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忒彌斯赤足踏在地板上。
此刻的她，已然不再是那個怯生生的少女，而是高高在上的月之女神。
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樣子。
“果然在嗎？”
男人微微瞇起眼睛。
自從在武道館第一眼見到盧米娜起，他就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個少女體內蟄伏著另一個存在。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僅僅稍加試探，就真的將這個存在引了出來。
更令他意外的是，通過神念感知，他發現這位女神的氣息虛弱得不可思議。
這種程度的虛弱，完全超出了一個神明應有的狀態。
甚至比不上他曾經遭遇過的那尊邪神分身。
而且這是男人第二次看到神明，第一次是那尊邪神分身。
那尊邪神雖然也只是分身降臨，但散發出的威壓卻如同實質，僅僅是直視就讓人感到靈魂戰栗。
而現在眼前這位月之女神，雖然同樣散發著神明的氣息，但相比之下簡直弱得可憐。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男人不禁產生懷疑：
眼前這位真的是傳說中的月之女神嗎？
還是說她遭遇了什么不為人知的變故？
也許是經歷了慘烈的神戰，又或者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所封印？
甚至可能她根本就不是完整的月之女神，而只是一縷殘存的神念？
不管怎么說，這個發現讓男人心里有了底氣。
一個虛弱的神明，遠比一個全盛時期的神明要好對付得多。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神嗎？”男人緩緩開口，聲音富有磁性，“做個交易如何？”
阿爾忒彌斯銀白色的眼眸微微瞇起，周身月光流轉，聲音空靈：
“區區凡人，也配與神明談交易？”
“何必這么著急拒絕？”韓陽不緊不慢說道，“你現在的情況，應該比我更著急才對。”
“你都知道些什么？”
“不多，”韓陽聳了聳肩，“但足夠判斷出你現在很虛弱。否則以神明的驕傲，怎么會和我聊這些。”
阿爾忒彌斯沉默了片刻：
“說出你的條件，凡人。”
“很簡單，我想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
“作為交換，我可以保證這個女孩的安全，甚至……幫助你恢復力量，你應該很缺信仰吧。”
“狂妄！”阿爾忒彌斯周身的月光突然暴漲，整個房間都籠罩在刺目的銀輝中，“你憑什么認為吾需要你的幫助？”
“我想，你現在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男人突然釋放出體內的異能，耀眼的金光從他體內迸發，將周圍的月之力盡數消融。
“你沒有拒絕的資格。”
房間里的，月光突然變得紊亂，阿爾忒彌斯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你...怎么會……”
“讓我猜猜，你的本體，應該就藏在月球上吧？”
男人的語氣中帶著十足的把握，仿佛已經看穿了一切準備，準備吃定這位女神。
作為藍星上最頂尖的強者之一，男人確實有這個底氣。
至于他為什么知道。
就在前不久，他曾親自登上過那顆藍星的超級衛星。
那個直徑約5000公里的龐然大物。
當時他就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仿佛整顆衛星都在排斥著他的存在。
藍星的這顆衛星本就非同尋常。
這種超級月球，在宇宙中都是極為罕見的存在。
更奇怪的是，根據最新研究，這顆衛星的年齡竟然比藍星本身還要古老。
這些異常之處，男人一直記在心里。
不過，這些都還只是男人的推測。
“月之女神，月之女神……”他輕聲念著這個尊號，“這個稱號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你的神格，你的權柄，甚至你的存在本身，都與那顆衛星密不可分，不是嗎？”
說著他的神念再次掃過阿爾忒彌斯虛弱的神力。
注意到當提到月球時，女神的能量波動出現了明顯的紊亂。
這個細微的反應更加堅定了他的猜測。
那顆懸掛在夜空中的巨大衛星，不僅是月之女神的象征，很可能就是她力量的源泉，甚至是她本體的棲身之所。
難怪當初登上月球時，他會感受到那種莫名的壓抑感，那根本就是在排斥外來者。
“夠了！”阿爾忒彌斯突然喝止，月光劇烈震蕩。
她開始急了。
房間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月光在不安流動。
良久，阿爾忒彌斯緩緩開口：
“凡人，你的智慧...超出了我的預期。”
這個承認來得如此突然，卻又在情理之中。
作為一個虛弱的神明，她顯然已經意識到繼續對峙下去對自已不利。
而男人展現出的洞察力和實力，也確實值得她放下部分神明的驕傲。
她也需要信仰之力來恢復傷勢，而且這只是一場合作。
“所以，交易成立？”男人微微挑眉。
“在回答你之前，吾有一個問題——”女神的銀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你究竟是誰？普通的人類，不可能知曉這些秘密。”
“這個問題，”韓陽也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或許等我們彼此更加信任之后，再回答也不遲。”
阿爾忒彌斯沉默片刻，終于緩緩點頭：“凡人，說出你想知道的？”
她也開始妥協起來。
男人目光一凝，直指核心問題：“你來藍星的目的是什么？你應該不是藍星生物吧。外來者？”
這個提問讓月光突然一滯。
阿爾忒彌斯發出一聲冷笑：
“凡人，你的問題很愚蠢。吾早在十萬年前就已經到了藍星。
你們人類不過才踏足這里兩萬年。從時間的長河來看，你們才是真正的外來者。”
嗯？
等等！
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讓男人瞳孔驟縮。
這和之前他想的不一樣啊。
怎么回事？
人類才是外來者？
她是土著？
我才是外人？
男人的思緒瞬間陷入混亂。
他原本認為神明才是外來入侵者，是覬覦藍星資源的外域存在。
沒想到事實竟然完全相反，這個顛覆性的認知讓他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阿爾忒彌斯似乎很滿意男人的反應，她繼續說道：
“在你們人類剛降臨這顆星球時，吾就已經在守護這顆星球了。
你們所謂的文明，在吾眼中不過是一瞬的光影。”
男人強迫自已冷靜下來，但內心的震撼依然難以平息。
他忽然意識到，人類對這顆星球的了解可能還停留在最膚淺的層面。
那些被當作神話傳說的故事，那些被視為迷信的古老記載，或許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真相。
“那么......”男人的聲音有些遲疑，“人類是從何處而來？又為何會來到藍星？”
阿爾忒彌斯的銀眸中閃過一絲譏誚，她微微揚起下巴：
“你們這些來自外星系的入侵者，難道不該捫心自問嗎？
答案不是很顯而易見，任何物種想要延續，都逃不開對資源的掠奪。”
“在這無垠的宇宙中，文明種族多如繁星，吾也是第一次見到像你們人類這么......奇怪的物種。”
“你們的適應力強得驚人，卻又脆弱得可笑。
短短兩萬年，就從茹毛飲血的原始狀態發展出了足以威脅神明的力量。
但與此同時......
你們對自已種族的起源卻一無所知，就像一群迷失在迷宮中的螞蟻。
要知道，所有的生命都來自宇宙，生命的種子從來不會只在一處生根發芽。而生命的誕生需要跨越無數巧合，單憑一顆孤獨的行星，根本不可能孕育出完整的生命譜系。就像一粒種子，不可能在沒有其他植物的荒漠中獨自進化出整片森林。”
男人聞言，雖然他知道人類不是宇宙的唯一的文明。
人類曾經探索過這片恒星系的每一個角落，卻從未深入思考過生命起源這個最根本的問題。
但是起源地都是假的。
這就有點太過分了吧。
她的意思是，人類的歷史，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