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清晨,天光微亮。
“叮——”清脆的提示音在靜室內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盤坐在蒲團上的韓陽眉頭微蹙,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這才從深沉的入定狀態中緩緩蘇醒。
他睜開眼的瞬間,一抹紫氣在瞳孔深處流轉,隨即隱沒不見。
隨即伸手將案幾上不斷震動的記事玉簡關閉。
這個由宗門統一配發的玉簡除了記錄功能外,還附帶有類似晨鐘的提醒效果,因為修士動輒長時間閉關打坐,經常忘記時間,所以用來提醒修士。
雖然實用,但在一大早叫個不停實在有些些吵鬧。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后,韓陽活動了下略顯僵硬的身體。
連續五日的狂肝,讓他對時間的感知都有些模糊了。
他心念一動,喚出了那個只有自已能看見的面板:
【姓名:韓陽】
【壽命:12/118】
【天賦:上品火木靈根】
【體質:枯榮體(未開啟)】
【修為:練氣四層:10/100】
【功法:紫霞真錄第一層(1/100)青玄蓮華圣典第一層(1/100)紫府丹經第一層(1/100)】
【技能:一階中品煉丹術(2/100)】
【術法:一階御劍術大成(89/100)一階火遁術小成(95/100)一階火龍術大成(12/100)一階青木火蓮術(1/100)】
【其他:無】
仔細審視著面板上的變化,韓陽發現原本記載的《火云經》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紫霞峰三大鎮峰功法——《紫霞真錄》《青玄蓮華圣典》《紫府丹經》
“功法轉修總算是完成了,往后的修行之路,也算開啟了新的篇章,未來可期啊。”
“只是從練氣五層跌到四層,這個代價確實有點大了。”
韓陽長舒一口氣,輕聲自語道。
雖然他很知道修士中途轉修功法的艱難。
但親身經歷過后才知道,這也太苦了吧。
這短短五天里受的苦,比他前十二年加起來還要多。
每一次靈力逆轉都如同萬蟻噬心,境界掉落時的空虛。
有好幾次他都差點堅持不住,全靠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才挺了過來。
轉修功法,這相當于要將體內已經成型的靈力體系完全打碎重建,境界跌落是不可避免的代價,但為了更長遠的道途,這個代價還必須付出。
就像要把一座已經建到五層的大樓推倒重來,雖然地基還在,但還需要重建。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有之前的修煉經驗打底,恢復境界會快很多。
韓陽估計,以他現在的狀態,配合紫霞峰充足的資源,最多一個月就能重回練氣五層。
而且重修后的境界,會比之前更加穩固。
在韓陽完成功法轉修后,身體內部發生了諸多變化,其中最顯著的變化便出現在丹田之處。
內視之下。
原本暴躁的火紅色靈力已經完全轉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氤氳紫氣,靜靜盤踞在丹田中央。
這團紫氣凝練厚重,雖然體積看似縮小了,但蘊含的靈力總量卻是之前的練氣五層百倍有余。
韓陽明白這是主修功法《紫霞真錄》的功效,修煉出的紫霞靈力,無比凝練,遠超同輩修士。
“雖說境界暫時降低了,但好在靈力的質與量都高了,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韓陽一邊閉目內視,一邊在心中暗自思索,“而且這三門功法所帶來的好處,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
修仙界功法萬千,各有玄妙。
有的側重靈力積累,有的強化肉身氣血,還有的延年益壽。而越是高深的功法,對悟性的要求也就越高,絕非得到高階功法就能修煉。沒有悟性,沒人引路,連入門都難如登天,所以宗門收徒對悟性很是看中。
韓陽心念微動,催動靈力在經脈中流轉。原本涇渭分明的火木靈氣,此刻已盡數轉化為精純的紫色靈力,交融如一,每一縷紫氣都如臂使指,運轉起來圓融如意,再沒有之前那種滯澀感。
經過一番評估,他發現:即便現在只有練氣四層的修為,但論實力,足以輕松碾壓之前一百個練氣五層的自已!
這個提升幅度之大,完全超出了他事先的預期。
“筑基功法與元嬰功法之間的差距,竟然如此巨大!”韓陽不禁感慨萬分。
他原先所修的《火云經》在筑基功法中已屬上乘,比其他火系筑基功法對靈力的增幅還要高出半成。若是與普通練氣功法相比,優勢更為明顯。正因如此,他曾在家族比武中,能力敵七八名修練氣功法的同級修士。
這讓他更加理解了為何那些大宗門的天才弟子能夠輕松碾壓同階散修。
光是功法的差距,有時候比境界的差距還要大。
一部上乘功法的重要性甚至超過靈根資質。
很多散修終其一生都只能修煉粗淺功法,即便天賦不錯,成就也有限。
原本在斗法方面的,韓陽只能算是中規中矩。
面對那些沒有傳承的散修時,憑借練氣五層的修為和上品靈根的優勢,他還能越級挑戰普通練氣六層或者練氣后期修士。
但若遇到同境界的宗門天才,往往會被宗門天驕壓制。
因為除了天賦差異外,那種修煉的功法、掌握的資源、學習的術法都遠勝于他。
只能說以前的他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補齊了功法這一關鍵短板后,斗法方面,韓陽已然算得上是大宗門內的一位小天驕。
即便只有練氣四層,韓陽也有信心與修仙普通練氣功法的練氣后期的修士一較高下。
雖然他掌握的法術種類沒有變化,就多了一個圣典延伸的青木火蓮術,但基礎靈力強度提升了百倍不止,施展出來的法術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練氣期說到底只是一個靈力積累的過程,境界之間的差距并不算大。”韓陽思索著。
越階而戰在練氣期其實很常見,關鍵看修士的根基是否扎實,功法是否高明,法器多不多。
“如今,我還差精神功法功法和體修功法,若是能夠將這兩方面的功法補齊,那么我的護道手段便堪稱完美了。”
韓陽暗自規劃著未來的修行方向。
他想起在家族古籍中看到的記載,上古時期的修士講究精氣神三者同修,追求的是全方位的強大。
那時的修士不僅靈力渾厚,神識強大,肉身更是堪比法寶,舉手投足間便可移山填海。
據說在上古鼎盛時期,甚至有專修肉身的體修大能,僅憑肉身之力就能硬撼天劫。
想到這里,韓陽不禁輕輕搖頭,嘆息道:“可惜啊……如今的修真界,風氣已經完全變了。現在的修士們,大多只注重‘氣’和‘神’的修煉,也就是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靈力和神識的積累之上。至于肉身方面的修煉,除了偶爾用靈氣簡單淬煉一下,幾乎完全被放棄了。”
這種偏科的發展,讓現在的修士在近身戰斗時往往顯得尤為明顯,全是遠程施法。
用游戲的話來說,現在的修仙者都是高攻血少的脆皮法師。
不過,這個問題后來也算有了解決辦法,那便是依靠外物,比如防御法器,防御符箓,只需催動靈力,就能省去體修的日夜苦修,換誰都心動。
而且在修真界,境界固然是衡量一個修士實力的根本,但護道手段同樣是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符箓、法器、遁術等等,這些都屬于護道手段的范疇。
再高的修為若沒有相應的護道手段,也可能陰溝里翻船,容易被境界不如自已的修士逆伐。
當然,這種情況大多發生在小境界之間。
比如練氣中期戰勝練氣后期,或者筑基初期戰勝筑基中期。
至于大境界的逆伐,比如練氣戰勝筑基,筑基戰勝金丹,只能說很少很少,但不是沒有。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無不是氣運加身的天道之子,是真正的時代主角。
這種人的際遇和機緣,已經超出了常理可以解釋的范圍。
不是戒指里藏著老爺爺,就是被大能奪舍,要么是開局被退婚的庶子,要么是慘遭挖骨的少年天才,再不然就是父母雙亡全村吃席的苦命人。
反正前期慘的一比。
韓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云海。
他知道自已現在最急需的,就是補齊護道手段上的短板。
特別是遁術和體修這兩方面。前者可進可退,后者能彌補近戰缺陷,在關鍵時刻往往能派上大的用場。
雖然紫霞峰以丹道聞名,但作為核心弟子,他完全可以從藏經閣中挑選合適的功法來修煉。
“看來得找個時間去藏經閣看看了。”韓陽暗自決定。
他轉身回到案幾前,開始整理今天要帶去聽道的物品。
畢竟馬上就要去參加金丹真人的講道了,說不定能在那里獲得一些關于護道手段的啟發。
想到這里,韓陽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現在的修真界之所以放棄體修,很可能是因為修煉肉身太過耗費資源,而且見效慢。
淬體靈藥、鍛骨丹、洗髓液……
每一樣都價值不菲。更別提體修需要花費大量時間打熬筋骨,這對追求快速提升境界的現代修士來說確實不劃算。
要知道,修士的壽命是有限,那就不可能浪費生命去修行體修功法。
但對于擁有肝帝面板的韓陽來說,這個問題反而沒那么嚴重。
資源方面,以他現在的煉丹水平,完全可以通過煉制丹藥來換取修煉資源。
“或許...我可以嘗試走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韓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上古修士能夠精氣神同修,那他為什么不能效仿呢?
有面板相助,說不定真能走出一條全新的修行之路。
“到時候再看看,宗門里面有沒有體修功法。”
韓陽暗自思忖著,眉頭不自覺微微皺起。
雖然白云宗號稱是綜合性大宗門,但內門九峰加上主峰,確實都沒有專門修煉肉身的傳承。
“看來想要找到合適的體修功法,恐怕有點懸啊。”韓陽輕嘆一聲。
主要體修一脈太過落寞了,要是連元嬰宗門都沒有傳承,那就可想而知了。
至于神識功法和遁術,白云宗倒是有不少選擇。
白云宗最負盛名的當屬“云遁術”,據說修至大成可化身云霧,瞬息千里。
不過這門遁術對法力掌控要求極高,通常要到金丹期才能開始修煉。
神識功法也要等練氣后期才能修煉。
看來還要先未雨綢繆起來。
在靜室又磨蹭了一會兒,韓陽終于準備出門。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件紫白相間的核心弟子服飾,穿戴起來。
這件道袍是一件二階下品靈器級別的法衣,通體用紫霞蠶絲織就,衣襟處繡著精致的云紋,內有諸多功效。
有最基礎的有除塵、聚靈、恒溫,法衣能根據穿戴者的身形自動調整大小,即便是日后修為突破導致體型變化,也能完美貼合。還能硬抗筑基初期修士攻擊的防御功能,關鍵時刻能救命。
這件法衣是前日宋玉師兄親自送來的。
據宋師兄介紹,這是白云宗核心弟子的標準配置,每一位獲得核心弟子身份的同門都能得到這樣一套法衣。
如今這件紫云法衣已經是韓陽身上最貴的裝備,也是他擁有的唯一一件靈器。
除了法衣外,韓陽還有一把一階極品法器的青光劍和一面一階上品的法盾。
青光劍是家里另外筑基老祖在練氣期的佩劍,特意送給他作為突破一階煉丹師的賀禮。
而那面法盾也是家族長輩所贈。
不過,原先那兩件令韓陽愛不釋手的法器,在韓陽心目中的地位已經一下子被法衣取代了。
這倒不是韓陽渣男喜新厭舊,實在是靈器太香了。要知道,在修仙界中,靈器本就珍貴,連許多筑基修士都未必擁有,更何況是這種防御類的法衣。有了這件法衣護身,在練氣期這個階段,韓陽幾乎可以橫行無忌,再也不用像從前那樣處處小心謹慎了。
至于為何要特意穿上這件宗門制服,其中自有緣由。
其實白云宗平日里對弟子著裝并無嚴格要求,大多數時候都可以隨意穿著。
但今日不同,宋玉師兄特意交代過:每逢宗門大事、重要典禮或外出執行任務時,所有弟子都必須穿戴整齊的宗門制服,以示莊重。
今日正是金丹真人講道的重大日子,自然需要鄭重其事。
穿戴完畢后,韓陽掐訣給自已施了個凈化術。
頓時,他亂糟糟的頭發變得柔順光亮,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整個人煥然一新。
走到銅鏡前,鏡中映出一個翩翩美少年:
一襲紫白道袍襯得身姿挺拔 烏黑長發用玉簪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劍眉星目間透著幾分英氣。
韓陽整了整衣襟,對鏡中的自已滿意點點頭。
這副形象走出去,任誰都能看出是仙宗弟子。
“出門吧。”韓陽深吸一口氣,推開靜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