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光芒在東津城逐漸熄滅,林荒獨自一人走出。
城市的喧囂似乎與他隔著一層膜,他的心早已飛向了那片廣袤而熟悉的東荒林。
沒有回學院,也沒有告知任何人。林荒的身影如同鬼魅,快速穿行在街道上,很快便離開了城市,投入了郊外荒野的懷抱。
一進入荒野,那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泥土、草木、還有若有若無的荒獸氣味。
林荒深深吸了一口氣,速度陡然加快,不再是人類武者的身法,而是更像一頭矯健的幼狼,在林木間縱躍穿梭,靈活得不可思議。
回家的路,他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
越是深入,強大的荒獸氣息越多。但每當有不開眼的荒獸試圖靠近,林荒只是稍稍釋放出一絲氣息——
那氣息中混雜著他本身的氣海境罡氣、天品雷霆之力,以及更深層、源自血脈被標記的、唯有高階荒獸才能敏銳感知到的……圣獸庇護的意味。
那些荒獸頓時嗚咽著,夾緊尾巴,驚恐地退開,不敢再有絲毫冒犯。
林荒面無表情,繼續(xù)趕路。
他的心跳,在接近那片熟悉的核心之地時,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谷口巡邏的雪月天狼發(fā)現(xiàn)了他。
先是警惕地低吼,隨即,它們巨大的鼻子抽動著,嗅到了那無比熟悉、卻又帶著些許陌生人類氣息的味道。
它們愣住了,巨大的狼眼里充滿了疑惑和一絲不確定。
“是我。”林荒停下腳步,用有些生疏,卻依舊準確的狼族低嘯聲說道,“我回來了。”
為首的巡邏頭狼小心翼翼地靠近,仔細地嗅了嗅他,終于確認了什么,發(fā)出一聲帶著喜悅的長嘯,用巨大的頭顱親昵地蹭了蹭林荒。其他雪狼也圍了上來,發(fā)出嗚嗚的歡迎聲。
山谷內(nèi),更多的嘯聲回應起來,此起彼伏。
林荒被簇擁著走進山谷。谷內(nèi)溫暖如春,與外面的嚴寒截然不同。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
然后,他就看到了。
狼媽龐大的身影第一個沖了出來,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她沖到林荒面前,急急地剎住腳步。
她低下頭,冰藍色的巨眸緊緊盯著林荒,里面充滿了焦急、擔憂,和幾乎要溢出來的思念。
她發(fā)出急促的嗚咽聲,舌頭小心翼翼地舔過來,像是要確認他是不是完整的,有沒有受傷。
林荒沒有躲,任由那帶著倒刺卻無比溫柔的舌頭舔過他的臉頰和頭發(fā)。
他伸出手,抱住了狼媽巨大的鼻子,把臉埋進她柔軟溫暖的毛發(fā)里。
“阿媽,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沒事,我很好。”
這時,其他的家庭成員也聞訊趕來。
“嗷嗚!”一聲格外響亮的狼嘯,大哥第一個撲到近前,用腦袋直接把林荒從狼媽身邊頂開,力道之大,讓林荒踉蹌了一下。
大哥圍著他轉圈,鼻子不停地嗅著,喉嚨里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檢查這個離開家好久的小弟還認不認得味道。
二姐走過來,比較矜持地用尾巴輕輕掃了掃林荒的腿,眼神溫柔。
三哥、四哥直接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用身體擠他,表達親熱。
五哥則好奇地用爪子扒拉林荒背上那個對于狼來說顯得很小的行囊。
六姐和七姐擠不進來,著急地在外圍打轉。
八哥穩(wěn)重一些,站在稍遠處看著,尾巴輕輕搖晃。
九姐最活潑,試圖跳起來去舔林荒的頭,被二姐一尾巴輕輕抽了回去。
林荒被巨大的狼兄狼姐們包圍著,擠來擠去,幾乎站不穩(wěn)。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不耐煩,反而露出了極少見的、真正放松的笑容。
他挨個拍打它們的腿、脖子,回應著它們的問候。
“大哥,二姐,三哥……我回來了。”他一個個叫過去。
鬧騰了好一陣,狼兄狼姐們才稍微安靜下來,但依舊圍著他,不肯離開。
這時,一股無比威嚴、卻同樣蘊含著溫和的氣息從山谷深處傳來。
狼兄狼姐們立刻安靜下來,恭敬地讓開一條路。
十二翼雪月天狼王——狼爸,緩步走了出來。它的體型比狼媽更加龐大,十二對羽翼收攏在身后,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壓力。它金色的瞳孔落在林荒身上,仔細地打量著他。
林荒抬起頭,迎著狼爸的目光。
狼爸低下頭,鼻子湊近林荒,輕輕嗅了嗅。
然后,它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滿意意味的呼嚕聲。它感受到了林荒體內(nèi)那蓬勃的力量,以及那股銳利的雷霆氣息。它知道,這個被它撿回來養(yǎng)大的人類幼崽,在外面變得更強了。
“阿爸”林荒看著它巨大的眼睛。
狼爸用額頭輕輕抵了抵林荒的額頭,這是一個狼族之間表示親密和認可的動作。
狼媽似乎想起了什么,轉身小跑回巢穴深處,片刻后,她叼著一樣東西回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林荒面前。
那是一枚用她褪下的、最堅硬的頸毛編織成的護符,中心還鑲嵌著一顆散發(fā)著淡淡寒氣的狼牙,這是狼爸以往褪下的。
護符做工略顯粗糙,卻異常結實,蘊含著父母強大的氣息。
狼媽用鼻子把護符往林荒面前推了推,眼神期待地看著他,喉嚨里發(fā)出輕柔的嗚嗚聲。
林荒接過護符,觸手冰涼,卻讓他心里一暖。
他小心地將護符掛在自已的脖子上,貼身藏好。他拍了拍胸口,對狼媽認真地說:“謝謝阿媽,我會一直戴著。”
狼媽高興地甩了甩尾巴,又舔了他一下。
晚上,山谷里舉行了小型的慶祝。
林荒獵來了新鮮的獵物,林荒像小時候一樣,和狼兄狼姐們分食著烤肉。
他講述著在外面世界的經(jīng)歷,用簡單的狼族語言和動作比劃著學院、高考、戰(zhàn)斗。
狼兄狼姐們聽得似懂非懂,但當聽到林荒打敗了對手,取得了第一名時,它們都發(fā)出了自豪的嚎叫。
狼爸和狼媽在一旁安靜地聽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林荒。
林荒看著圍繞著他的家人,看著火焰跳躍中它們熟悉的毛發(fā)和眼睛,心里被填得滿滿的。
這就是他的家。無論他走多遠,變得多強,這里永遠是他的歸屬。
他握緊了胸前的狼牙護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