者即便無法確認,但只要有機會……”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眼中殺機畢露,“讓他永遠消失!記住,做得干凈利落,絕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啊?二爺,您要殺了他?”林三聞言震驚的瞪大了雙眼,有些不可思議的繼續說道。
“二爺,您要對那小畜生動了手,萬一再把那狼族圣獸惹來,我們可承擔不起后果啊……”
林震岳聞言死死盯著林三,怒吼道:“那怎么辦!?大哥已經察覺到了,萬一真讓大哥查到證據,我們也一樣是個死!左右都是個死,還不如讓這小畜生消失,做的隱秘點,別被人發覺就是了!”
“是!是!二爺放心!小人明白!小人這就去辦!”林三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然而,林鎮東和林三都不知道的是,幾乎就在林三離開別院的同時,書房內的林震天,也對著空氣沉聲開口了:“影老。”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從墻壁的陰影中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角落,躬身待命。
林震天將書桌上林荒的影像推了過去,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嚴:“去一趟龍城,暗中保護這個叫林荒的少年。同時,給我盯緊二爺和林三,還有他們派出去的人。有任何異常舉動,特別是針對這個少年的,第一時間向我匯報,必要時……你可自行決斷,優先保證那少年的安全。”
“遵命。”被稱作影老的黑影應了一聲,接過影像,身形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震天重新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和深深的疑慮。他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并非確認了什么,而是源于對身邊至親反常行為的警惕,以及一種冥冥中的直覺。林家這潭深水,似乎因為一個遠在龍城的少年,開始暗流涌動。而這場圍繞林荒身世的暗戰,已然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序幕。身處風暴中心的林荒,此刻卻還一無所知,正帶著栽楞,踏上了返回東荒林的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